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我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漩涡里。
而亲手把我推进这个漩涡的人，此刻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微笑着，看着我沉沦。
2
警局的问询室，比我想象中还要压抑。
四面都是冰冷的白墙，头顶一盏白炽灯，光线惨白得没有一点温度。
我和李姐被分开了。
坐在我对面的是张警官，他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警在做笔录。
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铁。
“姓名，年龄，职业。”
张警官的声音公事公办，敲打在我的心上。
我一五一十地回答，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紧张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越收越紧。
“你和李慧是什么关系？”
“同事关系，她比我先进公司，是我的前辈。”我老实回答。
“她每天都给你送饼干？”
“是的，从我入职第二周开始，差不多一个月了。”
“你为什么不吃？”
这个问题让我语塞。
我该怎么解释我的讨好型人格？
我该怎么说我只是因为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的“好意”？
“我……我不爱吃甜食。”我最终只能给出这个苍白的理由。
“不爱吃，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反而要拿去喂猫？”张警官的语气里带着些怀疑。
“我……我不好意思拒绝她。”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可笑。
一个成年人，因为“不好意思”，把自己送进了警察局。
张警官显然也不相信这个理由，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满口谎言的罪犯。
“你平时经常喂流浪猫吗？”
“偶尔……看到会喂一些猫粮。”
“用饼干喂猫，是谁教你的？”
“没有谁教我，我只是……不想浪费。”
我的每一个回答都显得那么无力，那么缺乏说服力。
汗水从我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这时，一个警察推门进来，在张警官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警官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示意身旁的警察，那个警察递过来一个物证袋。
袋子里装的，是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那包手工饼干。
“这是从你的背包里找到的，是李慧今天给你的？”
“是。”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们会拿去化验。”
张警官说完，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像利剑一样刺向我。
“林瑶，我提醒你，现在要说实话。”
“我们在那片绿化带里，挖出了十几具猫的残骸，还有一些鸟类的尸体。”
“初步尸检显示，它们都是中毒死亡。”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土壤和枯死的植物样本里，检测出了一种罕见的化学物质。”
“这种东西，对植物有毁灭性的杀伤力，对动物而言，是剧毒。”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穿我的耳膜，击碎我的心理防线。
十几具残骸。
剧毒。
我无法将这些恐怖的词汇，和我每天投喂的那些鲜活的小生命联系起来。
那些会蹭我裤腿的橘猫，那只总爱揣着手手的三花，还有那只警惕又爱吃的黑猫。
它们都……
我的眼前一阵发黑，巨大的罪恶感和恐惧感将我吞没。
是我。
是我亲手把那些有毒的饼干，送到了它们嘴边。
我是个刽子手。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眼泪终于决堤，我趴在桌子上，崩溃地哭喊着。
但我的眼泪，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是鳄鱼的眼泪。
另一间问询室里，李姐的说辞堪称完美。
后来我才知道，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善良、热心、却被我欺骗了的傻大姐。
她说她看我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才想着每天做点心给我，关心我。
她说她完全不知道我不吃甜食，更不知道我会把她的心意拿去喂给动物。
她说她如果知道，绝对会阻止我。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令人动容。
相较之下，我这个言辞闪烁、情绪崩溃的年轻人，嫌疑无疑大得多。
几个小时后，我被暂时释放了。
理由是证据不足。
张警官看着我，眼神复杂。
“这段时间，手机保持畅通，随叫随到，不能离开本市。”
我麻木地点点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出警局大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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