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壁映出林鲸略显凌乱的神情。,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冰凉的内壁,才惊觉自已的手心竟还残留着陆知衍掌心的温度。那点温度不烫,却像一簇小火苗,顺着指尖一路烧到心口,搅得她整个人都烦躁不安。,他站在雨里喊住她的模样,又一次撞进脑海。,肩头被夜雨打湿了一大片,深色西装布料黏在皮肤上,明明狼狈,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试图把那张桀骜又委屈的脸从思绪里甩开。,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撒娇、卖惨、喊她姐姐,宣示主权,动作做得滴水不漏,可偏偏,半句真话都不肯说。。
不信他只是忽然念旧,不信这场重逢真的只是偶然。
回到公寓,玄关的灯应声亮起。
一室清冷,是她独居三年的模样。简约冷淡的装修,没有多余的装饰,像她这个人一样,疏离又克制。
林鲸脱下身上还带着雪松冷香的外套,指尖顿了顿。
衣服上除了他的味道,还沾着一点极淡的、只有她能闻出来的伤药气息。很淡,混在香水味里几乎难以察觉,若不是她早年跟着家里人接触过医药相关,根本不可能分辨。
她眉峰微蹙。
他受伤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与她无关。
他是生是死,是伤是痛,都和她林鲸没有半点关系。
她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去浴室冲澡。热水冲刷走雨夜的寒气,也稍稍平复了心底的躁动,可等她擦着头发出来,目光落在那件黑色西装外套上时,思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跑偏。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指尖轻轻拂过布料,在左侧袖口的位置,摸到一处极其细微的磨损痕迹。不是旧伤,是新的,边缘还带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拉扯褶皱,像是不久前被什么东西狠狠勾过、甚至撞过。
再往下,口袋边缘,有一点点极浅的褐色印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干涸后又被仔细擦拭过的血渍。
林鲸的心,莫名往下一沉。
他今晚来找她之前,经历过什么?
她猛地收回手,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转身快步走向阳台,试图用冷风让自已清醒。
窗外雨势未减,小区路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圈暖黄的光。她随意往下一瞥,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楼下那辆黑色宾利,还停在原地。
车大灯早已熄灭,只剩一点微弱的示廓灯在雨夜里亮着,像一头安静蛰伏的兽。
而驾驶座旁的车窗,微微降下来一道缝隙。
她看不清里面的人,却能清晰地感知到——
陆知衍还没走。
他就坐在车里,在这冰冷的雨夜里,安安静静地,守着她这一扇窗。
林鲸的呼吸猛地一滞。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
那时候她备战设计大赛,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他就默默坐在她工作室楼下的台阶上,从天黑等到天亮,不说一句辛苦,不诉一句委屈,等她下楼时,只递上一杯温好的牛奶,软着嗓子喊:“姐姐,辛苦了。”
原来这么多年,他这点笨拙又固执的温柔,从来没变过。
只是那时候她坦然接受,如今,却只觉得心慌。
她不知道的是,车内的陆知衍,早已褪去了所有撒娇卖惨的模样。
男人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楼上她阳台的方向,眼神暗沉又深邃,藏着化不开的隐忍与思念。
他左侧肋骨处,还在隐隐作痛。
白天处理家族内部叛乱,被人偷袭撞伤,淤青一片,稍一用力就牵扯着疼。方才攥住她手腕、护在她身前、弯腰替她开车门,每一个动作,他都在强撑。
袖口的磨损,是缠斗时留下的。
口袋上的淡痕,是嘴角不小心渗出血迹,擦拭时不小心蹭到的。
他一身狼狈,满身隐秘伤口,却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强行撑起最光鲜、最桀骜的模样。
甚至还要软着声音,撒娇卖惨,喊她姐姐,只为让她多看自已一眼。
助理发来消息,问他要不要回私人医院处理伤口。
陆知衍垂眸,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只回了四个字:不用,守着,勿扰。
守着他的光。
守着他失而复得、不敢再轻易触碰的姐姐。
三年里,他多少次在这栋楼下徘徊,看着她阳台的灯亮起又熄灭,看着她早出晚归,看着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困难,却只能隐在暗处,不敢出现,不敢打扰。
他不是薄情。
是身不由已。
陆家内乱、对手施压、甚至有人拿她的安全做威胁,他只能选择消失,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她推离自已的世界,护得她一世安稳。
这三年,他扫清所有豺狼虎豹,踩碎一切荆棘障碍,把自已磨成了最锋利的刀,才敢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
他不敢说。
不敢告诉她,他曾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只为能活着回来见她。
不敢告诉她,他手机里存了上千张她的照片,全是远远偷拍,每一张都被他视若珍宝。
不敢告诉她,她工作室每一次遇到刁难,都是他在背后不动声色摆平。
不敢告诉她,温景然靠近她的第一天,他就已经失控,却只能强忍着,等一个合理的身份出现。
所有的爱恋与隐忍,全都藏在这些无人知晓的细节里。
藏在雨夜淋湿的肩头。
藏在带伤却依旧护着她的怀抱。
藏在楼下彻夜不眠的守候。
藏在每一声克制又贪恋的“姐姐”里。
陆知衍缓缓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
再等等。
姐姐,再等等我。
等我把所有肮脏黑暗全部处理干净,等我能把全世界最安稳的爱捧到你面前,我会把这三年的一切,一字一句,全部说给你听。
此刻,阳台之上。
林鲸看着楼下那辆纹丝不动的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
她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拉上窗帘。
就那样站在暗处,隔着一层雨雾,隔着三年的时光与误会,沉默地,与车里那个固执的人,遥遥相对。
夜风微凉,爱意无声。
他的深情从未宣之于口,却早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疯长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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