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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如初:霸总的平凡小娇妻(苏暖陆霆深)最热门小说_全本完结小说暖阳如初:霸总的平凡小娇妻(苏暖陆霆深)

咎归 著

言情小说完结

书名:《暖阳如初:霸总的平凡小娇妻》本书主角有苏暖陆霆深,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咎归”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新作品出炉,欢迎大家前往番茄小说阅读我的作品,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你们的关注是我写作的动力,我会努力讲好每个故事!

主角:苏暖,陆霆深   更新:2026-02-27 02:2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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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房间里还残留着夜晚的凉意,她轻手轻脚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向旁边小床上挤在一起的三个小身影。,六岁的男孩已经显露出沉稳性格,连睡觉都规规矩矩平躺着。中间的子砚则截然相反,被子踢到脚边,一条腿搭在哥哥身上。最外边的心怡蜷缩成小小一团,怀里抱着已经洗得发白的兔子玩偶。,在每个人额头留下一个轻吻。。“生产车间”。老旧的烤箱发出嗡嗡低鸣,操作台上摆着昨晚和好的面团,冰箱里塞满各种原料——这些都是用信用卡透支买的,月底前必须变成现金还回去。,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老歌频道。音量调到最低,刚好能盖过操作声又不吵醒孩子。这是她一天中唯一属于自已的“背景音”。。刀起刀落,节奏稳定。她的左手手肘处有一块浅褐色蝴蝶形胎记,随着动作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面粉、黄油、蜂蜜——不是白糖,母亲说蜂蜜能让点心带上阳光的味道。微量陈皮粉是她自已的改良,能解腻提香。这是苏家祖传的杏仁酥配方,曾经开过点心铺的外婆手把手教给她。

“暖暖啊,食物是有记忆的。”外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你放进去的心思,吃的人能尝出来。”

如今这份心思变成每月八千块的房租、三千块的幼儿园学费、母亲透析用的医药费、还有永远还不完的信用卡账单。

面团在掌心揉搓,温度从指尖传来。她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冰冷的凌晨,她在酒店实习的休息室里偷偷掉眼泪。那时她刚发现怀孕,手足无措,不敢告诉任何人。

“留下他们。”某个深夜,她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突然下定决心,“我一个人也能行。”

烤箱“叮”一声,预热完成。

第一批杏仁酥送进去时,窗外还是浓稠的夜色。这个城市五百万人正在沉睡,而她的战争已经打响。

五点整,第一炉点心出炉的香气弥漫整个小屋。

几乎同时,里屋传来窸窣声。子墨第一个走出来,男孩穿着略显短小的睡衣,头发睡得翘起一撮。

“妈妈早。”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已经走到水池边,踮脚洗手——这是苏暖定的规矩,进厨房前必须洗手。

“怎么不多睡会儿?”苏暖把烤盘取出,金黄的杏仁酥在晨光中泛着诱人色泽。

“我帮你装盒。”

六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帮忙”不是玩闹。子墨搬来小板凳站上去,取过印着“暖暖时光”的纸盒,小脸严肃得像在完成重大工程。他数出十二块,排列整齐,盖好盒盖,贴上标签——动作一气呵成。

苏暖鼻子发酸。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赖床撒娇,可她的子墨已经像个小大人。

第二个出来的是子砚。男孩揉着眼睛,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过来,一把抱住苏暖的腿:“妈妈,我梦见吃大鸡腿……”

“刷牙了吗就想着吃?”苏暖笑着捏他鼻子,“快去叫妹妹起床,等会儿张奶奶该来了。”

“妹妹早醒啦,在画画呢。”

果然,心怡安静地坐在小桌前,握着蜡笔在白纸上涂抹。她总是这样,醒来不哭不闹,自已找事情做。苏暖走过去看,画面上是四个人——三个小人,一个大一点的,手牵着手站在彩虹下。

“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哥哥们。”心怡细声细气地说,指着那个大一点的身影,“这个……是爸爸。”

苏暖心脏一紧。

她蹲下身,抱住女儿:“心怡想爸爸了?”

小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幼儿园小朋友都有爸爸来参加运动会。妈妈,运动会可以带照片吗?我们有没有爸爸的照片?”

这个问题像细针扎进心口。苏暖深吸一口气,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夜景照片——五年前那个酒店窗外的城市灯火,模糊一片。这是她手机里唯一存下来的、与那一夜有关的影像。

“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她把照片递给心怡,“等心怡长大了,爸爸就回来了。”

这是她能给的最不伤人的谎言。

六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张奶奶提着豆浆油条站在门外,老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暖暖,今天还是送到三点?”

“嗯,谢谢张奶奶。子墨的哮喘药在蓝色包里,心怡中午要喝温水,子砚不能吃太多零食……”苏暖一边交代,一边麻利地给孩子们换衣服。

“知道啦知道啦,你呀,操心命。”张奶奶拉着三个孩子的手,突然压低声音,“对了,这几天有个男人在附近转悠,穿得挺体面,老往你们窗户看。你认识不?”

苏暖动作一顿:“什么样的男人?”

“四十来岁?不对,可能三十多,我老花眼看不清。开黑色轿车,昨天下午停了俩钟头呢。”张奶奶眼神担忧,“不会是来讨债的吧?你妈那边医院又催了?”

“不是,医药费我上周交过了。”苏暖摇头,心里却蒙上阴影。

黑色轿车?她想起上周去高端小区送货时,保安也提到最近有陌生车辆频繁出入。难道……

“妈妈,要迟到了。”子墨拉拉她衣角。

苏暖回过神,亲了亲三个孩子的脸:“要听张奶奶话。子墨看好弟弟妹妹,子砚不许闯祸,心怡想妈妈了就打电话。”

“知道啦!”子砚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吃油条。

送走孩子们,苏暖回到厨房。操作台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日历提醒:

今天事项

7:00送货枫林雅苑(王太太)

9:30幼儿园家长会(不能迟到!)

12:00医院看妈妈

14:00新客户试吃品制作

17:00接孩子,买菜做饭

21:00准备明天订单原料

23:00记账,算本月收支缺口

收支缺口那一栏,红色数字标着:-8,347元。

她打开记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爬满纸页。翻到最新一页,用红笔圈出两行:

幼儿园亲子运动会(6月15日)项目:父子接力跑(需父亲参加)

6月15日。还有十天。

去年运动会,三个孩子坐在场边看别的家庭比赛。子砚问:“妈妈,为什么我们不能参加?”她答不上来,只能买三个冰淇淋转移注意。那天晚上,她在浴室咬着毛巾无声哭了半小时。

今年……

手机震动,银行发来短信:“您尾号1234的信用卡本期应还款12,480元,最低还款额1,248元,到期日6月10日。”

苏暖关掉手机,开始打包今天的订单。动作机械而熟练,脑子里却在飞速计算:枫林雅苑这单能赚三百,王太太如果满意可能会介绍新客户,下午的试吃品如果成功能签月单……

阳光从狭窄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左肩的蝴蝶胎记上。胎记边缘有一道浅疤,是生三胞胎时难产,紧急剖腹产手术留下的。医生当时说:“再晚十分钟,大人孩子都危险。”

她活下来了,他们也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七点整,二十个订单全部装箱。

苏暖把保温箱绑在电动车后座,这辆二手小电车是她最值钱的财产——除了烤箱。车身贴满幼儿园发的贴纸:小红花、小星星,还有孩子们用稚嫩笔迹写的“妈妈加油”。

她跨上车,插钥匙,拧动。

电动车发出无力呻吟,一动不动。

又来了。电池老化,这两天总是充不满电。苏暖下车检查,电量显示只剩一格——根本撑不到送货的五个地点。

冷汗瞬间冒出。迟到意味着违约,违约意味着赔款,赔款意味着这个月的收支缺口再扩大。王太太那样的客户最看重守时,一次失信就可能永远失去。

她看手表:7:05。

跑着去?不可能,保温箱太重。打车?早高峰起步价就够她半天利润。公交车?保温箱太大不让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苏暖咬咬牙,推着车走出巷子。最近的修车铺要十分钟路程,如果只是接触不良,五分钟能修好——那还有希望。

清晨的街道已经开始苏醒。上班族行色匆匆,学生背着书包打闹,早点摊冒着热气。没人注意到这个推着电动车的年轻女人,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修车铺老板刚开门,打着哈欠:“哟,苏老板这么早?”

“李师傅,车又启动不了了,麻烦您快看看!”苏暖声音带着自已都没察觉的颤抖。

老师傅蹲下检查,两分钟后抬头:“电池彻底不行了,得换。新的五百八,二手的三百。”

三百。她今天全部订单的利润。

“能……能先欠着吗?我下午就送钱来。”话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种请求已经说过太多次。

李师傅面露难色:“苏老板,不是我不帮你,我这儿小本买卖……”

“我抵押身份证!”苏暖翻出钱包,“还有这个,”她摘下脖子上的银项链——母亲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这个值点钱,先押您这儿。”

老人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算了,我给你换个二手电池,旧的抵一部分。你先去送货,钱……月底前给就行。”

“谢谢!谢谢李师傅!”苏暖鞠躬,差点哭出来。

换电池花了十五分钟。

7:25,她重新上路。电动车恢复了活力,但时间已经紧迫。第一个送货点枫林雅苑在城东,正常要二十分钟,现在必须十五分钟赶到。

她选择了抄近路——梧桐街。

这是条单行道,早晨七点半后禁止机动车通行,但电动车可以走。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荫浓密,平时她很喜欢这条路。但今天,她只盯着前方,车速提到极限。

保温箱在身后哐当作响。

7:31,拐过最后一个弯,枫林雅苑的欧式大门已经在望。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侧方岔路驶出。

刹车声尖锐刺破清晨的宁静。

苏暖本能猛转车把,电动车失控侧滑,她连人带车重重摔倒在地。保温箱从后座飞出去,砸在地上弹开,里面精心包装的点心盒散落一地。

几盒提拉米苏摔破了,奶油和咖啡酒液从盒缝渗出,在柏油路面晕开深色污渍。

痛感迟了半秒才传来。手肘火辣辣的,膝盖也擦伤了。但苏暖第一反应不是检查伤口,而是挣扎着爬起来扑向那些点心盒。

“我的货……”她声音发颤,捧起一盒破裂的提拉米苏。玻璃纸里,原本精致的造型已经变成一滩模糊。

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司机,中年男人穿着制服,慌张跑来:“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打120——”

“不用。”苏暖打断他,眼睛还盯着那些点心,“人没事,但是这些……”她快速清点,六盒提拉米苏摔坏四盒,杏仁酥盒子也有几个变形,“完了,要赔三倍违约金……”

后车门这时才缓缓打开。

一只黑色皮鞋踏出,然后是修长的腿,熨帖的西装裤。男人从车内走出,晨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暖抬头,逆光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身形很高,肩线挺括。他正低头整理袖口,动作从容得与此刻的混乱格格不入。

“老陈,什么情况?”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

“陆总,这位小姐突然冲出来,我刹车不及……”司机急忙解释。

男人——陆霆深——这才看向苏暖。目光先落在她流血的手肘,然后移到她怀里紧抱的点心盒,最后扫过地上的一片狼藉。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报警处理吧。”他吩咐司机,抬手看了眼腕表——七点三十三分,八点的会议不能迟到。

“等等!”苏暖突然开口。

她站起来,忍着膝盖疼痛走到陆霆深面前。这时她才看清他的脸:五官深刻,下颌线分明,眼神里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很年轻,可能三十出头,但气质沉稳得远超年龄。

“先生,能不能私了?”苏暖尽量让声音平稳,“我赶时间送货,等警察来就全完了。您的车损我赔,但这些点心……”她指着地上,“是我客户的订单,已经迟到了,如果还送不到,我要赔三倍违约金。”

陆霆深打量她。女人穿着简单的工作服,围裙上沾着面粉和奶油。手肘在流血,可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只紧紧抱着那几个幸存的点心盒。眼神里有焦急,有心疼,但奇怪的是,没有对豪车车主的畏惧或讨好。

“人重要还是东西重要?”他开口,问了个自已都觉得多余的问题。

苏暖愣了一下,苦笑:“对您来说可能是东西重要,毕竟这车……很贵。但对我来说,”她看向那些摔坏的点心,“这些是今天孩子们的午餐钱,我妈的医药费,还有拖欠的房租。人当然重要,可人活着……需要钱。”

话说得直白又残酷。

陆霆深沉默了两秒。他注意到她的用词:“孩子们”——复数。还有“我妈的医药费”。一个年轻女人,清晨送货,养孩子,付医药费。

他从内袋取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过去:“维修费联系我的助理。老陈,拍现场照片,留她联系方式。”

“谢谢。”苏暖接过名片,没看就塞进口袋。她蹲下继续收拾残局,把还能抢救的点心重新装箱。

陆霆深回到车上。关门前,他又看了她一眼——女人正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拭一个盒子,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睫毛很长,微微颤抖。

“走吧。”他对司机说。

车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梧桐树荫里。

陆霆深收回视线,胃部突然传来熟悉的抽痛。又来了,这个老毛病最近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他从公文包里拿出药盒,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干咽下去。

苦味在口腔弥漫。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刚才那个女人手肘流血的样子。还有她身上那股味道——不是香水,是……杏仁香?混着一点奶油的甜,一点面粉的暖。

奇怪,明明是个狼狈的早晨,这个味道却让他想起一些久远的事。具体是什么,抓不住。

手机震动,周助理发来消息:“陆总,幼儿园园长已经到公司,关于扩建赞助的方案……”

幼儿园。

陆霆深睁开眼。今天日程里确实有这个,集团打算在几个高端社区配套幼儿园,枫林雅苑是第一家。他本可以让副总去,但不知为何,今早临时决定亲自过目。

或许是因为昨晚那个梦。

梦里总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还有浓郁的杏仁香气。醒来时胃痛难忍,仿佛那香气是某种解药,一旦消散,疼痛就会卷土重来。

车驶出梧桐街,汇入早高峰车流。

陆霆深按下车窗,想让风吹散脑子里莫名的思绪。可那缕杏仁香,仿佛已经渗进记忆缝隙,挥之不去。

苏暖赶到枫林雅苑时,已经七点五十二分。

王太太穿着真丝睡衣站在门口,脸色不悦:“苏小姐,你迟到了二十二分钟。我说过八点前必须送到,今天家里有客人。”

“对不起,路上出了点意外……”苏暖递上保温箱,里面只剩十四盒完好的点心——六盒提拉米苏全没了,杏仁酥也少了三盒。

王太太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数量不对。提拉米苏呢?我特意订了招待客人的。”

苏暖艰难解释事故,提出赔偿。但话没说完,王太太就摆手:“不用赔了。苏小姐,你手艺不错,但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可靠。今天这样……我们以后还是别合作了。”

门轻轻关上。

苏暖站在奢华的入户大厅里,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狼狈的倒影。手肘的血已经凝固,膝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冰冷。

失去这个客户,意味着每月少一千二百块稳定收入。

她推着电动车走出小区,在路边长椅坐下。打开保温箱,看着那些幸存但已经失去主人的点心,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是医院的缴费提醒,还有幼儿园老师发来的家长会注意事项。最后一条,是信用卡的还款通知。

世界好像一张巨大的网,她被困在中央,越挣扎缠得越紧。

那张名片从口袋里滑落。

她捡起来看。纯白卡纸,简洁的烫金字体:

陆霆深,陆氏集团,总裁

下面是电话号码和邮箱。背景是极淡的陆氏LOGO——一座山的简笔画。

原来是他。

苏暖听说过陆氏集团,本地龙头企业,产业涉及地产、金融、科技。陆霆深这个名字偶尔出现在财经新闻里,通常是“青年企业家商业新贵”之类的标签。

她居然撞了他的车。

苦笑。这算不算祸不单行?一个需要分期还237元的人,撞了身价百亿总裁的车。维修费要多少?恐怕是她不敢想的数字。

但她没有后悔刚才的选择。如果等警察,迟到更久,损失更大。现在至少保住了部分订单——虽然最重要的客户丢了。

苏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周助理的电话。拨号前,她犹豫了几秒。

然后按下拨号键。

“您好,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对方声音专业而疏离。

“您好,我是早上在梧桐街撞了陆总车的人,我叫苏暖。关于维修费……”

通话进行了三分钟。周助理效率极高,询问了车型、损坏情况,然后给出方案:4S店定损后报维修费,她需要全额赔付。

“大概……要多少钱?”苏暖问出这个问题时,手指掐进掌心。

“初步判断,前保险杠刮擦,右前灯罩裂纹。维修费用预计在两万到三万之间。”

世界安静了几秒。

苏暖听见自已的心跳,沉重得像要砸碎胸腔。两万到三万。她需要不吃不喝工作四个月。

“苏小姐?”周助理在电话那头问。

“在。”她声音干涩,“我……我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能不能分期?我保证会还,每月还,连本带息。”

电话那头沉默。然后周助理说:“我需要请示陆总。”

挂断电话后,苏暖坐在长椅上发了很久的呆。阳光越来越烈,照得她睁不开眼。手肘的伤口开始刺痛,但她没力气处理。

手机又震了。

是周助理发来的短信:“陆总同意分期。请提供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每月1日前还款。第一期:维修费总额预估25,000元,分五期,每期5,000元。首期6月10日前支付。”

五千。每月五千。

苏暖闭上眼,脑子里飞快计算:现在月收入平均八千,扣除房租三千、幼儿园两千、母亲医药费两千、生活费一千……赤字两千。再加上五千债务,就是七千的缺口。

除非她每天工作十八小时,除非她找到更多客户,除非……

手机屏幕亮起,日历跳出一条新提醒:

今日待办幼儿园家长会9:30(子墨子砚心怡的班级)

苏暖猛地站起来。

九点了。家长会九点半开始,她还得去修车铺还钱,赶过去至少二十分钟。来不及处理伤口,来不及换衣服,来不及调整情绪。

她重新骑上电动车。电池是新的,车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干了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她停车买了创可贴和酒精棉。在店外对着后视镜简单处理伤口,酒精刺痛让她倒吸冷气,但也清醒了些。

镜子里,女人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工作服上沾着污渍和血迹。但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玻璃。

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把碎发别到耳后。左肩的蝴蝶胎记露出来,在阳光下像要展翅飞走。

“苏暖,你可以的。”她轻声对自已说,“你一直都是可以的。”

九点二十,她赶到幼儿园。

停好车,匆匆跑向教学楼。膝盖的伤让她脚步有些踉跄,但她尽量挺直背。不能让老师看出异常,更不能让孩子们察觉妈妈的艰难。

走廊里已经有其他家长,衣着光鲜,谈笑风生。苏暖低头快步走过,不想成为焦点。

就在她即将拐进教室时,走廊尽头传来交谈声。

她下意识抬眼。

园长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熟悉的园长,另一个——

黑色西装,挺拔身形,侧脸在走廊窗光中线条清晰。

陆霆深。

他正微微低头听园长说话,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尖滑动屏幕。然后他抬头,目光不偏不倚,正好与走廊这端的苏暖相遇。

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苏暖的心脏骤停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霆深也怔了一瞬。早晨那个狼狈的女人,此刻出现在幼儿园走廊。她换了件干净外套,但手肘处露出白色绷带边缘。头发简单扎起,露出完整脸庞——比早晨看起来更年轻,也更……脆弱。

园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哦,那是我们一位家长,苏暖。一个人带三胞胎,很不容易。”

“三胞胎?”陆霆深重复,手中动作停下。

“是啊,三个六岁的孩子,两男一女,特别可爱。出生日期是……”园长回忆,“2017年6月5日吧?对,儿童节后几天。”

2017年6月5日。

陆霆深看着那个匆忙拐进教室的背影,胃部突然传来熟悉的抽痛。但这次,痛感里混入了一丝别的什么——像平静湖面投进石子,涟漪荡开,触及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皱眉,指尖无意识按住胃部。

“陆总不舒服?”园长关切问。

“没事。”他收回视线,继续看屏幕上的幼儿园扩建方案。但那些数据和图纸,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脑海里只有一个清晰的日期:2017年6月5日。

还有更早一些的,某个模糊的夜晚。

2016年……7月?还是8月初?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晚被竞争对手设计,酒里下了东西。他勉强回到酒店房间,意识模糊中,似乎有人进来过。

第二天醒来,房间空无一人。只有枕边残留的淡淡香气——

杏仁香。

和今早那个女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陆霆深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间教室紧闭的门。

教室里,苏暖坐在心怡的小椅子上,周围是其他家长的低语。陈老师正在点名,念到“陆子墨、陆子砚、苏心怡家长”时,她举手应答。

心跳依然很快。

她强迫自已专注听老师讲话,关于孩子学习情况,关于下周的亲子运动会,关于需要家长配合的事项。

但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走廊尽头那双眼睛。

冷静,深邃,带着审视。

还有园长那句隐约飘来的话:“……出生日期是2017年6月5日……”

他听到了吗?

他会不会……联想到什么?

不可能。苏暖攥紧手指。那晚酒店没有监控,她天亮前就离开了。五年了,他不可能记得一个模糊的夜晚,更不可能把那个夜晚和三个孩子联系起来。

可是为什么,他会在幼儿园?

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那么复杂?

家长会进行到一半时,苏暖手机震动。她偷偷低头看,是周助理发来的正式分期还款协议。附件里详细列出了条款,最后一行字格外刺眼:

“如违约,债权人有权采取法律手段追偿。”

她关掉手机,抬头看向教室前方的白板。上面贴着孩子们画的“我的家”,心怡的那张在最边上——四个人,手牵手,站在彩虹下。

那个空着的位置,本该是……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苏暖下意识转头,透过玻璃,看见那辆黑色轿车驶离幼儿园。后座车窗半开,男人的侧脸一闪而过。

车消失在街道转角。

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无形的压力。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沉闷,躁动,预示着什么即将到来。

苏暖收回视线,发现手心全是汗。

家长会还在继续,老师正在讲解亲子运动会的项目安排。其他家长兴奋讨论,商量着如何配合,如何给孩子加油。

只有她,安静地坐着,看着白板上那些画。

看着那个永远缺席的身影。

看着一场已经迟到七年的相遇,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朝她奔赴而来。

而她还不知道,这一次,命运的碰撞会带来什么。

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旋涡?

窗外的阳光炽烈,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夏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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