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蹲下身,掰开最近一具尸的嘴——嘴里果然塞着黄纸,黄纸的边缘露在外面,上面还有烧焦的痕迹。
“这是……让他们吃纸?”
“不是吃。”身后传来苏瞎子的声音,“是烧。”
谢临回头,看见苏瞎子蹲在另一具尸体旁边,手指摸索着那尸体的脸。
“大人,您看这脸谱。”他说,“这颜料不对。”
谢临凑近看——那脸谱的红色,不是朱砂的红,是另一种红,暗沉沉的,带着一股腥味。
“这是……”
“血。”苏瞎子说,“死人血。”
谢临心头一凛。
“戏班子唱死人戏,用死人血画脸谱。”苏瞎子喃喃道,“这是要把那些死人请出来啊。”
“请出来?”
苏瞎子没答话,继续摸索那具尸体的手。摸到手指时,他忽然顿住了。
“大人,这双手……”他抬起头,脸色凝重,“这双手是弹琵琶的,指腹有厚茧。可这茧的位置不对——不是活人弹琵琶磨出来的,是死人弹的。”
谢临皱眉:“死人怎么弹琵琶?”
“草民不知道。”苏瞎子站起身,“但草民知道,这十三个人的死,和它们唱的那些戏有关。”
他转向那个哑巴小姑娘,比划了几个手势。
阿莲点点头,抱着二胡,走到院子中间,拉了起来。
琴声凄婉悲凉,像哭丧。
谢临听不懂她在拉什么,只看见苏瞎子闭着眼睛,侧耳倾听。听着听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大人。”他忽然睁开眼,“这曲子,是《长生殿》。”
《长生殿》?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故事?
“可这曲子里,还有别的东西。”苏瞎子说,“有哭声,有喊声,有火烧的声音——这戏班子,最后唱的是一出火烧戏。”
火烧?
谢临环顾四周——院子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烧过的痕迹。
“不是这里烧。”苏瞎子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是别的地方。这十三个人的魂,被那出戏勾走了。”
第三章 瞎眼班主
十三具尸体被抬回义庄,案子却陷入了死胡同。
这戏班子是半个月前才到汴梁的,没人知道他们从哪儿来,没人知道他们以前唱过什么戏。唯一知道点什么的人,是隔壁卖豆腐的王老汉。
“那瞎眼班主啊,”王老汉回忆着,“古怪得很。从来不跟人说话,就他那个哑巴孙女,出来买过几回豆腐。有一回我多嘴问了一句,你们从哪儿来的?那丫头比划了半天,我也没看懂。”
“那他们平时都唱什么戏?”
“夜里唱。”王老汉压低声音,“每到夜里,那宅子里就传出唱戏声,咿咿呀呀的,唱到半夜才停。有好奇的扒墙头看过,说那戏台上没人,就几件戏服挂着,风吹得晃来晃去,可那唱戏声就是从戏服里传出来的。”
谢临眉头紧皱。
“没人?”
“没人。”王老汉咽了口唾沫,“可那些戏服,自己会动。”
谢临沉默片刻,又问:“那班主,长得什么样?”
“瞎眼老头,瘦得很,脸上有道疤。”王老汉比划着,“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嘴角,看着怪吓人的。”
谢临转头看向苏瞎子。
苏瞎子脸上没有表情。
从义庄出来,苏瞎子一路没说话。
谢临走在他旁边,也不催他。
走到巷口,苏瞎子忽然站住了。
“大人。”他说,“那班主脸上的疤,草民知道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
苏瞎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烧伤。”
谢临心头一跳。
“十年前,汴梁城外有座道观,叫清平观。观里住着个老道长,会唱道情,还会做法事。”苏瞎子的声音很平静,“后来道观遭了火灾,老道长死在里面,脸都烧焦了。”
谢临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苏瞎子没答话。
旁边的阿莲忽然拉了拉苏瞎子的袖子,比划了几个手势。
苏瞎子低头“看”着她,脸色变了。
“大人。”他说,“阿莲说,那个班主,她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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