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灯笼提高了一些。光线攀上他的膝盖、腰身，最终照亮了他整张脸。
疤痕，罗盘，猎装领口竖起的硬挺布料。一张沉稳到近乎冷漠的面孔。
"东西碎了可以补。灯笼破了可以重新糊。宋婆婆的牙掉了会长出来——她是鬼，鬼的牙三个月就能长齐。陆沉的假肢卸了也能重新装。"
我顿了顿。
"但你刚才说了一句话。"
赵蛟与我对视。
"你说要把阿默的手折了。"
灯笼里暗红的光猛地一跳，像被什么触怒了。
我没有动怒。已经过了动怒的年纪。那种东西太浪费时间。
"阿默的手是他仅剩的东西。嗓子没了，耳朵没事，但他靠手跟我们说话。他学了半年才学会用手比划姐姐两个字。"
黑暗在赵蛟身后蠕动，像某种有生命的浓稠液体。
"他的手不能碰。"
赵蛟忽然笑了。
那种笑容我见过太多次。是玩家面对NPC时特有的居高临下——不是对生命的轻蔑，是对"数据"的漠然。在他们眼里，阿默的手指可以折断一万次，只要副本刷新就会复原。
"你在跟我讲条件？"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稳定。"一个E级副本的NPC，拿什么跟我讲条件？"
"E级。"
我重复了这两个字。
然后把灯笼往下一按，火焰贴近地面的桐油层。
赵蛟瞳孔骤缩。
我没有点燃它。
"你看一眼系统评级。"
他下意识地调出面板。
**当前副本等级：SSS**
**副本Boss：巷主（未完全苏醒）**
**注意——Boss尚未使用任何主动技能。当前所有现象均为被动领域效果。**
他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三秒。
被动效果。
灯笼的明灭、黑暗的吞噬、道具的无效化——这些将他整个团队逼入绝境的手段，只是被动领域效果。
就像一个人站在那里呼吸，呼出的气就足以让周围的空气结冰。
"你可以走。"我说。
赵蛟抬起头。
"带着你剩下的人，现在转身，走出巷口。我会把灯重新点亮，给你们一条通路。"
"条件呢？"
"枯灯巷的NPC不再接受任何玩家的副本挑战。以后谁来都一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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