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件颇有兴味的事。”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暗袋的方向,“下面太吵,有些‘对话’,还是需要一点……清晰的频道。”
他在暗示什么?那个接收器?
“盛先生是说,下面的‘对话’都太虚伪,需要单独的频道才能听清真话?”我反问,“就像盛鼎收购‘鼎沸’的手段,恐怕也不是能在宴会上坦诚相告的吧?”
他并不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商场如战场,温老板应该比我更懂。光明正大的竞争,温老板自然不惧。但有时候,风向变了,潮水退了,才知道谁在裸泳。”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温老板的‘温记’,根基扎实,我很欣赏。可惜,船太大,有时候就不容易调头。”
“船大不大,看掌舵的人。”我寸步不让,“风浪来了,是调头躲避,还是迎头撞碎它,各有各的航法。盛先生怎么知道,我的一定会翻?”
“直觉。”他回答得简短,目光却锐利起来,“还有一种……观察。温老板是个很特别的女人。从底层一路拼杀上来,魄力、韧性、甚至……对自己都够狠。但有时候,太信自己,也太护着自己那点来之不易的东西,反而会看不清更大的棋局。”
“更大的棋局?盛先生的棋局里,‘温记’是必须吃掉的棋子,还是可以随手拂开的灰尘?”
“这取决于,”他向前微微倾身,距离拉近,那股压迫感陡然增强,“棋子本身,是想被吃掉,还是……换个棋盘。”
换棋盘?他想收购“温记”?
“我对换棋盘没兴趣。”我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温记’是我的心血,每一块砖都姓温。盛先生若有兴趣公平竞争,我奉陪到底。若是别的……”我抬眼,直直看进他眼底,“我从小在泥里打滚,没什么好失去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个道理,盛先生应该明白。”
他静静地看着我,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优雅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眼底那抹幽暗翻涌了一下。
“温老板的脾气,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他举了举杯,“那就,拭目以待。”
就在这时,我暗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连续急促的短信提示音。
盛烬也注意到了我这极其短暂的凝滞。
“看来,温老板的‘船’,似乎遇到了点小麻烦?”他语气平淡。
我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或许有来不及掩饰的冷厉和决绝。
“失陪。”
我转身,快速离开露台,走向洗手间方向。
一进入独立隔间,立刻反锁。掏出那部手机。
屏幕上,是十几条来自不同分店后厨监控系统的实时警报截图和信息。
第一家分店,砧板旁的阴影里,多了一小包不明粉末。
第二家,冷藏库的门锁有被非正常开启的痕迹。
第三家,后厨通风管道口,隐蔽的角落里,一个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幽幽地反射着冷光。
信息的最后一条,来自我最信任的店长老陈:“老板,消防复查的人刚走,说我们在仓储区违规存放了‘大量易燃清洁剂’,要查封剩余仓库,还要巨额罚款!他们拿出的照片……角度像是从我们内部系统截的!”
盛烬。
好一个“审视与对话”。
我靠在冰冷的隔间墙壁上,指尖捏着手机。
他要的不只是毁掉我的店,是要彻底玷污“温记”这个名字,让我永无翻身之日!
愤怒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但比愤怒更先一步涌上的,是一种冰冷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
对手强大到可以轻易扮演两个截然相反的角色,而我,像个傻子一样,曾对着那个“保镖”的背影,生出过一丝可耻的松懈。
不。
温晚,你不能倒在这里。
我打开那个从露台盆栽后拿到的微型装置。按下按钮。
装置侧面弹出一个极小的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屏幕上,是快速滚动的数据流,还有几个不断闪烁的红点定位——正是刚才收到警报的那几家分店。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我从未标记过的地址,也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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