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女的，三十出头，独居，上吊了。第二回是三年前，一个男的，四十多岁，心脏病突发，死屋里了，过了半个月才被发现。第三回就是去年，那个小姑娘……”
“她怎么了？”
“跳楼了。”他说，“就在您刚才路过的那个路口，那一片待拆的平房那儿。凌晨三点，从三楼跳下去，当场就没了。”
我沉默了。
三起命案。一个上吊，一个心脏病，一个跳楼。
“那小姑娘为什么跳楼？”
“不知道。”张伟摇头，“她家人说她没抑郁症，没欠债，感情也没问题。那天晚上她还好好的，跟朋友发微信说在看电视，凌晨三点就跳了。”
“报警了吗？”
“报了。查了半年，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定为自杀。”
我站在客厅中央，盯着那面暗红色的墙。
阳光照进来，墙上的红色看起来有点发黑。
“哥，您要是害怕，咱就不租了。这房子确实晦气，不瞒您说，挂了半年了，问的人多，真敢租的一个没有。房东说了，实在租不出去就卖了。”
“水电燃气都正常吗？”
“啊？”
“我说，水电燃气，能正常用吗？”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您是认真的？”
“八百块，三环边，精装一居。”我看着他的眼睛，“出过三条人命的凶宅。这价格公平合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他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
“哥，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写稿子的，自由职业。”
“难怪。”他点点头，“那您……真不害怕？”
我没回答他，只是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楼下是条小路，对面就是那片待拆的平房。从三楼看下去，那些破破烂烂的房子像是废弃的棋盘，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有几间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木头梁。
“那小姑娘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我问。
“对，就那个位置。”他指着前面，“看见那棵歪脖子树了吗？就在那树旁边。”
那是一棵枯死的槐树，歪歪扭扭地长在废墟里，枝丫光秃秃的，像几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
“哥，您要是真打算租，咱就把合同签了。押一付一，水电自理，网自己办。房东在国外，委托我全权代理，合同我就能签。”
“行。”
“真行？”
“真行。”
他看着我，突然压低声音：“哥，我得提醒您一句。这房子吧，有些租客反映过一些……奇怪的事。”
“什么事？”
“就是……”他皱了皱眉，“晚上有时候会有声音。隔壁的，楼上的，或者……反正就是一些动静。上一任那个小姑娘，她也跟我反映过，说晚上听见婴儿哭。我去看过，楼上楼下都没小孩，隔壁是空房，没人住。我也不知道那声音哪来的。”
婴儿哭。
“还有别的吗？”
“别的……”他想了想，“也没什么了，就是灯偶尔会闪，可能是线路老化。哦对，有一回有个租客说，在镜子上看见过字。我去看了，什么都没有。那人可能有臆想症，后来搬走了。”
“镜子上看见字？什么字？”
“不知道，他没说。就说镜子上有字，红色的。我去的时候镜子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红色的字。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棵枯死的槐树。太阳升得更高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总觉得后背有点凉。
“合同带了吗？”
“啊？”
“合同。现在就签吧。”
张伟的表情更复杂了，他从包里掏出合同，递给我。
“哥，您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接过合同，开始翻，“八百块的房子，哪儿找去。我不怕这些，我从小胆大，家里死过人都没怕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签完合同，交了钱，拿了钥匙，张伟走了。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行。”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晚上如果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别太在意。可能就是隔壁或者楼上。”
“知道了。”
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我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阳光照进来，房间里亮堂堂的，那面暗红色的墙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压抑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