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疗养院的囚徒
铁窗外面，秋雨正一下下砸在锈得不成样的栏杆上，哒、哒、哒，听得人心头发紧。
苏砚垂着眼睛，指尖一下下摸着轮椅扶手上刻出来的细印子。到今天，她已经被关在这鬼地方，整整五年零十七天了。
护士刚喂进来的药片，早被她悄悄吐进了袖口。可那股麻得人神经发木的苦味，就跟渗进了骨头缝里似的，跟脸上这副温顺怯懦的表情一样，成了她这五年来最完美的伪装。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无声转着，一天又一天，记录着这位“精神失常、彻底失语”的苏家大小姐，永远都是这副呆滞又乖顺的样子。
“砚砚今天真乖。”
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水味先飘了进来，紧跟着就是高跟鞋碾过门口水洼的声响，像针似的扎进苏砚的耳朵里。她维持着垂眼的姿势，连眼睫都没多颤一下，直到一双镶钻细高跟停在轮椅前，柳玉茹俯下身，扯了扯她膝头的薄毯。
这女人耳朵上的钻石耳钉晃过一道冷光，刮得她耳垂都发凉，嘴上说得甜滋滋的，话里却全是扎人的刀子：“顾家那个活阎王顾沉舟，身子垮了，要找个命格合得上的哑巴冲喜。你说巧不巧？整个苏家，就你是个不能说话的废人。”
鲜红的指甲狠狠掐进她的腕骨，力道重得快把骨头捏碎，刚才还甜腻的嗓音瞬间就淬了毒：“从明天起，你就是苏柔。替你妹妹嫁进顾家，好好演你的哑巴新娘。演好了，你还能多活几天；演砸了……”
柳玉茹松开手，把半枚烧焦的怀表齿轮拍进她掌心。那是她爸爸苏明远的遗物，是五年前那场大火里，唯一没烧干净的东西。
“你爸的东西，还攥在我手里呢。”柳玉茹弯下腰，嘴唇几乎贴住她的耳朵，“敢多眨一下眼，敢出一点声，我就让你下去陪你那死鬼爸妈。”
病房门被重重甩上，高跟鞋的声响越走越远。
苏砚依旧安安静静坐着，垂着眼一动不动，直到窗外彻底黑透，走廊的灯全灭了，病房里的监控切到夜间休眠的低功率模式，那只放在膝头、一直微微发抖的手，骤然绷紧。
她抬手掀开轮椅的空心扶手，从夹层里摸出一台改装过的微型平板。幽蓝的屏幕光映亮她的脸，那双一直低垂、看着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淬了冰的冷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怯懦呆滞。
她把敲键盘的声音压得特别轻，刚好混在窗外的雨声里，一点都听不出来。伦敦交易所刚一开盘，盯着柳玉茹那家珠宝公司的三支股票直接就崩了，她的做空单精准平仓，金融论坛当场就炸了锅——消失了整整五年的顶级操盘手“清砚”，重出江湖了！
门外传来两个护士压低的闲聊声：“听说了吗？柳总那家珠宝公司，一夜之间跌了三十个点，都快跌停了！”
“谁知道惹了哪路大神，真是邪门了……”
苏砚面无表情地听完，指尖在屏幕上划了最后一下。存着操作记录的一次性加密U盘，瞬间触发了自毁程序，芯片内部短路，发出极轻的焦糊味，所有数据直接销毁，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就算被困在疗养院这个囚笼里，她有的是办法擦干净自己的痕迹。
她弯腰掀开床底，柳玉茹送来的嫁衣就安安静静放在那儿。月光透过百叶窗切进来，落在洁白的婚纱上，苏砚捻起内衬里藏着的银线，指尖翻飞，一针一针，把一枚微型芯片严严实实缝进了嫁衣的夹层里。
雨停了。窗台的水痕里，一只湿透的蜘蛛拖着断腿，正一步一步往纱窗的最高处爬。
第二天一早，晨雾刚漫进病房，柳玉茹就带着化妆师来了。
“头纱再压低点。”柳玉茹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地盯着镜子里的苏砚，“把她的眼睛遮住，别让顾家人看见这双眼睛，露了馅。”
化妆师赶紧应声调整蕾丝头纱，柔软的面料盖住眼帘的刹那，苏砚舌尖轻轻顶住上颚。整整五年，她装疯卖傻、憋着劲忍了五年，终于等到了能从这个笼子里冲出去的这天。她尝到舌尖淡淡的铁锈味，那是压了整整五年、烧得人胸口发烫的期待。
“新娘子该出门了！顾家的婚车已经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