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坐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张 B 超单。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我的指甲抠得破破烂烂。
就像我这被毁掉的人生。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晚风吹来，带着一点凉意。
我走进楼道，一步一步，走上那通往地狱的阶梯。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周文斌围着围裙，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我，他脸上立刻堆起熟悉的笑容。
“老婆，你回来啦！检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他的脸还是三十年前的模样，只是多了些皱纹。
可在我眼里。
这张脸，已经变得无比陌生，无比丑恶。
02
周文斌的笑容很温暖。
就像过去二十八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他把菜放在餐桌上，走过来想接过我手里的包。
“累了吧？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我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目光一定很吓人。
因为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怎么了，岚岚？”
他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是不是检查结果不好？”
我看着他眼中的“关切”。
只觉得一阵反胃。
“没有。”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结果很好。”
“医生说我身体非常健康，活到九十岁没问题。”
我绕过他，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B 超单就在包里。
像一颗尚未引爆的炸弹。
周文斌明显松了口气。
他跟着我，絮絮叨叨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你身体肯定没问题的。”
“都是你自己瞎想，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你看，现在放心了吧？”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我的双手。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周文斌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今天做了糖醋排骨，还有你爱吃的清蒸鲈鱼。”
“我炖了莲子汤，对身体好。”
多体贴的丈夫啊。
全世界都羡慕我嫁了个好男人。
事业有成，顾家体贴，对我百依百顺。
是啊，百依百顺。
顺到可以亲手把我送上手术台，毁掉我做母亲的权利。
然后在我身边，扮演二十八年的情深义重。
我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手。
“文斌。”
我叫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老婆？”
“我们结婚多少年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三十三年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三十三年了啊。”
我轻声重复，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真快。”
我们走到饭桌边坐下。
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他给我盛了一碗汤，推到我面前。
“快喝，还热着。”
我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
莲子，红枣，桂圆。
都是补身体的。
我喝了二十八年。
如今看来，就像喝了二十八年的毒药。
“文斌。”
我再次开口，一字一顿。
“你记不记得，二十八年前，我生过一次病？”
他的手一抖。
一滴汤洒在了桌上。
他的反应很快，立刻拿起纸巾去擦。
“二十八年前？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他的头低着，不敢看我。
“是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我记得很清楚。”
“那次我肚子疼，你和妈带我去了医院。”
“医生说是什么……盆腔炎。”
“需要做一个小手术。”
周文斌擦桌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都是小毛病了，过去那么多年，提它干嘛。”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我无比迷恋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闪躲和心虚。
“我忘了是在哪个医院做的手术了。”
“你记得吗？”
他眼神飘忽，不敢与我对视。
“不……不记得了。好像就是附近的小诊所吧。”
“是吗？”
我笑了。
没有温度的笑。
“我怎么记得，是在市三院呢？”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煞白。
“你……你怎么会……”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够了。
不需要再问了。
他的反应，已经给了我全部的答案。
是他。
是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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