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我起身,躬身:“下官才疏学浅,岂敢妄评王爷大作。然王爷文中‘雪覆红尘,天地一色’一句,意境高远,下官钦佩。”
“哦?”高湛挑眉,“那依祖郎中所见,这雪,是吉是凶?”
问题来了。
我沉吟片刻:“雪者,瑞兆也,主丰年。然雪盛成灾,亦能覆没路径,使人迷途。吉凶与否,不在雪,而在人。”
高湛盯着我,慢慢笑了:“好一个‘在人’。祖郎中高见。”
他举杯,一饮而尽。
我坐下,手心全是汗。
宴至黄昏方散。诸王告辞,高殷玩累了,被宫女扶去就寝。我收拾笔墨,准备下班。
“祖郎中留步。”
杨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躬身:“杨相。”
老宰相缓缓踱步过来,打量着我:“今日在宴上,应对得体,不错。”
“谢杨相夸奖。”
“只是,”他话锋一转,“常山王、长广王,皆非易与之辈。你周旋其间,需万分小心。”
我心头一凛:“下官谨记。”
“胡萝卜羹,”杨愔忽然笑了,“真有延年益寿之效?”
“……或许有吧。”
“明日多煮些,给老夫也送一碗。”杨愔拍拍我的肩,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雪又下起来了。
我抱着起居注,慢慢往外走。宫门在望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追上我,塞给我一张纸条,转身就跑。
我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腊月三十,太后于昭阳殿设家宴,务必使陛下出席。”
没有落款。
但字迹娟秀,隐隐有脂粉香气。
太后娄昭君?
我握紧纸条,看向暮色中的宫城。
九天。
好戏,要开场了。
(第二章完)
第三章 太后家宴的鸿门局
腊月二十五,晨。
我端着新煮的胡萝卜羹走向太极殿,心里把那小太监骂了八百遍。
腊月三十,昭阳殿,太后家宴。
这哪是家宴,分明是《史记·项羽本纪》鸿门宴的北齐番外篇。史书明明白白写着:乾明元年正月甲午,太后娄昭君于昭阳殿召群臣,宣常山王演入继大统,废帝为济南王。
现在日期提前到腊月三十,地点不变,主角不变——变的只有我这个穿越来的“笔杆子”。
“祖郎中。”
清冷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我一哆嗦,羹碗差点脱手。
高演从阴影中走出,一身玄色常服,腰间佩剑——宫内准带剑的,除了侍卫,只有这位常山王。他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羹碗上。
“又给陛下送胡萝羹?”
“是。”我躬身,“陛下昨日说还想用。”
“陛下近来倒是转了性子。”高演走近一步,声音压低,“祖郎中可知,太后腊月三十在昭阳殿设宴?”
来了。我垂眼:“下官略有耳闻。”
“太后思念陛下,欲叙天伦。”高演顿了顿,“只是陛下近来贪玩,恐不愿赴宴。祖郎中既得陛下信重,当劝陛下前往,以全孝道。”
我心头冷笑。劝?劝去了好让你们瓮中捉鳖?
“下官人微言轻,恐难劝动陛下。”
“你能让陛下吃胡萝,”高演语气平淡,“就能劝陛下赴宴。”
这逻辑竟无法反驳。
“下官……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务必。”高演转身,留下最后一句,“太后很想念陛下。”
他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羹碗里升腾的热气,忽然觉得这碗胡萝卜羹重若千钧。
太极殿里,高殷正和几个小太监趴在地上弹琉璃珠。见我进来,他头也不抬:“笔杆子,来陪朕玩!”
“陛下,该用早膳了。”我把羹碗放下。
“等会儿,朕这局马上赢!”
我蹲下身,看那几个小太监满脸是汗,明显在让着皇帝。高殷的琉璃珠滚得歪歪扭扭,居然每次都能撞上别人的珠子。
“陛下厉害。”我拍马屁。
“那是!”高殷得意,一弹珠,撞飞两颗,“看见没?这叫一箭双雕!”
“陛下神技。”我舀起一勺羹,“不过先吃点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高殷张嘴接了一勺,边嚼边玩。我趁机说:“陛下,太后传话,腊月三十昭阳殿设家宴,请陛下务必出席。”
琉璃珠“啪”地打偏了。
高殷脸色沉下来:“不去。”
“太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