第二天清晨。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惊醒。
是隔壁的张大妈。
“永华啊，你家晓薇怎么回事？昨晚我怎么老听见屋里有人哭啊？”
张大妈是个热心肠。
平时没少关照我。
我妈还没出声，程佳丽已经抢先跨出了门槛。
她手里攥着两盒高档烟。
笑眯眯地硬塞进张大妈手里。
“哎哟大妈，真是不好意思，吵着您休息了啊。”
程佳丽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您也知道，晓薇这丫头命苦，天生结巴，这心理上有点那个。”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了嗓音。
“她最近查出精神分裂了。总觉得有人要害她。
昨晚那是她自己在自残呢！
我跟妈好不容易才把她按住涂了药。”
张大妈愣在原地。
“自残？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啊。”
“可不是嘛！”
我妈也立刻凑了过去。
用手抹了抹干涩的眼角。
“她疯起来连我也打！
你看我这胳膊，都是她抓出来的印子。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总不能把她送疯人院去吧？
那得花多少钱啊，只能在家里慢慢熬着呗。”
我站在窗帘后面的缝隙里。
听着她们连草稿都不打的谎言。
我想冲出去。
想告诉张大妈我没疯，是她们在虐待我。
可嗓子干得像塞了把沙子。
发不出半点声音。
“哎哟喂，那你们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张大妈同情地看着她们。
“晓鸿娶了你这么个贤惠媳妇，真是烧了高香了。晓薇这孩子，真是个大拖累啊。”
程佳丽摆出一副宽容的表情。
“瞧您说的，都是一家人嘛。只要她能好，我们受点累算啥。”
大门关上。
张大妈刚走，程佳丽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挖了你眼珠子！”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转头看向赵晓鸿。
“鸿哥，小区里的人起疑心了。咱们得加快进度。捞完这一票赶紧搬走。”
赵晓鸿叼着烟点头。
“行。今天那个烈焰残阳的推广，你打算怎么弄？”
程佳丽从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美工刀。
银色的刀片在白炽灯下晃过刺眼的光。
“现在的观众口味叼得很。光涂口红没意思了。
我要搞个战损妆！
在晓薇胳膊上多划几个口子，再把红色的口红抹进肉里。
那种真实的破碎感，绝对能爆火！”
我听得头皮发麻。
转身就往门外冲。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我妈眼疾手快。
一把死死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拖拽倒地。
“小贱人，还敢跑是吧？”
她抬起脚，重重踹在我的肚子上。
“你嫂子这是在帮你出大名懂不懂！等以后你成了大网红，还得跪下来感谢我们呢！”
我疼得蜷缩成一团。
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哥……哥……救……救我……”
我死死盯着赵晓鸿。
这是我唯一的亲哥。
可赵晓鸿只是冷眼看着我。
“晓薇，听话点。划几刀而已，死不了人的。等赚了钱，哥给你买身新衣服穿。”
他走上前。
帮着我妈把我重新按回那张椅子上。
这次换了更宽更厚的工业胶带。
嘴巴被死死封住。
脑袋也被固定在椅背上，动弹不得。
程佳丽熟练地调试着补光灯和支架。
“家人们，大家久等了啊！今天咱们不试普通色号了，今天咱们来一场刺激的视觉盛宴！”
她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而我的右手。
正被强行摊平在桌面上。
冰冷的美工刀片。
已经抵在了发烫红肿的皮肤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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