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榻相迎,端茶倒水吗?”
“没教过你,请客吃饭,是主人家应尽的本分吗?”
“没教过你,不能把自己的亲爹当佣人一样使唤吗?”
“你妈要是没教过你,我今天就替她教教你。什么叫尊重长辈!”
我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打得李娟毫无还手之力。
电话那头,只剩下她倒吸冷气的声音。
“爸,你……”
“够了。”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
“以后,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的事,也别来找我。”
“就这样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一年的石头,被搬开了一大半。
窗外,远处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要来了。
也好。
就从今天开始,为自己活一次。
我刚这么想着,手机屏幕又亮了。
我以为又是魏栋他们打来的,正准备关机。
却看到,是一条短信。
是李娟发来的。
我点开。
短信内容很短,却让我瞬间眯起了眼睛。
“爸,你忘了你当初为了魏栋的工作,求我妈时答应过什么吗?”
04 尘封的交易
那条短信,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刚刚愈合的伤口上。
为了魏栋的工作,求她妈时答应过什么?
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五年前。
那时候,魏栋刚毕业,心高气傲,却处处碰壁。
高不成,低不就。
整天待在家里唉声叹气,我和陈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李娟的妈妈,我们叫她秦芳。
秦芳在一个效益不错的国企里当个小领导。
她说,她有办法把魏栋弄进去。
但名额紧张,需要“打点”。
我和陈芸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了二十万养老钱。
为了儿子,我们眼睛都没眨一下,全取了出来。
在一个高档的茶楼里,我们把装着钱的信封推到了秦芳面前。
秦芳没收。
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沫子。
她说:“亲家,钱是小事,都是一家人,我还能真要你们的钱?”
当时我和陈芸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觉得遇到了天底下最好的亲家。
然后,秦芳话锋一转。
“不过呢,魏栋这孩子,我看他心性还没定下来。”
“进了单位,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这样吧,你们二老给我一个保证。”
“保证以后多帮衬着他们小两口,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能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生活上的事,你们多担待。”
“孩子出生了,你们帮忙带。”
“房贷有压力了,你们帮着还。”
“只要你们能做到,我就能保证魏栋的前途一片光明。”
当时,我和陈芸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连连点头,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了圣旨。
我们承诺,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孩子们受一点委屈。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什么保证。
那是一张卖身契。
一张用我们的晚年,去换儿子前程的卖身契。
陈芸的身体,就是从那之后,一天不如一天的。
带孙子,做家务,还要省下买药的钱去贴补他们的房贷。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根蜡烛,两头烧。
最后,耗尽了自己。
而这份“交易”的另一方,秦芳,从头到尾,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
甚至那二十万,最后还是被她以“人情走动”的名义,拐弯抹角地收下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那点愧疚和动摇,荡然无存。
只剩下冰冷的愤怒。
我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没有长篇大论的控诉。
我只回了七个字。
“你妈的命,够不够?”
信息发送成功。
手机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甚至能想象到李娟看到这条信息时,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
对。
我就是在提醒她。
我就是在告诉她。
这场交易,我们家用陈芸的命来偿还了。
已经两清了。
不,是我们亏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
起身,走到窗边。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每一扇窗户后面,或许都有一个团圆的故事。
而我的故事,在今天,翻开了新的一页。
独自一人的新年,不孤单。
因为我的心里,住着一个更强大的自己。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急促,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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