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吵。
“张伟。”
“我们公司总监。”
“抢我功劳，甩我黑锅，PUA我，压榨我，还克扣我奖金。”
“罪孽够不够？”
死神又噎住了。
他似乎在努力消化我说的这些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就……因为工作上的事？”
“不然呢？”我反问，“难道要等他刨我家祖坟吗？”
我低头，笔尖悬在纸上。
“我在想，写个什么死因比较有新意。”
“心脏麻痹太便宜他了。”
死神飘到我身边，骨头脑袋凑过来看。
“我劝你放下屠刀，冤冤相报何时了，用你的才华和努力堂堂正正地击败他，才是正道……”
我没理他，自言自语：“被陨石砸死？太科幻了，容易引起恐慌。”
“喝水呛死？不够解气。”
“出门被车撞死？太普通了。”
我突然灵光一闪，抬头问死神：“我问你个专业问题。”
“写‘卷死’算意外还是自杀？能不能走工伤？”
死神彻底不说话了。
他那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像是信号不好的灯泡，疯狂闪烁。
他可能自诞生以来，从未处理过如此……接地气的业务咨询。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用一种几乎是崩溃的语气说：
“没有‘卷死’这个死因！死亡规则是基于物理和医学的！”
“哦，这样啊。”我有点失望。
“那‘羞愧而死’呢？或者‘尴尬到原地爆炸’？”
“不！行！”死神的音调都变了。
他指着笔记本，几乎是咆哮着说：“死因必须是物理上可以实现的！你不能凭空创造一种不存在的死亡方式！”
“啧，规矩真多。”我撇了撇嘴。
看着手里的笔和本子，又想了想张伟那张油腻的脸。
有了。
我唰唰唰地写下了张伟的名字。
然后，在四十秒倒计时结束前，我补上了死因。
“于下午三点整，在集团CEO办公室门口，因鞋带松开，被自己的左脚绊倒，脸朝下精准地拍在CEO助理刚买的八层豪华奶油生日蛋糕上，并当场昏迷。”
写完，我吹了吹墨迹。
抬头看向死神。
他已经完全石化了。
一对骨头下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你……你……”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这是……谋杀？还是……恶作剧？”
我耸了耸肩。
“我称之为‘职场优化’。”
我看了看手表，两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走，看戏去。”
我把笔记本揣进兜里，吹着口哨，悠闲地朝楼下走去。
只留下那个可怜的死神，在天台的风中凌乱。
他眼眶里的鬼火，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怀疑人生”的光芒。
第二章
CEO办公室在顶层，视野最好的那一间。
我没过去，只是找了个离得不远的茶水间，一边冲咖啡，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
死神飘在我旁边，浑身的黑气都显得有些萎靡。
他还在碎碎念。
“太草率了，太冲动了，你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动用如此终极的力量……”
“这不符合程序，不符合道义，不符合我族的职业操守……”
我喝了口咖啡，烫得我一激灵。
“大哥，你能不能安静点？跟个苍蝇似的。”
“再说了，我也没让他死啊，只是让他昏迷。”我晃了晃本子，“规则里写了，可以操控行为，只要最终结果不是死亡就行。”
死神愣住了，他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我写的那行字。
“……当场昏迷。”
他沉默了。
然后，他用一种更崩溃的语气说：“你把死亡笔记……当许愿机用？”
“有问题吗？”我反问，“这叫资源合理化利用。你一个管死亡的，KPI肯定跟死亡人数挂钩吧？我不给你增加业务量，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KPI……是什么？”死神虚心求教。
“就是业绩考核。”我言简意赅。
死神眼里的鬼火闪了闪，似乎在思考“业绩”和“死亡”之间的逻辑关系。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一个女孩的尖叫。
“啊！蛋糕！”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某种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
“张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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