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七点半。
我翻了个身，慢悠悠地回他：“在洗衣机里。”
“在洗衣机里？你怎么没晾？”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从阳台传来。
我打了个哈欠，坐起身，靠在床头，学着他昨天的语气，平静地说：“哦，我忘了，等会儿就去晾。”
门外安静了两秒。
随即，陈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躁：“等会儿？我现在就要穿！都七点半了！”
“那你自己拿吹风机吹一下吧。”我拿起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不是，你昨天洗完衣服为什么不晾？你以前不都这样的吗？”
“我昨天太累了，就想着等会儿再晾，结果忘了。”我眼皮都没抬，“你不是也经常说等会儿吗？多正常的一件事。”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能愤愤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冲进卫生间，拿吹风机对着那件湿漉漉的衬衫猛吹。
卫生间里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噪音，和他的低声咒骂。
我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得的冷笑。
这才只是个开始。
我慢条斯理地起床，洗漱，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等我从衣帽间换好衣服出来，陈默已经穿上了那件半干不湿的衬衫，正铁青着脸在玄关穿鞋。
“早饭呢？”他问。
“在冰箱里。”
“什么在冰箱里？”
“面包和牛奶啊。”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今天起晚了，等会儿再做吧。”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什么，但看了看手表，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墙壁都仿佛抖了一下。
我走到冰箱前，拿出面包和牛奶，慢悠悠地给自己准备了一份早餐。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餐桌上，很暖。
没有了他的催促和抱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忽然发现，原来不做那个“贤惠”的妻子，是这么的轻松。
晚上，我算着时间，在他下班回家前，把昨天买的菜从冰箱里拿出来，堆在厨房的流理台上。
然后，我就窝在沙发上，戴上耳机看起了电影。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陈默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家里没有一丝饭菜香，换鞋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苏晴，晚饭没做？”
我摘下一只耳机，看向他：“做了啊。”
他疑惑地走向厨房，然后就看到了流理台上一堆生的蔬菜和肉。
“这就是你说的做了？”他的声调扬了起来。
“菜都洗好切好了，就差下锅了。”我重新戴上耳机，平静地说，“我等会儿就去炒。”
“你等会儿？我都快饿死了！”他提高了音量。
“那你先吃点零食垫一下肚子。”我指了指茶几上的饼干。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怒火。
而我，只是回给他一个和昨天他给我的一模一样的，平静又无辜的眼神。
他大概是想对我发火，但又找不到理由。
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曾经对我说过无数遍的。
最终，他气冲冲地走进厨房，乒乒乓乓地自己点火、倒油、炒菜。
因为菜是我切的，调料的位置他也不熟，一顿饭做得手忙脚乱，油烟机都忘了开，呛得他直咳嗽。
我坐在沙发上，电影的声音开得很大。
但我能清晰地听到，厨房里传来的，是他压抑着怒火的、粗重的呼吸声。
真悦耳。
第三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贯彻了“等会儿”的原则。
陈默下班回家，迎接他的不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堆在厨房里等待下锅的原材料。
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永远在脏衣篮里等待着“等会儿”再洗的命运。
家里的垃圾桶满了，永远是我一句“等会儿就去扔”的回应。
我们家的生活秩序，彻底乱了套。
或者说，是恢复了它本该有的样子——一个需要两个人共同维持，而不是靠我一个人支撑的样子。
陈默终于忍不了了。
周五晚上，他看着又一次被外卖盒子堆满的餐桌，和旁边快要溢出来的垃圾桶，对我爆发了。
“苏晴！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外卖的汤汁都溅了出来。
我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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