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声音恢复了清冷，“这人……或许还有点用处。”
第三章 记忆迷雾
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重地包裹着陆野的意识。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他感觉自己漂浮在冰冷的海底，每一次试图挣扎上浮，都会被无形的重压碾回深渊。剧痛如同潜伏的怪兽，在他每一次意识稍微清晰时便凶狠地噬咬，啃食着他的躯体和仅存的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艰难地刺破了厚重的黑暗。陆野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沉重得像是压着千钧巨石。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动，无法聚焦。他只能分辨出头顶是陌生的穹顶，深色的木梁交错，悬挂着某种异域风情的织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一种清冽的、带着冰雪气息的熏香，与他记忆中任何熟悉的味道都截然不同。
他试图转动眼珠，观察四周，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后脑炸开，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眼前再次发黑，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重新坠入那片无边的混沌。
……
再次醒来时，光线似乎明亮了一些。那股刺鼻的草药味依旧萦绕在鼻端，但身体深处的剧痛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变成一种沉重而麻木的钝感。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睁开双眼。
视线逐渐清晰。他躺在一张宽大而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实温暖的锦被，绣着繁复而陌生的异兽图案。房间宽敞，陈设华贵却透着冷硬的气息，墙壁由巨大的石块垒砌，挂着兽皮和造型奇特的兵器。一扇高窗透进天光，窗外是连绵的雪山轮廓，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遥远而肃杀。
这里是哪里？
他茫然地想着，脑中却一片空白。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试图回忆，但脑海中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任何试图拨开迷雾的努力，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头痛，如同无数钢针在颅内攒刺。
喉咙干裂灼痛，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要水，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破碎的气音。
这微小的动静惊动了守在床边的人。一个身着素色侍女服饰、梳着双鬟的少女立刻探过头来，脸上带着惊喜：“您醒了！”
少女的容貌带着明显的异域特征，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说的语言也带着奇特的腔调，但陆野发现自己竟能听懂。
“水……”他用尽力气，挤出这个字。
少女连忙转身，从旁边的矮几上端来一个精致的银杯，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唇边。清凉微甜的液体滑入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生机。陆野贪婪地吞咽了几口，才觉得那股灼烧感稍稍缓解。
“我……”他喘息着，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是谁？”
少女的动作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怜悯：“您……您不记得了？”
陆野艰难地摇头，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后脑和胸口，痛得他眼前发黑。记忆的缺失带来一种巨大的恐慌，如同身处无底深渊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房门被推开，一道明艳的红色身影走了进来，带着室外的寒气，瞬间吸引了陆野全部的注意力。
是她。
虽然意识模糊，但陆野依稀记得这抹如同火焰般的红色，记得那双在雪夜火光下审视他的琉璃色眼眸。纳兰明月。
她今日依旧穿着猎装，只是换成了更精致的款式，雪白的狐裘衬得她面容愈发娇艳。她挥了挥手，侍女立刻躬身退下。
纳兰明月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逡巡，带着一种评估和探究的意味，最终落在他茫然无措的眼睛里。
“感觉如何？”她的声音清越，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身体的剧痛和记忆的空白让他无所适从。
纳兰明月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姿态优雅。“看来摔得不轻。”她微微倾身，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直视着他，“我是纳兰明月，北狄的公主。而你，”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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