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休书不作数了,还是裴指挥使觉得,我沈昭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话音落下,厅中落针可闻。
伯夫人的脸色变了变,想要说什么,却被裴云铮一个眼神止住。
他看着沈昭宁,看了很久。
她的脸色比三年前更白了些,身形也更单薄,那身半旧的褙子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细密地绣着几朵梅花——那是她一贯的手艺,针脚细密,栩栩如生。三年前她绣过一只香囊给他,他收下了,却从未戴过。
后来那香囊去了哪里,他不知道。
“没有休书。”他说。
沈昭宁一怔。
“没有什么?”她问。
“没有什么休书。”裴云铮一字一字地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三年前,没有人写过休书。你是我裴云铮明媒正娶的正妻,从来都是。”
沈昭宁愣在原地。
她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那双眼太深、太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什么都看不透。
“不可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三年前,我明明收到了——”
“收到了什么?”他向前一步。
沈昭宁后退一步。
她不想在他面前失态。三年了,她在永宁伯府受尽了冷眼,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藏进心里,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挺直脊背。可此刻,面对这个男人,那些伪装忽然摇摇欲坠。
“昭宁。”
他叫她的名字。
三年来第一次。
沈昭宁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不看他。
“跟我回去。”他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凭什么?”她问。
“凭我今日亲自来接你。”
“凭你亲自来接我?”她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裴指挥使,您亲自来接,我就该感恩戴德、欢天喜地地跟您回去?那三年前呢?三年前我发着高热被抬出镇国公府的时候,您在哪儿?”
裴云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翻涌的云海。
“三年前的事,”他说,声音低下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必了。”沈昭宁别开眼,“三年前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裴指挥使公务繁忙,不必为我这点小事费心。若无其他事,容我告退。”
她转身要走。
“沈昭宁。”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不想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沈昭宁攥紧了袖口。
她想。
三年了,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她都在想。想新婚之夜他的冷漠,想那三年里他若即若离的态度,想那个雨天她被送出府时,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可她更怕。
怕真相是她承受不起的。
“不想。”她说,迈步往外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瞬,手腕被人握住。
那力道不重,却挣脱不开。
沈昭宁低头看着那只握着她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曾经握过她的手,曾经替她挡过风,曾经……什么都没有。
“放手。”她说。
“不放。”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
那双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隐忍了太久的风暴,终于找到了缺口。
“沈昭宁,”他一字一字地说,“我等了你三年。”
沈昭宁愣住了。
“三年里,我无数次想来接你。可每一次走到半路,又折回去。”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走。”
“那你今日来做什么?”她问。
“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三年前,我没有送你走。我不知道那天你会被送走。”
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那日我在宫中当值,三日后才回府。”他说,“等我回去,你已经被送走了。母亲告诉我,你是自己求去的,说你不想再留在府里,说你要回安远侯府。”
“我没有。”沈昭宁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裴云铮的眼睛却在这一瞬间亮了一亮。
“我知道。”他说,“后来我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厅中,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说话。
伯夫人在一旁看得着急,想要开口,却被永宁伯一把拉住。厅中伺候的下人们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只剩下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