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两旁的千年古松压满了雪,枝叶低垂,像是躬身迎客。早有知客僧候着,见镇国公府的马车到了,连忙迎上来,引着老太太一行往寺里走。,一步一步踩着石阶往上。雪已经把石阶盖得严严实实,脚踩上去软绵绵的,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她回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很好玩,便故意走得歪歪扭扭的,脚印也歪歪扭扭的。“小姐!”绿竹在后面急得跺脚,“您好好走!”,继续扭。,前面的人忽然停了。她没留神,一头撞在祖母身后的婆子身上,又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自已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祖母回过头看她,眼里有笑意,却没说什么,只道:“跟着,别乱跑。”
她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再不敢扭了。
进了大雄宝殿,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佛像高大巍峨,金身灿烂,垂眸俯视着众生。沈清璃学着祖母的样子跪下去,磕头,上香,听僧人唱经。她听不懂那些梵呗,只觉得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
她跪了一会儿,膝盖开始发酸,便偷偷往外挪了挪。祖母闭着眼,没发现。她又挪了挪,挪到门槛边,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看见了那只白兔。
它蹲在放生池边,毛色雪白,和地上的雪几乎融在一起。要不是那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根本发现不了。它低着头喝水,喝两口,抬头看看四周,又低下头去喝。
沈清璃的心忽然跳得快了。
她看看祖母——祖母还在闭着眼念经。她又看看绿竹——绿竹也跪着,低着头打瞌睡。
没有人注意她。
她悄悄站起来,悄悄往门口挪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出了殿门,冷风扑面,她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追出来。
那只白兔还在池边。
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白兔抬起头,红眼睛望着她。她停下来,不敢动。白兔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喝水。
她又靠近一步。
白兔忽然跳起来,转身就跑。
她急了,拔腿就追。
白兔跑得很快,四条小腿蹬蹬蹬的,在雪地里留下小小的脚印。她追着那串脚印,跑过放生池,跑过后殿,跑过一道又一道月洞门。她不知道自已跑到哪里去了,只知道不能让它跑了,一定要追上它——
白兔钻进一道半掩的院门。
她想也没想,跟着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绿竹隐隐约约的喊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她站住了。
院子里静得出奇。没有香火气,没有诵经声,只有风穿过树梢的轻响。院中央有一株老梅,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缀满枝头。梅树下落了厚厚一层花瓣,雪盖在上面,分不清哪是雪,哪是花。
那只白兔就蹲在梅树下,红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她。
她笑了,朝它走过去。
脚下忽然被什么一绊——她低头,是一截露出雪地的枯枝。可她已经收不住势,整个人往前扑去,“扑通”一声摔在雪地里。
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她没哭。祖母说过,沈家的女儿,不许在人前落泪。
她撑着地爬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胸口的锦盒——
空的。
她慌忙低头,在四周的雪里翻找。没有。又往前找,还是没有。她越找越急,额头上沁出汗来,眼眶也酸了。她忍着,继续找。
那是母亲的遗物。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母亲的东西。
不能丢,不能丢,不能丢……
雪很厚,她趴在地上,一层一层拨开雪,手指冻得通红,很快就没了知觉。可她不觉得疼,只是拼命地找。
还是没有。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小小的洞。
“在找这个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猛地回头。
梅树下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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