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
“如果他不是我儿子，我就不用眼睁睁看着我老伴为了他，耗尽心血而死。”
“如果他不是我儿子，我就不用在老伴尸骨未寒的时候，还要被你们一家人当成奴才使唤。”
“秦芳，你以为你拿捏住的是我的软肋。”
“你错了。”
“我唯一的软肋，叫陈芸，她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我，无所畏惧。”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从秦芳的头顶浇下。
她眼里的嚣张气焰，终于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她开始意识到，事情脱离了掌控。
就在这时，我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声很急，带着哭腔。
“爸！爸！你开门啊！”
是魏栋的声音。
李建国如蒙大赦，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外，魏栋和李娟站在那里，两个人都眼圈通红。
显然，他们是跟着秦芳夫妇过来的。
魏栋一进门，看到屋里的情景，再看看我冰冷的脸，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爸！我错了！你别生我气了！”
他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厨房，我不该让你受委屈。”
“你跟我回家吧，我跟他们都说好了，年夜饭我们自己做，不用您动手了！”
李娟也在旁边抹着眼泪。
“是啊爸，都是我们不好，我们给您道歉。”
秦芳看到这个情景，立刻又有了底气。
她觉得，魏栋就是我的命门。
只要魏栋一跪，我就得心软。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架子。
“行了，魏栋，快起来。你爸就是一时糊涂，气消了就好了。”
“魏国梁，你看，儿子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差不多得了，别让大家大过年的都下不来台。”
我没有理她。
我只是低头，看着跪在我脚下的儿子。
他哭得很伤心，身体都在颤抖。
看上去，是真心在悔过。
可我知道，他的悔过，掺杂了太多的东西。
有对我的愧疚，但更多的，是对失去优渥生活的恐惧。
我慢慢地蹲下身，扶着他的肩膀。
“魏栋，你起来。”
我的声音很柔和。
魏栋以为我原谅他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顺着我的力道站了起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儿子，如果……如果你的工作真的没了，你会怪我吗？”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栋身上。
魏栋的脸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李娟在一旁拼命地给他使眼色。
秦芳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警告。
魏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低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说。
“爸……我……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一句话。
宣判了我们父子情分的死刑。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了。
我松开了扶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我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他们一家四口。
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算计，有期待。
唯独没有亲情。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好。”
我连说三个好字。
然后，我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说出了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决定。
“这套房子，是你和你妈的名字。”
“从今天起，你们谁也别想再踏进这里一步。”
“我要把它卖了。”
07 妻子的遗嘱
“什么？你要卖房子？”
最先尖叫出声的，是秦芳。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魏国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房子是留给魏栋的！你凭什么卖！”
李娟也急了，冲上来说：“爸！你不能这样！这房子以后也是小宝的家啊！”
魏栋更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爸，你……你别开玩笑了，这房子里都是你和我妈的回忆啊。”
回忆？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
是啊，这里有回忆。
有陈芸在厨房为你们操劳的回忆。
有她深夜坐在沙发上等你们回家的回忆。
有她为了省钱给你们，自己默默忍受病痛的回忆。
可这些回忆，你们什么时候珍惜过？
你们只记得，这套房子，在市中心，价值不菲。
“我没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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