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张纸，很久，很久。
“妈，”我开口，声音很平，“那二十万彩礼，你收了？”
“收了，那是我们应得的。”
“这五万，是从那二十万里拿出来的？”
妈妈的眼神动了一下，没有答我。
我把那张借条叠好，放进了包里。
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门外，有人喊新娘子了。
我站起来，理了理旗袍，走出去。
笑着。
那天，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包里有一张借条。
2.
结婚以后，我和沈逸搬进了他家准备的婚房。
小区在城东，两室一厅，不大，但干净，是他们家买的。
日子过得平稳。
但妈妈的电话，两个月之内，就来了。
“晓雨啊，你弟弟最近换了工作，手头有点紧，你借他三千？”
我打开转账界面，转了过去。
沈逸在旁边看见了，没说话。
第二个月，热水器坏了，让我出一半，九百块，我转了。
第三个月，弟弟要去见女朋友的父母，要买礼，让我借他两千，我转了。
有一天，沈逸在旁边看见我在转账，等我挂了电话，他开口。
“你妈又要钱了？”
“家里有需要。”
“每次都有需要。”他说，语气很平，“我不是反对你孝顺，但你算过没有，这些年打进去多少了？”
我没有说话。
沈逸叹了口气，没再问。
那个时候，我还没告诉他借条的事。
结婚第二年清明，我们回娘家。
弟弟带着新交的女朋友何小芸也来了。
妈妈提前打电话问了何小芸喜欢吃什么，做了红烧肉、糖醋鱼、清炒虾，满满一桌。
我坐下来，伸筷子夹了一只虾。
“晓雨。”
妈妈的声音来了。
“那个虾，我专门给小芸留的，你先吃别的。”
我把筷子放下来。
沈逸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我的手。
我笑了笑，夹了块红烧肉，没说话。
饭吃到一半，妈妈把我叫去厨房，压低声音。
“晓雨，你弟弟和小芸准备明年结婚，婚后要买房，他们两个人存的钱还不够，你做姐姐的——”
“妈。”
我打断她。
“弟弟工作了多少年了？”
“三年……”
“他给过家里多少钱？”
妈妈脸色变了一下。
“他要存钱……”
“那他攒了多少？”
沉默。
“妈，我只问你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看着她，“你让我帮弟弟买房，弟弟自己有没有在帮这个家？”
妈妈的嘴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走出了厨房。
回去的路上，沈逸开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找到我的手，握了一下。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我把那张借条从包里取出来，看了很久。
借款人：林晓雨。金额：伍万元整。还款期限：三年内。
我把它放回抽屉，关上。
我在心里，开始算一笔账。
3.
借条上写的还款期限是三年内。
结婚第三年，三年到了。
八月份，妈妈的电话打来。
“晓雨，你还记得那五万块不？”
“记得。”
“你看，都三年了，你弟弟那边……”
“妈，”我说，“我记得那五万块。但在还钱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工作以后，每个月给家里打钱，六年了，加起来是三十七万八千块。”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怎么算得这么清楚……”
“我查了转账记录。”
“那……那不是一回事，那是你自己愿意给的——”
“妈，我知道不是一回事。”我说，“我只是想问你，那三十七万八千块，在你和爸这里，算什么？”
又是沉默。
“我们是一家人——”
“弟弟工作了五年，他给家里打过多少钱？”
妈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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