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宴开。,王公重臣列席,丝竹轻扬,酒香氤氲,是朝廷对新士的恩宠,亦是踏入官场的第一重试炼。,独坐席间一隅。,眉眼沉静,不争不喧,像一株遗世独立的寒竹。,唯独她,格格不入,却又因昨日金銮殿上的沉稳应对,叫人不敢轻慢。,太子温昭珩端雅静坐,面上一层浅淡的笑意,从容闲谈,举止有度。,他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沈疏桐身上。,乐声正柔。
宫人执壶为众人添酒。
行至沈疏桐席前时,那宫人执壶的手腕微顿,清酒瞬间漫至杯口,眼看便要泼溅至她御赐的状元红袍上。
御赐沾污,便是不敬君上。
沈疏桐心头微紧,手腕轻稳,不动声色将酒杯轻抬外倾,几滴酒液斜斜洒落在案几另一侧,分毫未沾及衣袍。
她抬眸淡淡扫了那宫人一眼,只一眼,便已明了此间分寸。
宫人低首收壶退下,不敢多言。
主位上的温昭珩眉眼微抬,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又被温润的笑意尽数掩去。
乐声稍歇,温昭珩缓缓抬手,示意近侍取来一幅素笺字轴。笺纸洁雅,墨气犹新,正是他亲笔所书的“明心守正”四字。
满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幅字轴之上。
温昭珩执轴起身,步履从容,目光温和地落向沈疏桐,语气平缓:“沈状元策论忠直,才识超绝,是国之栋梁。孤亲笔四字,赐你以为勉,望你日后为官,不忘初心,守正持心。”
话音落,内侍捧着字轴,当众送至沈疏桐面前。
太子亲笔,当众赐下,并非朝廷礼制之内的赏赐,而是实打实的私人恩遇。
众人皆明,太子是要将这位新科状元收入麾下。
沈疏桐起身,缓步走到殿中。
接受,便意味着站队。她初入朝堂,对朝中派系、势力纠葛不甚了解,此刻贸然入局,只怕会打乱她翻案的全盘计划。
可当众推辞,又是拂逆储君,自毁前路,进退之间,竟是步步惊心。
她双手平伸,稳稳接过字轴,指腹轻触纸面,心中已转过百转思量。
“殿下墨宝,臣奉为圭臬,自当珍藏终身、时时自勉。此后为官,必明心守正,唯忠陛下、爱护百姓为本,不敢有负朝廷,亦不负殿下期许。”
一句话,既全了太子的体面,领下了这份教诲与期许,又守了自身立场,避开了党争的漩涡。
温昭珩望着她,眸底深潭微漾。
人人争附,唯你退避……
有点意思……
他微微颔首,笑意更温:“心有正道,不骄不躁,不愧是陛下钦点的状元。”
沈疏桐躬身谢恩,缓步归座,袖中指尖已微微泛凉。
主位之上,温昭珩缓缓落座。垂在袖中的手指,极轻、极缓地蜷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无人能察的暗光。
这个少年状元,比他想象中,更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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