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系博士生,研究方向是意识哲学。植入芯片是半年前的事,和我是同一批志愿者。她说她当初植入的目的很简单——想亲身体验“意识增强”,看看科技能不能回答那些哲学问题:什么是自我?什么是意识?人和机器的边界在哪里?
“结果我没找到答案。”她苦笑,“我找到了更多问题。”
她给我看了“燧火”群里的一些聊天记录。那些人描述的经历五花八门:有人能预感到几秒后会发生的事,有人能感觉到附近植入者的情绪,有人会在睡梦中“进入”别人的梦境,还有人声称自己偶尔能听到芯片里传来“不是自己的声音”。
我盯着最后一条。
“不是自己的声音?”
苏晚看着我:“你有过?”
“没有。”我说,“我就是好奇,那是什么感觉。”
她点点头,没追问。
“我们的猜测是,”她说,“芯片的量子网络,不只是传输数据那么简单。它可能正在创造一个真正的‘集体意识场’。所有植入者的大脑,在无意识层面上是连接在一起的。平时我们感觉不到,但有些人对这种连接更敏感,能接收到别人‘泄露’出来的信号。”
“这是你的假设?”
“是。”她说,“但我没有任何证据。官方不会承认,芯片的说明书里一个字都没提。每次我去实验室咨询,他们都说这是正常的心理现象,让我放心。”
“沈默知道吗?”
“谁?”
“沈默。燧石计划的首席科学家。”
苏晚愣了一下:“我没见过他。我去过实验室三次,接待我的都是普通研究员。”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帮你约他。”
“真的?”
“不保证他会见你。但我可以试试。”
她的眼睛里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他会告诉我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咖啡馆里的圣诞灯串亮起来,暖黄色的光在窗玻璃上跳动。街上的人更多了,手牵手的情侣,举着气球的孩子,卖烤红薯的小贩。这个世界看起来很美好,很平静。
“苏晚,”我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集体意识场’真的存在——那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我,目光很认真。
“意味着,人类不再是一个个孤岛。”她说,“意味着,‘我’和‘你’之间的墙,可能正在倒塌。意味着,孤独——那种人类与生俱来的、每个人都逃不掉的孤独——可能不再是我们的宿命。”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钟声一样,在我心里敲响。
“但也意味着,”她继续说,“我们不再是我们。”
4
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
我站在路边,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走得很快,围巾在身后飘起来,像一只灰色的鸟。
我掏出手机,想给沈默发个消息,但犹豫了一下,又收起来了。
今天晚上,是那个声音说的“三天后”的最后一天。
它会再出现吗?
回到家,我破天荒地没有打开电脑工作。我洗了个澡,早早上床,躺在黑暗里,等着。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没有声音。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期待错了。也许那个声音只会出现一次。也许它就是某种幻觉,只是凑巧蒙对了苏晚这个名字。
凌晨一点。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林远。”
我猛地睁开眼睛。
“别紧张。是我。”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你昨天没出现。”我在心里说。
“我不能一直存在。有时间限制。”
“什么时间限制?”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告诉你的事。”
“什么事?”
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说:
“三个月后,2029年3月22日,会发生一件事。一个植入者会在睡梦中引发‘集体意识共振’,导致整个量子网络瘫痪十二小时。所有植入者都会进入一个共享的‘梦境世界’。官方会将此事定性为‘系统故障’,并试图永久关闭集体意识通道。”
我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经历过。”
“你是说——未来的你?”
“是。”
“那……那个引发共振的人是谁?”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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