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桔梗花下的旧影
晚高峰的风海市搏浪镇,像一口被焖住的热锅。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进车窗,混杂着车载空调的微凉,让人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林深坐在深蓝新能源车里,仪表盘的时间跳到18:02。车载电台里,九十年代的老歌沙哑地唱着“回家的路,越走越漫长”,歌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正抱着一束白色桔梗花,走向一家小花店——那花,那抱花的姿态,像极了三年前的苏晚。
白色桔梗,还有那枚藏在花束间的手绘书签,他刻在骨子里,刻了三年。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黄昏,苏晚刚从设计院辞职,怀里抱着一摞画稿,指尖捏着一枚手绘书签,书签上是一朵小小的桔梗花,笔触细腻,是她亲手画的。她眉眼间满是憧憬,说要在搏浪镇的海边,开一家小小的插画工作室,还要把这枚书签做成工作室的纪念款,送给每一个来这里的人。发梢被晚风撩起,侧脸在夕阳里像幅晕染的水彩,温柔得让人心动。
“林深,工作室叫‘晚归’好不好?”她侧过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搏浪镇的海,“不管你忙到多晚,只要回来,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这枚桔梗书签,以后就是我们的信物,好不好?”
“好,”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郑重,“不管多晚,我都接你回家,陪你把工作室开起来,陪你看遍搏浪镇的每一场日落,这枚书签,我会一直好好收着。”
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打破了所有的憧憬——苏晚永远地离开了他。后来林深去车祸现场寻找那枚桔梗书签,还有苏晚常带在身边的白色桔梗花束。他记得苏晚生前,无论去哪里,都会在包里放一束新鲜的白色桔梗,再别上那枚手绘书签,她说桔梗是“永恒的爱与牵挂”,书签是他们未来的念想。可他翻遍了车祸现场的所有角落,也没能找到书签和花束,后来又去苏晚的住处翻找,依旧一无所获。他不甘心,却也只能遗憾作罢,以为那枚承载着他们约定、那束象征着他们爱意的桔梗花,会永远消失在岁月里。
车流又挪了几米,那个抱花的女人已经走到了小花店门口,正低头整理花束。林深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他鬼使神差地打了转向灯,停在路边——他太熟悉那束白色桔梗了,更熟悉她低头整理花束时的姿态,还有那枚隐约露在花束间的手绘书签,和苏晚当年画的一模一样。可苏晚已经走了三年,怎么会有人,带着和她一模一样的书签、抱着她最爱的桔梗花?
支路两旁的商铺早已亮起暖黄的灯,烤肠摊的香气飘过来,混杂着海风的咸湿,熟悉又陌生——这里是苏晚以前最常来的地方,她说,这里的烤肠,是搏浪镇最好吃的味道,每次来,都会买一根,再买一束白色桔梗。
女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不是苏晚,却有着和苏晚极为相似的眉眼,连笑容里的温柔,都有几分重叠。她怀里的白色桔梗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那枚手绘桔梗书签,别在花束的包装纸上,格外显眼。看到林深,她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好,”她先开口,声音轻柔,像搏浪镇的晚风,“我们认识吗?”
林深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怀里的桔梗花和那枚书签,又落在她的脸上,反复确认,终究还是接受了“她不是苏晚”这个事实。良久,他才勉强挤出一句:“这花……还有这枚书签,和我一个朋友的一模一样,她也最喜欢白色桔梗。”
“谢谢,”女人笑了笑,眉眼弯弯,“我叫沈知夏,是这家花店的老板,也是个花艺师。这桔梗花,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喜欢的花,这枚书签,是她亲手画的,她走后,我就一直带在身边,每次整理花束,都会别在上面。”
“林深。”他报上自己的名字,目光仍无法从那枚书签上移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她是谁?为什么和苏晚这么像?为什么会有苏晚亲手画的书签?她到底和苏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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