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裂痕
搬家工把最后一面全身镜搬进新家时，镜子边缘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对不起对不起！”搬运工慌忙道歉，“我检查过了，玻璃没碎，就是边框裂了道缝……”
我摆摆手：“没事，放那儿吧。”
镜子是妈妈留下的。她去世后，我清理遗物，大部分东西都扔了或捐了，只留了几件有纪念意义的，这面全身镜是其中之一。妈妈说这是外婆传下来的，实木边框，雕着繁复的花纹，镜面是水银镜，虽然年代久了有些氧化，但成像依然清晰。
我把它放在卧室墙角，正对着床。镜子里映出整个房间：新铺的浅灰色床单，宜家买的简易衣柜，堆在地上的纸箱，还有我疲惫苍白的脸。
这是我在这个城市的第三年，第二次搬家。上一个房子租期到了，房东要卖房，我只好另找住处。新家在老城区，一栋六层小楼的顶层，没有电梯，但胜在便宜，而且离公司近。
夜深了，我简单洗漱后躺下。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墙上投出窗棂的影子。我侧躺着，面朝镜子方向，能看到镜子里自己蜷缩的身影。
就在我快要睡着时，镜子里的“我”，动了一下。
不是被我的动作带动的，而是……独立地动了一下。镜子里的“我”缓缓转过头，看向床上的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猛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镜子里只有我，坐在床上，瞪大眼睛，脸色惊恐。一切正常，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什么也没发生。
大概是太累了，眼花了。我关灯躺下，这次背对着镜子。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二、第一夜
半夜，我被冷醒了。
不是空调的温度，而是一种阴冷的、渗透骨髓的寒意，从背后传来。我翻过身，面朝镜子——
镜子里，有两个人。
我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另一个“我”，站在镜子前，背对着镜子里的床，面向我，一动不动。
那个“我”穿着和我一样的睡衣，头发凌乱，但站姿笔直，僵硬得像一具人偶。月光从窗外照进镜子，能看清“她”的侧脸——和我一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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