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第一天，太妃砍了棵要命的树(阿满凤寰)无弹窗小说免费阅读_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入宫第一天，太妃砍了棵要命的树阿满凤寰

入宫第一天，我被逼着看了一场杀头的戏。杀的是一棵树。后来我才知道，

那棵树下埋着一个人。太妃亲生的。一 朱墙我入宫那年，刚满十四岁。

朱红色的高高的宫墙，长长的窄窄的天空。领路的太监说，这是天下最富贵的地方。

我低下头，攥紧了里衣袖口里缝着的三个铜钱。那是阿娘临死前塞给我的，说是压命根的，

到哪儿都得带着。铜钱硌着手心，凉丝丝的，像娘的手。太监把我带到直殿司，

交给一个姓周的姑姑。周姑姑四十来岁，脸皮绷得紧紧的，像刚浆过的布。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用指尖捏了捏我的胳膊，又掰开我的嘴看了看牙口，最后点了点头，

说：“行，留着扫洒吧。”就这么着，我成了宫里的一名洒扫宫女。每天拿着大扫帚，

在长长的宫巷里扫那些永远也扫不完的落叶和尘土。头一天夜里，我睡在通铺上，

听着左右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怎么也睡不着。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粗布缝的，里面塞着干草，扎得脸生疼。疼就疼吧，疼着才能知道自己还活着。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有人使劲推我。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看见周姑姑举着蜡烛站在床前，

烛光把她的脸照得一明一暗。“起来，快起来！”周姑姑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急，“凤寰宫出事，上头叫咱们直殿司的人都过去。

”我懵懵懂懂地套上衣裳，跟着人流往外走。二弑树直到，丑时三刻，我目睹了一场弑树。

万籁俱静的皇城深处，巡逻的侍卫提着八角宫灯，走过长长的宫巷。不知道走了多久，

突然看见前头亮得刺眼。是凤寰宫。整个院子灯火通明，亮得跟白天似的。可是这么多灯，

这么多人，却静得让人心里发毛。那些提灯笼的、站岗的、伺候的，一个个都像泥塑的，

连呼吸声都压的极低。我被人流裹着，挤到廊下，跪了下来。我低着头，

只敢用眼角偷偷地瞄。周姑姑说，亵渎贵人是要被挖眼睛的。我只想吃饱饭活下去，

不想变成瞎子。院子里站着几十个工匠，手里拿着铁锹、镐头、斧子、锯子，围着一棵大树。

那树我认得，是合欢。村口也有一棵，夏天开粉绒绒的花，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可这棵合欢比村口那棵大多了，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树上开满了花，粉嘟嘟、毛茸茸的，一簇一簇挤在枝叶间。可这会儿，那些花闻起来不对劲。

甜还是甜的，可甜里头掺着一股子铁锈的腥气，还有泥土翻出来的潮气，混在一起，

腻得人想吐。“嚓～嚓～”铁锹凿进土里，一下，一下。我偷偷抬头往前看，

屋檐下站着一个人，穿着月白色的衣裳，风一吹，衣襟轻轻摆动，整个人薄得跟张纸似的，

好像风再大一点就能吹跑。是云太妃。宫里的老人闲话时说起过她，说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

当年宠冠六宫，凤仪万千。先帝驾崩后，她就闭门不出，守着凤寰宫过活。有人说她疯了，

有人说她痴了，也有人说她是在等死。今夜看来，她像是真的在等死。不是等自己死，

是等那棵树死。一个工匠头子模样的壮汉走到太妃跟前，弯着腰说：“太妃，根太深了，

得动凿子，把周围的土松一松……”“凿吧。”太妃说。声音轻飘飘的，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太妃，枝叶太茂了，得先修修树冠，

不然挖出来也搬不动……”“修。”她每说一个字，那些工匠的腰就弯下去一寸。

谁不知道这棵树是先帝亲手种的，谁敢动它一斧子？可太妃发了话，不动也得动。

斧子举起来了，月光底下亮晃晃的。“咔嚓”一声，一根手臂粗的枝子掉下来，砸在地上，

粉色的花散了一地。我听见旁边有人吸了一口凉气，扭头一看，是阿满。

阿满是内务府派来记事的太监，专门记录宫里发生的大事小情。他手里拿着笔，

笔尖的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黑迹。他的手在抖。“阿满，你是记档太监，

怎么也跪在这里？”我压低声音问。阿满转过头来，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话，声音颤得不成样子。“阿禾，这棵树是先帝亲手为云太妃种的，

十年了，十年啊，先帝都驾崩五年了，这树连半片叶子都没枯过。

如今……如今太妃要亲手毁它……”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我们……我们还能活吗？”我心里一抽，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

阿满把那张晕了墨的纸折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再开口时，声音稳了些，

可说出的话却让我浑身发冷：“反正快死了，让你死个明白。”我刚要问个究竟，

突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像针扎一样。我抬起头，正对上云太妃的眼睛。

她就那么看着我，隔着半个院子，隔着几十个人，可那目光就像锥子一样，

直直地钉在我身上。我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把头埋下去，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新来的记档的？”太妃的声音响起来，“你过来，记。”我愣住了，不知道她是在叫谁。

阿满用胳膊肘捅我一下，低声说：“叫你呢，快去！”我腿软得站不起来，

连滚带爬地挪过去，跪在太妃脚边。我不敢抬头，只看见她月白色的裙摆垂在地上，

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像一片云。太妃没有看我，她看着那棵树。斧子还在砍，

树枝一根一根掉下来，花散了一地。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我耳朵里。“元启十七年六月二十三，丑时三刻，

凤寰宫移合欢。”我慌忙伸手去摸，我只是一个洒扫宫女，身上根本没有纸笔。

太妃身边的宫女递过来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是笔墨和裁好的宣纸。我手抖得厉害，

蘸了墨，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太妃还在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云清尘愿与楚珩，

生生世世碧落黄泉永不相见。”笔从我手里滑落，掉在纸上，墨洇开一大片。云清尘，

那是太妃的闺名。楚珩，是先帝的名讳。生生世世，碧落黄泉，永不相见。太妃是疯了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先帝的陵墓还没封呢，新帝刚登基，她是新帝的生母，

怎么能说这种话？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了？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太妃低下头，

看了我一眼。眼神是空空的。“记。”她说。我重新拿起笔，

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手还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可我不敢停。“本宫要它，

”太妃转过头去，看着那棵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树，“余生不合无欢。

”轰——树终于倒了。那么大一棵树，倒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风里裹着花，

粉色的、毛茸茸的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了太妃一身。她的月白衣裳上落满了花，

像披了一层粉色的雪。她低下头，看着脚边一截不会再开的花苞。然后，她抬起脚，

踩了上去。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完了，卷进要命的事了。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只是想活下去。三闲月阁小半个月过去了。那天夜里的事，就像一场梦。有时候半夜醒来，

我还会看见那些粉色的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听见太妃说“生生世世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可一到天亮，那些事就变得模糊起来，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想不真切。周姑姑说我命大。

那晚去凤寰宫的人，有好几个回来就病倒了，发高烧，说胡话，没几天就抬出去了。

抬到哪里去，没人说，也没人敢问。我还好好地活着，每天扫洒，吃饭，睡觉。

手上磨出了茧子，疼是疼，可疼着才踏实。疼着，就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有命在。

我进宫只想不用再挨饿，不用再被人赶来赶去。这天傍晚，我扫完最后一段长街，

把扫帚靠在墙角，蹲下来揉膝盖。跪了太多次，膝盖又青又肿，一按一个坑。“青禾。

”有人叫我。我抬起头，看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站在跟前。他穿着灰扑扑的袍子，

脸上没什么表情，递过来一张折着的纸条。“给你的。”我愣愣地接过来，还没等问话，

那小太监已经转身走了，走得飞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巷子拐角。我打开纸条。凤寰宫，

合欢树。背面画着一个缺了角的铜钱。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一抖，

纸条差点掉在地上。缺角铜钱——那是宫里的暗语，意思是：找到答案，不然就得死。

我进宫第一天，就有老人私下教过我，说这宫里有些东西不能看，有些事不能问，

有些人不能惹。那些看不见的手，那些听不见的话，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稍不留神就能要了人的命。缺角铜钱，就是那些眼睛的标记。纸条最下面，

还有一行小字：闲月阁。我攥着纸条，手心全是汗。闲月阁我听说过，以前是做香料生意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情报买卖的地方。听说他们用的香料有古怪，

碰过的东西会沾上味道，洗都洗不掉。我低头闻了闻手指，什么味道也没有。可谁知道呢？

也许那味道现在闻不着，等会儿就出来了。也许明天一早，我身上就会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走到哪儿都散不掉，走到哪儿都有人知道。我是闲月阁的人？可我不是啊！我只是个扫地的，

只想好好活着，不想掺和任何事！我把纸条折起来，想塞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可手伸出去，

又缩回来了。扔了又能怎样？那味道要是真的沾在身上，扔了纸条也跑不掉。我蹲在墙角，

抱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凤寰宫，合欢树。太妃移树那天夜里，我亲眼看着，亲耳听着，

亲手记着。那些话，那些事，那些花，那些血......血？等等，那天夜里真的有血吗？

我只记得有铁锈的味道，可那味道是从哪儿来的？我想不起来了。越想越想不起来，

越想越糊涂。天黑了，我该回去了。可我不敢回去，怕那味道已经沾在身上，

怕同屋的人闻出来，怕周姑姑闻出来，怕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闲月阁的人。

最后我还是回去了。通铺上的人都已经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我轻手轻脚地躺下，

把被子蒙到头上，蜷成一团。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那几个字：凤寰宫，合欢树。

凤寰宫，合欢树。缺角的铜钱，闲月阁的香料，找不着的答案，要命的勾当。

我到底该怎么办？第二天，我照常去扫洒。长街还是那条长街，青石板还是那些青石板，

可我觉得哪儿都不一样了。每个经过的人都在看我，每个看过来的眼神都藏着东西。

周姑姑从我身边走过，脚步顿了顿，我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可她没有回头，径直走过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继续扫地。扫着扫着，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小蹄子，发什么呆！

”是小厨房的老嬷嬷，手里拎着一根烧火棍，横眉竖眼地瞪着我。“柴火烧完了你不知道？

赶紧去劈柴！再偷懒，仔细你的皮！”我被她拽到小厨房后院，

指着那一堆湿漉漉的柴火说：“劈！劈不完不准吃饭！”我蹲下来，拿起斧子，开始劈柴。

柴是湿的，劈起来费劲，一斧子下去只崩下一小块木片。劈了半天，手都磨出血泡了，

才劈出一小堆。老嬷嬷又来了，这回不是让我劈柴，是让我烧火。灶膛里塞满了湿柴，

点半天点不着，好不容易点着了，冒出来的全是黑烟。浓烟滚滚，呛得我眼泪直流，

睁不开眼。老嬷嬷一棍子抽在我背上，疼得我差点叫出来。“哭什么哭！火神爷不爱听！

你想把火神爷哭走，让灶王爷怪罪下来吗？”我咬着牙，一声不敢吭，眼泪流得越来越多，

我分不清是呛的还是疼的。“连烧火都不会，小蹄子还有脸哭！不仔细点，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张纸条，那个缺角的铜钱。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许我真的会死。也许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跟那些从凤寰宫回来就病倒的人一样，抬出去，埋了，连名字都没人记得。可我还没活够呢。

我还没攒够钱，还没出宫，还没过上温饱的日子。我不想死。我一边咳，

一边在心里记：太妃移树，

先帝旧情、闲月阁、缺角铜钱、凤寰宫合欢树......晚上回到通铺，阿满来找我。

他站在门口，冲我招招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阿满把我拉到墙角，

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收到东西了？”我愣了一下，没说话。阿满叹了口气：“别装了，

我都知道。闲月阁那帮人，手伸得长着呢。他们找你，你就躲不掉。

”“可是……”我张了张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也得知道。”阿满看着我，

眼神复杂，“你那天晚上记的那些话，就是答案。可你自己不知道那是答案。

”“你是说……”阿满摆摆手，不让我说下去：“我不问，你也别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这宫里头，流言比老鼠窜得还快。三天不到，我就听全了合欢树的故事。”“什么故事？

”“好几个版本呢。”阿满掰着手指头数。“有说云太妃是妖，树是她的本体，

树倒了人就活不成；有说先帝在树下埋了咒，

树亡人亡；还有说树下埋着见不得人的东西……”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最吓人的是那个，说每月十五，太妃用自个儿的血浇树！”我心里一颤，

想起那天夜里闻到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吗？阿满拍拍我的肩膀：“你自己小心点。

这宫里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说完就走了。四 十五我站在墙角，站了很久。

每月十五。今天是初几来着？六月十五。白天我就开始心神不宁。扫洒的时候扫帚掉了三回，

打水的时候桶掉井里一回，被周姑姑骂了个狗血淋头。可我没心思听她骂，满脑子都是，

十五十五十五......夜里，我躺在床上，听着周围的呼噜声，怎么也睡不着。去，

还是不去？去了，也许会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不去，闲月阁那边怎么交代？

缺角的铜钱还在我怀里揣着呢，那股看不见的味道还沾在我身上呢。我翻来覆去，

折腾到半夜，终于一咬牙，爬了起来。披上衣裳，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夜里的皇宫黑得吓人。

白天那些金碧辉煌的殿宇楼阁，到了夜里都变成黑黢黢的影子，蹲在那儿，像一头头怪兽。

我沿着墙根走，尽量躲开有灯笼的地方。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看见凤寰宫的院墙。

跟我半个月前来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满院子灯火通明，亮得跟白天似的。

这会儿却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院墙上爬满了藤蔓，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像无数只挥舞的手。大门虚掩着，我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吓了一跳，

赶紧蹲下来，缩在门后。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才敢探出头往里看。

院子里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才半个月，草就这么高了，像是好多年没人打理似的。

远处那棵合欢树没了，只剩一个大坑，坑里积了水，月光照进去，亮汪汪的。我蹲在草丛里，

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升到中天，院子里突然亮了一点。

我看见一个人影从正殿里走出来。月白色的衣裳，在月光底下泛着幽幽的光。是云太妃。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壶，慢慢地穿过荒草，走到那个大坑边上。月光照在她脸上，

我看见她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进去，整个人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她蹲下来，把壶里的东西往坑里倒。月光底下，那东西稠稠的，顺着壶嘴流出来，

流进坑里的积水中。我的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那天夜里的铁锈味，是另一种味道。

云太妃倒完壶里的东西，把壶放在一边，开始说话。她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我竖起耳朵，

也只能听清几句。

..就一年......”“让我看一眼他......一眼就行......”“树没了，

果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云太妃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哭声。

我蹲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这就是那个曾经宠冠六宫的云太妃？

这就是那个当着众人面说出“生生世世碧落黄泉永不相见”的女人？这会儿她蹲在那儿，

哭得像个孩子，比村口那些死了男人的寡妇还可怜。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喵～！

”一只黑猫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从草丛里一跃而起，跳到那个废井的井沿上。月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