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林砚舟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张检查单，神情呆滞。
见我醒了，他猛地站起来：“晚晚，你醒了？！”
他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疼不疼？”
我皱眉，甩开他的手：“林砚舟，你又在演什么戏？”
林砚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单子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
妊娠六周。
我愣住了。
“医生说……你身体底子太差，之前流产伤了根本。”林砚舟红着眼眶，声音哽咽，“这一胎怀得很不容易，刚才情绪激动，已经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必须卧床保胎，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这是奇迹……晚晚，这是老天给我们的奇迹。”
他激动得想抱我，却又不敢碰我。
“爸要是知道，一定高兴坏了！”
看着他狂喜的样子，我只觉得讽刺至极。
“林砚舟，你很高兴？”我冷冷地看着他。
“当然高兴，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可我不高兴。”
我摸了摸小腹，眼神冰冷：“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我指了指门外：“与其让他生下来面对一个偏心的父亲，和一个随时来抢家产的私生女姐姐，不如现在就打掉。”
“不行！”林砚舟嘶吼一声，双目赤红，“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打掉他？我不准！”
“你不准？”我笑了，“林砚舟，现在孩子在我肚子里，我说了算。”
“想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可以。”
我坐直身子，眼神凌厉。
“二选一。”
“要么，把宋雨柔和那个孩子送走，这辈子不许回来，不许联系。”
“要么，我现在就进手术室，把孩子拿掉。”
林砚舟僵在原地，冷汗流了下来。
他犹豫了，他选不了。
“砚舟……”
宋雨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病房门口。
手里牵着小女孩，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别为了我和苏小姐吵架。”
她松开孩子的手，跪在地上：“苏小姐，我知道您恨我，只要您肯留下这个孩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说完，她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雨柔！”
林砚舟吓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抱住她。
“你疯了吗？”
“你让我死吧！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罪人……”宋雨柔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小女孩也哇的一声哭出来。
病房里乱成一团。
“闹够了没有？”
林老爷子出现在门口，声音不怒自威。
林砚舟身子一僵，连忙把宋雨柔扶起来，低着头叫了一声：“爸。”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晚晚，身体好些了吗？”
“托您的福，死不了。”我靠在床头，神色淡漠。
老爷子挥了挥手，保镖立刻会意，将其他人都请了出去。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晚晚，你是个聪明孩子，也是我最满意的儿媳。”老爷子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这几年，集团在你的协助下，业绩翻了一番，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
“所以呢？”我看着他，“爸是想用这些话来让我接受那个私生女？”
“不是接受，是权衡。”老爷子的语气依然平静，“砚舟确实糊涂，但那个孩子，毕竟流着林家的血。”
“你虽然怀上了，但谁能保证是个男孩？谁又能保证一定能平安生下来？”
“琳琳那孩子聪明伶俐，留她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只觉得好笑。
“所以爸的意思是，不仅要留下这个私生女，还要我这个正室大度地接纳她？”
“不需要你接纳。”老爷子语气平静，“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个女人如果不安分，我会让人送她走。”
“至于孩子，可以记在你名下养着，对外就说是你生的。”
“这样，你的地位稳固，林家也有了后，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我冷笑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是你们林家的两全其美，对我来说，那是吞苍蝇一样的恶心。”
“晚晚！”老爷子眉头微皱，语气沉了几分，“你手里握着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就是你的底气。”
“一个私生女而已，以后也就是给你的孩子当个伴，你何必这么沉不住气？”
“如果我非要离婚呢？”我直视他的眼睛。
老爷子脸上的那一丝和蔼彻底消失了。
他站起身，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集团正在筹备上市，我绝不允许任何负面新闻影响大局。”
“你若执意要闹，那份协议能不能生效，还得看我在董事会说句话的分量。”
“好好养胎，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老爷子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林家的骨肉，容不得闪失。至于那个女人，我会处理，不需要你操心。”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看着关上的房门，心里的寒意比窗外的风雪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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