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04
林昼就那样坐在泥地里,笑了很久,又哭了很久。
等他终于有力气站起来的时候,那套昂贵的西装已经成了垃圾桶边的废料,泥浆顺着他的裤管滴答往下落。他看起来不再是一个掌控全局的精英,而像是一个刚从地狱走了一遭、却意外捡回了一条命的游魂。
沈星递给他一张湿纸巾,声音依旧硬巴巴的:“支票收回去吧。这单我不接了。”
林昼一边费劲地擦着脸上的血泪痕迹,一边眯起那双肿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怎么,嫌少?”
“嫌脏。”沈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药水的暗红,像是一抹洗不净的罪孽,“林昼,我以前觉得,我这种人是这城市的下水道,专门疏通那些憋坏了的情绪。但我刚才看着你哭,我突然觉得我更像是个造假的。”
她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校门口,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的疼是真的,但我给你的药水是假的。用假的东西去撞开真的门,这买卖做久了,心会变脆的。”
林昼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揉了下心口的位置。那里以前是一块沉重的、冰冷的铅,现在虽然依旧空落落的,但起码有了跳动的声响。
“你知道吗?”林昼把那张揉皱的支票撕碎,随手扬在风里,“在那二十六楼的风声停了之后,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里我就站在那个窗台上,可我跳不下去,因为我感觉不到重力。没有痛苦的人,是没有重量的。”
他走向沈星,停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
“沈星,你以为你只是滴了几滴红药水。但在我眼里,你刚才是在我身上开了个口子,让那些一直憋着的毒血流了出来。既然你嫌钱脏,那换个方式吧。”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到了沈鱼怀里。
“那间屋子,我很久没回去了。里面全是那个女人的影子。我一个人进不去,你陪我走一趟。不为了哭,就为了……看清楚她长什么样。”
沈星握着那把冰凉的钥匙,钥匙的边缘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知道,那间二十六楼的屋子,才是林昼真正的地狱。而他现在,正在邀请她一起跳下去。
“沈星,你敢接这单没有药水的活吗?”林昼问。
05
那间屋子在二十六楼。
电梯上行的数字跳动得很慢,每闪过一个数字,轿厢里的空气就仿佛稀薄了一分。沈星能听到林昼急促却死命压抑的呼吸声,那是溺水者在彻底沉入深渊前的垂死挣扎。
“叮”的一声。
声响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了沈星的脊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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