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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裁员后的四十八小时蕊蕊李维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被裁员后的四十八小时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太坑不好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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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坑不好的《被裁员后的四十八小时》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情节人物是李维,蕊蕊,林静的男生生活,规则怪谈,励志,家庭,职场,现代小说《被裁员后的四十八小时》,由网络作家“太坑不好”所著,情节扣人心弦,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60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3 10:04:1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被裁员后的四十八小时

主角:蕊蕊,李维   更新:2026-03-13 12:4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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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通知《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致李维先生:根据公司战略调整及组织架构优化方案,

您所在的业务线将被整体裁撤。经评估,您的工作岗位已被撤销。

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公司决定与您解除劳动合同。

请您于本通知收到后两小时内清空个人物品离开公司。门禁权限将于今日18:00关闭。

3日 16:30第一章:第1小时周五 16:30-17:30李维盯着手机屏幕,

那几行字在视网膜上灼烧。下午四点三十一分。腾云科技大厦37楼,

空调出风口嘶嘶吐着冷气,但李维的后背瞬间湿透。“李工,还不走啊?

”隔壁工位的小陈探头问,背包已经挎在肩上。这个九七年出生的年轻人头发浓密,

眼睛里还有光。李维举起手机,屏幕朝向小陈。小陈凑近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这是今天发的?就刚才?”李维点头。手指在颤抖,

不得不把手机放在桌上。办公室还没到下班的点。几个年轻同事说笑着商量晚上去哪聚餐,

远处传来咖啡机磨豆的嗡鸣。一切都和五分钟前一模一样,除了李维的世界刚刚塌陷。

“怎么会......”小陈压低声音,“你是技术总监啊,咱们部门就你一个总监,

裁了谁带项目?”李维没回答。他点开通知详情页往下滑。补偿金计算:N+1,

总计324,817元。竞业限制条款:离职后十二个月内不得加入同行业公司。三十二万。

听起来不少。但李维四十二岁,在深圳有房贷,有车贷,女儿小学二年级,

父母在老家身体不好。他每个月的固定开支是三万出头,税后月薪四万二,妻子的收入八千。

三十二万,加上家里四万多存款,撑不过一年。而且他这个年龄,这个薪资水平,

还能找到工作吗?“李工......”小陈的声音带着犹豫。“不用。”李维听见自己说,

声音出奇地平静,“我收拾东西。”他关掉电脑屏幕。

屏幕上贴着女儿四岁时画的父亲节贺卡,蜡笔画的三个小人,最大的那个头上写着“爸爸”。

那时女儿还会把“爸”写成“巴”。开始收拾。动作很慢,像电影慢镜头。

颈椎按摩仪——去年双十一买的,因为连续加班两个月脖子痛到睡不着。

胃药、眼药水、备用眼镜。一盒润喉糖,上次开会说话太多嗓子哑了,行政部小姑娘给的。

2018年团队获奖的合影,照片上二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三四个还在公司。绿萝要带走。

养了四年,女儿送的,说“爸爸看电脑久了要看看绿色”。他小心地把藤蔓拢好,

装进塑料袋。笔筒里有一支钢笔,妻子在他三十五岁生日时送的,刻着“平安喜乐”。

金属笔身已经有些掉漆。手机震动。微信家庭群,妻子发消息:“晚上炖了排骨,几点回来?

”女儿发语音:“爸爸爸爸,我今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李维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在点头。“晚点回,加班。

”发送。几乎是同时,手机又震。母亲:“小维,你爸这两天腿疼又犯了,

上次你买的那个膏药还有没有?没有就算了,我们自己去买。”李维盯着屏幕,眼睛发酸。

他打字:“有,周末带过去。”“不着急,你工作忙。注意身体,别老熬夜。”他放下手机,

继续收拾。纸箱已经满了,但他工位上的东西才装了一半。十一年,人生最好的一段,

就装在这一个半纸箱里。“李维。”有人叫他。抬头,是部门副总王总。王总比李维小三岁,

但已经是副总裁级别。穿着合身的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王总。”李维站起身。

“坐,坐。”王总摆摆手,表情有些复杂,“事情......你都知道了?

”“刚收到通知。”“唉,这事我也很突然。”王总压低声音,“是上面的决定,

整个业务线砍掉。我也争取过,说你是老员工,能力强,但......你知道的,

现在大环境不好,公司要降本增效。”李维没说话。三个月前的绩效面谈,

王总还拍着他的肩说“老李是部门定海神针,今年升职加薪肯定有你”。

“补偿方案你看过了吧?N+1,按最高标准算的。”王总继续说,“另外,

我私人可以给你写封推荐信。以你的资历,找个下家不难。”“谢谢王总。”李维机械地说。

“那......收拾好了就早点回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王总顿了顿,

补充道,“对了,公司规定,离职员工的门禁权限是今天六点关闭。你最好在那之前离开,

不然保安那边......不好看。”李维点头。王总拍拍他的肩,走了。那个动作很轻,

像在拂去灰尘。李维看了眼时间:17:12。还有48分钟。他加快速度。

书架上的专业书太重,带不走,只挑了几本绝版的。抽屉最深处,是当年的录用通知书。

2015年,他三十一岁,从上一家公司跳槽过来,薪资涨了百分之四十,

觉得人生要起飞了。那天他请林静吃了人均三百的自助餐,说以后会越来越好。

通知书已经泛黄,纸张变脆。李维看了几秒,把它放进碎纸机。机器嗡鸣,吐出细长的纸条,

像某种祭奠。手机又震。这次是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很久没联系的猎头:“李总,

最近看机会吗?有个技术总监的岗位,薪资可以给到......”李维盯着这条消息。

以前这种消息他看都不看直接删,现在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他打字:“什么公司?薪资范围?

”发送。然后他继续收拾。最后一件物品是摆在桌上的全家福。去年在儿童公园拍的,

女儿骑在他肩上,妻子在旁边笑,阳光很好。相框是女儿选的,粉色,带着小星星。

李维小心地把相框放进纸箱,用衣服包好。17:48。还有12分钟。他抱起纸箱,

有点沉。十一年的人生,大概三十公斤。工区里还有人没走。几个年轻人在讨论技术方案,

声音很大。没人看他。或者说,所有人都刻意不看他。在这个地方,被优化的人就像瘟疫,

靠近了会被传染。李维走向电梯。经过会议室时,门没关严,漏出一线光。

他听见王总的声音,带着笑:“......优化掉老家伙,成本一下就降了。

年轻人才是未来,有冲劲,要钱还少......”李维停下脚步。他透过门缝看见里面,

王总和几个年轻总监在喝咖啡,桌上摆着甜品。他们在庆祝什么?

庆祝又节省了一笔人力成本?李维的手指收紧,纸箱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想推门进去,

想把纸箱砸在地上,想吼叫,想质问。但他没有。他只是抱紧纸箱,继续往前走。像个幽灵,

穿过明亮的走廊,穿过还在运转的公司,穿过他奉献了十一年的地方。电梯来了。进去,

下楼。从37楼到1楼,用了58秒。这58秒里,李维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四十二岁,

头发稀疏,眼袋浮肿,衬衫领口磨得发白。一个标准的中年失业男人。

第二章:第2-6小时周五 17:30-21:30一楼大厅灯火通明,

前台小姑娘在涂指甲油,保安在刷短视频,发出刺耳的笑声。李维抱着纸箱,走出旋转门。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深圳春天特有的湿热。他回头看了一眼。腾云科技大厦在暮色中矗立,

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阳光,金灿灿的,像一座巨型墓碑。手机震动,猎头回了:“李总,

方便电话聊聊吗?”李维没接。他把纸箱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戒了三年,

今天下午在便利店买的。他点了一支,第一口吸得太猛,呛得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烟抽到一半,手机又震。这次是女儿打来的视频。李维抹了把脸,深呼吸,接通。

屏幕上是女儿的笑脸,扎着两个小辫子,缺了颗门牙:“爸爸!你到哪里啦?妈妈让我问你,

要不要买酸奶回来!”李维看着女儿,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努力让嘴角上扬:“爸爸马上就回。要酸奶,草莓味的。”“耶!爸爸最好了!

开车小心哦!”“好。”视频挂了。李维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掐灭烟,

抱起纸箱,走向停车场。白色SUV停在C区047,车身上落了层薄灰。

他把纸箱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余额,看贷款,

看每个月自动扣款的账单。

每月:约2,000-3,000元家庭生活费每月:至少6,000元他算得很快,

像有把刀在心上割。每月固定支出三万一左右,他的税后收入四万二,林静七千二,

每月能余下八千。但现在,收入端断了一半。三十二万补偿金,加上四万存款,三十六万。

除以每月三万一的支出,能撑11.6个月。不到一年。他点开招聘APP,更新简历。

在“当前状态”那一栏,他犹豫了几秒,选择了“在职,考虑新机会”。不能选“离职”,

猎头和HR看到“离职”状态,会压价。这是行业潜规则。做完这些,他发动汽车。

引擎轰鸣,车灯划破昏暗。他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红色的刹车灯绵延成河,

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急着回家的人。而他刚刚失去了回那个家的资格。车开上滨河大道,

堵住了。李维摇下车窗,又点了一支烟。窗外,深圳的夜晚正在降临,高楼亮起灯火,

像无数个发光的格子。其中一个格子,曾经属于他。现在,那个格子空了。

很快会有新人坐进去,年轻,便宜,有冲劲。手机在副驾座上震动,猎头又发来消息。

但李维没看。他只是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红色的车尾灯,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直到女儿的电话再次打来:“爸爸,你到哪里啦?饭都要凉啦!”“快了。”他说,

声音有些哑,“爸爸快到了。”挂掉电话,他抹了把脸,发动车子,缓缓挪进车流。

家还在前方。妻子在等,女儿在等。排骨炖好了,米饭蒸好了,草莓味酸奶在冰箱里。而他,

刚刚失业的李维,四十二岁,背着房贷车贷,父母多病,女儿还小。但他得回家。

因为除了回家,他无处可去。

章:第7-12小时周五 21:30-周六 2:30电梯从地下二层升到二十二楼,

用了三十四秒。这三十四秒里,李维对着镜面轿厢练习微笑:嘴角上扬,眼角要有细纹,

眼神要亮。他试了几次,最后那个笑容看起来依然僵硬,像戴了张不合尺寸的面具。

“叮”一声,22楼到了。门开,他还没掏钥匙,自家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女儿李心蕊光着脚站在门口,穿着粉色兔子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小脸红扑扑的。“爸爸!

”她扑过来。李维弯腰抱起女儿,八岁的孩子已经有些沉了,但他抱得很紧。“哇,

我们蕊蕊今天是不是长高了?”“老师说我这学期长了两厘米!”蕊蕊搂着他脖子,

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是牛奶味的,“爸爸你怎么才回来,鸡翅都凉了,妈妈又热了一遍!

”客厅电视开着,在放动画片。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用盘子扣着保温。

林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米饭,看见他,笑了笑:“洗手吃饭。今天怎么这么晚?

”“临时有事。”李维放下女儿,去卫生间。他开水龙头,水很凉,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个人,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眼神深处有裂缝,

那层叫做“稳定”的釉面裂开了,露出底下脆弱的坯体。“爸爸快点!”女儿在门外喊。

“来了。”三人坐下。林静掀开盘子:可乐鸡翅,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

普通家常菜,但冒着热气。“蕊蕊,给爸爸夹个鸡翅。”林静说。

蕊蕊笨拙地用筷子夹起最大的一个,放进李维碗里:“爸爸吃,妈妈说你最近好辛苦,

要补补。”李维喉咙发紧:“谢谢蕊蕊。”他低头吃饭。鸡翅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是林静的拿手菜。结婚十二年,她从一个不会做饭的姑娘,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李维记得第一次吃她做的可乐鸡翅,咸得发苦,他硬着头皮说好吃,她就信了,每周都做,

一直做到现在这个水平。“爸爸,周末我们去动物园,能看到大熊猫吗?”蕊蕊问,

饭粒粘在嘴角。“能,深圳动物园有两只大熊猫,叫‘圆圆’和‘方方’。”李维给她擦嘴。

“那能看到长颈鹿吗?”“能。”“大象呢?”“能。”“老虎呢?狮子呢?孔雀呢?

”“都能看到。”李维说,“爸爸答应你的,一定都看到。”蕊蕊满意了,埋头吃饭,

小腿在椅子下晃荡。林静默默吃饭,偶尔给父女俩夹菜。她今天话不多,

但李维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不时落在他身上。结婚十二年,有些东西不用开口。吃到一半,

蕊蕊突然想起什么:“爸爸,下周我们学校开家长会,老师说每个小朋友都要有家长来。

你能来吗?”李维筷子一顿。下周,他已经没有“请假”这个概念了。“下周几?

”“周三下午两点。”林静接话,“我请不了假,我们公司周三下午有总部检查,

全员必须在岗。”李维想起那份解除通知。

上面写的是“请您于本通知收到后两小时内清空个人物品离开公司”,

但正式的离职手续是下周一办理。理论上,他下周还是公司员工,至少系统里是。

他可以假装去上班,实际上可以去开家长会。“爸爸尽量。”他说。“尽量是什么意思?

”蕊蕊不乐意了,“王雨桐的爸爸是警察,那么忙都来。张小天的妈妈是医生,也来。

爸爸你比警察和医生还忙吗?”“蕊蕊。”林静轻声制止。蕊蕊瘪瘪嘴,低头扒饭,

不说话了。气氛有点僵。电视里动画片在放片尾曲,欢快的音乐衬得餐厅格外安静。

“我去盛汤。”林静起身。李维也站起来:“我来吧。”两人在厨房相遇。

林静开冰箱拿东西,李维站在她身后,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是薰衣草香的,

用了很多年。“李维。”林静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嗯?”“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维没说话。他看着妻子的背影,她穿着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家居服,

肩线那里已经有点松了。她瘦了。“你下午四点五十七分给我转了五千块钱。”林静转过身,

看着他,“我问你为什么突然转钱,你没回。晚上吃饭,你吃了三块鸡翅,

平时你最多吃两块。你给蕊蕊夹菜时,手在抖。”她的眼睛很亮,像蒙着一层水光,

但没掉下来。李维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加班太累?项目不顺利?同事矛盾?但话到嘴边,

变成了最简单的三个字:“我被裁了。”说出来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崩溃,会发抖,

会语无伦次。但没有。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终于等到了另一只靴子落地。林静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什么时候的事?”“今天下午。N+1,

三十二万补偿金。下周一办手续。”“原因呢?”“业务线裁撤,整个部门都没了。

”李维顿了顿,“王总说,我年纪大了,薪资高,性价比不如年轻人。”“放屁。

”林静吐出两个字,很轻,但很坚定。李维愣了下。林静很少说粗话。“你带那个部门三年,

业绩每年增长百分之二十。去年那个最难的项目,全公司只有你搞定了。

”林静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现在说裁就裁,连提前通知都没有,

让人两小时内滚蛋。这是人干的事吗?”“公司有公司的考虑......”“考虑个屁。

”林静打断他,眼睛彻底红了,“李维,你不用替他们说话。这十一年,你加了无数班,

熬了无数夜,胃病颈椎病都是这么来的。现在用完了,说扔就扔。这是人干的事吗?

”她重复了两遍“这是人干的事吗”,一遍比一遍声音大。李维上前一步,想抱她,

但林静退后了。她抬手抹了把脸,深呼吸,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下来:“补偿金什么时候到账?”“办完手续后七个工作日。

”“三十二万......”林静喃喃道,开始心算,“房贷还剩一百八十万,每月一万三。

车贷还剩十二期,每月三千八。蕊蕊学费每学期八千三,平均每月一千四。

爸妈那边每月至少要留三千,你妈高血压的药不能断。物业水电燃气网费,每月差不多一千。

吃饭穿衣日用,再怎么省也要三千......”她算得很快,嘴唇微动,眼睛看着虚空。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遇到大事就心算,好像把问题量化成数字,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我的工资八千,扣完社保到手七千二。加上你的补偿金,

平均到每个月......”她顿了顿,“能撑十个月。十个月后,如果还没找到工作,

就要动老本。老本有四万七,最多再撑一个半月。”十一个半月。这是这个家的安全期。

“会找到的。”李维说,但声音发虚。林静抬头看他:“你今年四十二了,李维。

互联网行业,三十五以上就是老人。我上周看新闻,有个四十五岁的程序员失业后去送外卖,

从写字楼到城中村,一个月跑断腿赚八千,还被顾客投诉扣钱。”“我不一样,

我有管理经验......”“管理经验更不值钱。”林静苦笑,

“年轻老板要的是能熬夜能拼命的下属,不是比他年纪大、资历深、还贵的前辈。李维,

现实点。”现实。这两个字像冰水,浇灭了李维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希望。

厨房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两人脸色发青。窗外是深圳的夜景,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家庭,有他们的悲欢离合。李维突然觉得,

自己不过是这千万盏灯中普通的一盏,随时可能熄灭,而世界照常运转。“爸爸!妈妈!

你们在说悄悄话吗?”蕊蕊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乐高,“快来帮我拼城堡,我拼不好!

”“来了。”林静应道,声音已经恢复正常。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

转身时脸上甚至带了点笑,“先陪蕊蕊,别的事晚点说。”“妈妈你哭了吗?

”蕊蕊敏感地问。“没有,厨房油烟大,熏的。”林静走过去,揉揉女儿的头,

“城堡哪块拼不上?妈妈看看。”母女俩回到客厅。李维站在厨房,看着她们的背影。

蕊蕊拉着林静的手,叽叽喳喳地说哪块积木找不到。林静弯着腰,耐心地听。

这个画面很平常,平常到他看了十二年。但此刻,他觉得珍贵得让人心碎。他走回客厅,

坐在地毯上。地毯是长绒的,踩上去柔软。蕊蕊把积木摊开,粉色的小城堡已经完成了一半。

“爸爸拼这里,妈妈拼这里!”蕊蕊指挥。三人坐成一圈,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拼一个小小的塑料城堡。李维找零件,林静看图纸,蕊蕊负责把拼好的部分组装起来。

谁也没再提裁员的事,好像那个消息从未传来。但李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静拿积木时手指微微颤抖,她时不时会走神,盯着某块积木看很久。而他自己,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九点半,城堡拼好了。尖顶,拱门,

小窗户,还有一面小小的旗帜。“好漂亮!”蕊蕊拍手,“我们把它放在我房间的窗台上!

”“好,明天让爸爸帮你放。”林静说,“现在该洗澡睡觉了。”“我要爸爸帮我洗!

”“爸爸累了,妈妈帮你洗。”“不嘛,我要爸爸!”李维起身:“我来吧。

”他带女儿去浴室。放水,调水温,试了试,刚刚好。蕊蕊自己脱衣服,钻进浴缸,

溅起水花。“爸爸,你今天不开心吗?”蕊蕊突然问。

李维挤沐浴露的手一顿:“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你笑的时候,眼睛没笑。”蕊蕊说,

小手拍着水花,“老师说了,真的笑是眼睛也会笑的。爸爸刚才笑的时候,眼睛没笑。

”李维鼻子一酸。他低头,假装试水温:“爸爸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累。

”“是因为工作太辛苦了吗?”“嗯。”“那爸爸不要那么辛苦了。”蕊蕊认真地说,

“我们可以少花点钱。我不要去动物园了,门票好贵的。我也不要新书包了,旧书包还能用。

爸爸不要太辛苦,蕊蕊会心疼的。”李维终于没忍住。眼泪掉进浴缸,融进水里,看不见。

他转过身,用毛巾擦了把脸,再转回来时,努力让眼睛笑:“蕊蕊真懂事。

但爸爸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周末我们去动物园,下周末爸爸还带你去海边,

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真的吗?”“真的。”“拉钩!”小指勾上来,湿漉漉的,

温热柔软。李维勾住女儿的手指,心里那点裂缝被暂时糊住了。给蕊蕊洗好澡,吹干头发,

讲睡前故事。小姑娘很快就睡着了,抱着新拼的城堡,嘴角带着笑。李维轻轻关上门。

客厅里,林静已经收拾完厨房,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幽幽的光映着她的脸,

眉头紧锁。“蕊蕊睡了?”她没抬头。“嗯。”林静把手机递过来:“我在看招聘网站。

你这个职位,深圳在招的有七个,但五个都要求三十五岁以下。剩下的两个,一个在龙岗,

月薪两万五,要求有海外背景。另一个在南山,月薪三万,但要求精通最新框架,

你这两年主要做管理,技术可能跟不上了。”李维接过手机,滑动屏幕。确实,

招聘要求一条比一条苛刻。三十五岁以下,硕士以上学历,五年以上大厂经验,

精通三种以上编程语言,有从0到1的项目经验,有团队管理能力,有抗压能力,

能接受996......一条条看下来,他四十二岁,本科,

虽然有大厂经验但技术栈不算最新,虽然有管理经验但年龄超标。

像个不符合任何一条标准的残次品。“我可以降薪。”他说。“降多少?降一半?

那还剩两万,加上我的八千,两万八,还了房贷车贷剩一万,刚够基本生活。

但蕊蕊的补习班呢?爸妈的医药费呢?万一有人生病呢?”林静越说越快,“而且你降薪,

年轻人也会降,他们比你便宜,比你听话,比你能熬夜。公司凭什么要你?

”“那你说怎么办?”李维声音提高了些,说完就后悔,“对不起,

我......”“不用对不起。”林静摇摇头,疲惫地靠进沙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工资太低,帮不上忙。如果我能多赚点,你也不至于......”“别这么说。

”李维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两人沉默。电视已经关了,

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行的低鸣。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先睡吧。

”许久,林静说,“明天周六,我带蕊蕊去上舞蹈课。你在家好好休息,

然后我们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好。”卧室里,两人并排躺着。黑暗中,李维睁着眼,

盯着天花板。林静背对他,但他知道她也没睡。“李维。”她突然开口。“嗯?”“会好的。

”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以前那么难都过来了,这次也能过去。”“嗯。

”“明天,我们先别告诉爸妈。你爸腿疼,你妈高血压,受不了刺激。”“好。

”“蕊蕊那边也先别说。她太小,不懂,但能感觉到。我们尽量表现得正常点。”“好。

”“动物园还是去吧。答应孩子的事,要做到。”“好。”林静不说话了。李维侧过身,

从背后抱住她。她很瘦,肩胛骨硌人。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闻着熟悉的薰衣草香。“林静。

”“嗯?”“谢谢你。”林静没回答,只是握住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握得很紧。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李维轻轻松开手,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

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他打开招聘APP,

把筛选条件里的“薪资要求”从“面议”改成“两万以上”,又改成“一万五以上”,

最后删掉,填了“不限”。系统推荐了三十几个岗位。他一个个点开,看要求,看公司,

看地点。合适的很少,但他还是把简历投了出去。每投一份,

系统就提示:“您的简历已投递成功,请耐心等待HR联系。”耐心等待。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打来的电话。投到第十二份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猎头发来的微信:“李总,方便电话聊聊吗?您下午问的那个岗位,客户很感兴趣,

想尽快安排面试。”李维盯着这条消息,心脏突然跳得很快。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这个时候打电话不合适。他打字:“明天上午方便吗?”几乎秒回:“可以!

您看十点怎么样?我给您打过去。”“好。”放下手机,李维重新躺下。黑暗中,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如果这个岗位能成,薪资就算打八折,也有三万二。

加上林静的八千,就是四万。还了房贷车贷剩一万四,紧巴巴的,但能活。能活就行。

先活下去,再想别的。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假装一切正常,

陪女儿去动物园,在妻子父母面前演戏,然后偷偷准备一场可能决定全家命运的面试。

窗外的城市依然醒着。远处写字楼还有零星的灯光,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又在通宵加班。

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远及去。李维想起很多年前,

刚来深圳时,和大学同学在路边摊喝酒,说要在深圳扎根,买房,成家。同学问,

要是哪天失业了怎么办?他当时喝得有点多,拍着胸脯说,怕什么,我有技术,

到哪都饿不死。现在他真的失业了,才发现“饿不死”是个多么奢侈的词。他翻了个身,

轻轻抱紧妻子。林静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这个怀抱很温暖。这份温暖,

他要守住。不惜一切代价。

第四章:第13-24小时周六 2:30-14:30周六早晨七点半,

李维准时醒了。十一年养成的生物钟,周末也不例外。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才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被人从背后打了一闷棍,过了一夜才感觉到疼。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林静已经起了,厨房传来煎蛋的声音。女儿房间里静悄悄的,

周末她可以睡到八点。李维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是猎头,早上六点半发的:“李总,

面试安排在周一上午十点,在南山科技园T3栋18楼。公司叫‘创速科技’,

做智能硬件的。岗位是技术总监,但团队规模不大,只有十五人。

薪资范围我帮你争取到了三万到三万五,看面试表现。”三万到三万五。比现在少一万。

但能接受,必须接受。第二条是银行自动扣款提醒:“您本月房贷扣款将于3月15日进行,

请确保账户余额充足......”第三条是前同事老赵,凌晨两点发的:“老李,

听说你的事了。操他妈的公司。有需要帮忙的说话,我这边虽然也难,

但凑个几万块钱应急没问题。”李维盯着老赵的消息,眼眶发热。老赵去年被裁,

找了半年工作,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技术顾问,工资打六折,老婆刚生二胎,压力不比他小。

他回:“谢了兄弟,暂时还撑得住。有空喝酒。”发送。厨房里,林静在煎蛋。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背影看起来单薄。李维走过去,

从背后轻轻抱住她。“醒了?”林静没回头,继续翻着锅里的蛋,“马上好,

你去叫蕊蕊起床。”“嗯。”李维松开手,去女儿房间。蕊蕊抱着乐高城堡睡得正香,

小嘴微微张着。他蹲在床边,看了女儿一会儿,才轻声叫她:“蕊蕊,起床了,

今天去动物园。”“唔......再睡五分钟......”蕊蕊翻了个身。“再不起床,

大熊猫就睡觉啦。”这句话很管用。蕊蕊立刻睁开眼,一骨碌坐起来:“爸爸骗人,

大熊猫白天不睡觉!”“那也得早点去,不然人多,排不上队。”蕊蕊这才爬起来,

自己换衣服。她今天特意挑了最喜欢的裙子,粉色的,裙摆有蝴蝶结。

早餐是煎蛋、牛奶和面包。蕊蕊很兴奋,一直在说想看什么动物。林静话不多,

但会接女儿的话茬。餐桌上的气氛看起来正常,如果忽略李维眼底的血丝,

和林静过于频繁的喝水动作。八点半,一家三口出门。电梯里碰到邻居陈阿姨,牵着孙子。

“哟,一家三口出去玩啊?”陈阿姨笑着打招呼。“去动物园。”林静说。“真好。

小李今天不上班?”“调休。”李维说,语气自然。“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生活,

周末就该陪陪孩子。我家那个,周末还在加班,说项目紧......”陈阿姨絮絮叨叨。

电梯到了一楼。李维暗暗松了口气。车开出小区。周六早晨,路上车不多。阳光很好,

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车载电台在放老歌,是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

蕊蕊在后座跟着哼,跑调得厉害,但很快乐。林静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李维用余光看她,

发现她在咬嘴唇。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十几年没变。“昨晚没睡好?”他问。“睡了。

”林静说,但眼下的乌青出卖了她。“面试定在周一上午。”“嗯。什么公司?

”“创速科技,做智能硬件的。薪资三万到三万五。”林静沉默了几秒:“比现在少一万。

”“但能活。”“团队呢?”“十五人,小团队。”“有管理权限吗?”“说是技术总监,

应该有的。”“应该?”林静转过头看他,“李维,这种小公司的‘技术总监’,

很可能就是个高级工程师,什么事都要自己干。而且十五人的团队,能有什么发展空间?

”“我知道。”李维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我们现在没得选。”林静不说话了。

她重新看向窗外,肩膀垮下来。“妈妈,你看!长颈鹿!”蕊蕊突然指着车窗外喊。

那是动物园的广告牌,上面画着卡通长颈鹿。蕊蕊趴在车窗上,鼻子贴着玻璃,

眼睛亮晶晶的。林静回头,努力笑了笑:“不是真的,是广告。马上就到动物园了,

能看真的。”“真的能看吗?”“能,爸爸答应你的。”李维从后视镜看女儿。她那么小,

那么相信大人的承诺。如果有一天,他连一张动物园门票都买不起了,

她还会有这样的笑容吗?九点,动物园停车场已经满了大半。李维好不容易找到车位,

停好车。门票一张两百,蕊蕊半价,一家三口五百。林静扫码付款时,

李维看到屏幕上的数字,心里一抽。五百块,够他们家三天的菜钱。但他什么都没说。入园,

领地图。蕊蕊兴奋地跑在前面,看什么都新鲜。孔雀开屏,她拍手;猴子打架,

她尖叫;河马张大嘴,她学给爸爸妈妈看。李维跟在女儿身后,脸上挂着笑,

但眼睛在看别的东西。他看到卖棉花糖的小贩,一根三十。看到卖气球的大叔,一个五十。

看到餐厅门口的价格牌,一份儿童套餐八十八。看到纪念品商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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