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家里要过一分钱生活费。
我在学校食堂帮工，刷盘子。
每天中午和晚上各干一个小时，管一顿饭，每月补贴八十块。
够了。
我哥的生意还在赔。
赔完了做下一个。
我妈永远有理由：“你哥有上进心。”
高考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我妈说：“学费太贵了。”
我说有助学贷款。
我妈说：“那你自己搞定。”
大学四年，我贷款加打工，没花家里一分钱。
寒暑假也不回去。在省城找兼职。超市促销员、餐厅服务员、家教。
我哥呢？
二十六岁了，还住在家里。
我妈每月给他零花钱。
这些都忍了。
真正让我记一辈子的，是结婚那年的事。
我哥比我早结婚两年。
他三十岁那年娶了陈芳。
我妈提前半年就开始筹备。
二十八万首付，我妈出的。
全套家电，两万六，我妈出的。
婚宴四十桌，我妈出的。
婚车租了六辆奥迪。
那天我妈穿了一身新衣服，站在酒店门口，逢人就笑。
“我儿子结婚了！”
两年后，我结婚。
嫁的是张磊。他在省城做工程监理，人老实，对我好。
我跟我妈说了结婚的事。
我妈说：“行，那你们自己办。”
我说：“妈，嫁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给你两万。”
两万。
我哥结婚，二十八万首付加上家电婚宴，少说三十五万。
我结婚，两万。
我没说话。
“嗯。”
张磊来接我那天，我妈站在家门口。
没哭。
她看着我上了车，说了一句话：
“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少往娘家跑。”
我坐在车里。
看着后视镜里她的影子越来越小。
我没哭。
张磊握了握我的手。
“你有我。”
我点头。
那天晚上我翻包的时候，在包最底下摸到了一个信封。
打开。
里面是五千块钱。
还有一张纸条。
我爸的字。歪歪扭扭的。
“小敏，爸没本事，只有这些。”
五千块。
一个钳工存了不知道多久的五千块。
我拿着那张纸条，坐在床边。
很久。
张磊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把纸条折好，放进了钱包最里面那一层。
3.
我爸是去年十月查出来的。
胃癌。中晚期。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对账。
电话是我嫂子打的。
“爸住院了，你妈让你回来一趟。”
语气很平淡。
像在通知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我当天下午就买了票。张磊本来要跟我一起回去，项目走不开，我让他先忙。
到医院是晚上八点。
我爸躺在病床上。
人瘦了一圈，脸色灰灰的，颧骨突出来。
管子插在手背上。
我妈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看见我进来，抬了一下眼皮。
“来了。”
“嗯。”
“你哥他们呢？”
“你哥忙，芳芳要照顾小宇上学。”
小宇是我哥的儿子，十岁。
我没说话。
从那天开始，我就住在了医院。
白天陪我爸做检查、跑手续、买饭。晚上就躺在病房的折叠床上。
化疗第一个疗程，我爸吐了三天。
我端着盆，一趟一趟倒。
手术前要签字。
我妈签的。我在旁边站着。
我哥没来。
“你哥说了，手术费他出一半。”
我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
我点头。
手术费八万四。
我哥说出一半。四万二。
手术那天，我一个人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四个半小时。
我妈腿不好，在病房等。
我哥没来。嫂子没来。
手术结束，主刀医生出来跟我说了情况。
我签了术后知情同意书。
回到病房，我妈问：“怎么样？”
“挺顺利的。”
“你哥呢？”
“没来。”
“他忙。”
我没接话。
术后第一周，我爸不能吃东西，要靠营养液。
我每天记录他的各项指标，体温、血压、尿量。
护士说我比有些家属还专业。
我笑了一下。
不是专业。
是没有人替我。
四十七天。
我在那家医院待了四十七天。
我哥来了三次。
第一次，待了二十分钟。嫂子在走廊刷手机，催他走：“小宇该接了。”
第二次，带了一箱牛奶。放下就走了。
第三次，是来谈钱的。
“妈，手术费我那份，能不能先缓缓？最近资金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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