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沈家的列祖列宗。
牌位密密麻麻，透着威严。
沈长风大步走进来。
沈离，你给我起来！
我没有动。
我在向祖先请罪。
请罪？
你把你姨娘送去北疆，是请罪？
那是为了将军府的名声。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怎能入府为妾。
沈长风气得胡子都在抖。
来历不明？
她是老夫救命恩人的女儿！
救命恩人？
我怎么没听娘说过。
你娘懂什么。
妇道人家，见识短浅。
我缓缓站起身。
转过身，面对沈长风。
爹，您确定她是恩人之后？
确定。
那为何没有信物？
为何没有书信？
为何偏偏在您胜仗归来时才出现？
沈长风愣了一下。
战场混乱，信物丢了。
丢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丢？
我步步紧逼。
爹，您征战沙场多年。
难道不知道军中最重信物？
没有信物，凭什么证明身份？
凭老夫的一张嘴！
沈长风拍着桌子。
老夫说她是，她就是！
好。
既然是恩人之后，为何要纳妾？
为何不认作义女？
纳妾是为了护她周全。
义女身份低微，容易受欺负。
原来如此。
纳妾才是保护。
那娘算什么？
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
守了您半辈子，为您生儿育女。
如今却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让位。
沈长风避开我的目光。
你娘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苏婉年轻，能照顾老夫。
照顾？
我看是伺候吧。
沈长风脸上一红。
放肆！
你敢这么跟爹说话！
我有什么不敢。
您做过的事，还怕人说吗？
我走到供桌前。
拿起一根香，点燃。
爹，您跪下。
你说什么？
我说，您跪下。
向娘赔罪。
向祖先赔罪。
沈长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疯了。
我是你爹，是将军！
将军又如何？
百善孝为先。
您让娘受委屈，就是不孝。
不孝之人，有何资格跪在这里。
沈长风伸手要打我。
手举在半空，却落不下来。
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有力，带着甲胄摩擦声。
秦老爷子来了。
我外公，当朝太傅。
沈长风的手僵住了。
秦老爷子走进祠堂。
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沈长风，你好大的胆子。
沈长风立刻低头。
岳父大人。
你纳妾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秦氏病重，你不管不问。
反而把一个野女人捧在手心。
这就是你的家教？
岳父，这其中有个误会。
误会？
离儿做得对。
秦老爷子走到我身边。
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个女人，送得好。
沈长风猛地抬头。
岳父，您也帮着她？
不是帮她，是帮秦氏。
秦氏是我秦家的女儿。
容不得你如此践踏。
沈长风咬紧了牙关。
脸色铁青。
好，好，好。
既然你们都要逼我。
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甩袖而去。
背影决绝。
我知道，他要去搬救兵。
也许是皇上，也许是军方同僚。
但我不怕。
秦老爷子看着我。
离儿，怕吗？
不怕。
外公，我要夺回属于娘的一切。
好。
外公助你。
秦家的势力，随时为你所用。
我点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沈长风，这只是第一回合。
接下来，我会让您知道。
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祠堂的香火依旧旺盛。
却照不亮沈长风的心。
他以为自己是天。
殊不知，天已经变了。
我走出祠堂，夜风微凉。
远处的厢房里，传来苏婉的哭声。
哦，不对。
她已经在去北疆的路上了。
那哭声，是幻听吧。
或者是沈长风心里的鬼魅。
无论如何，这一局，我赢了。
但胜利的喜悦很短暂。
因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沈长风不会轻易认输。
他手握兵权，根深蒂固。
我要扳倒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更多的筹码。
我回到娘的院子。
娘已经睡下了。
眉头依旧紧锁。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娘，放心。
女儿会护住您。
护住这个家。
窗外月色如水。
照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03
第二天清晨。
将军府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
生怕撞到了枪口上。
沈长风没有上朝。
称病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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