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的撞伤已经肿成了馒头,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但他不敢停——历史告诉他,这个时代的追杀,从来不会因为天黑就停止。。,咬着牙钻进一片灌木丛。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有一刻钟,否则不等追兵赶到,他自已先倒下了。,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断口参差,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开的。玉佩上刻着一个字,只剩下半边——左边是“木”,右边应该是另一个字,但只剩下一道斜撇。“林?”林文豪皱眉,“不对,林本来就是木……”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认不出另一个字是什么。
玉佩的背面光滑无字,但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花纹,像是某种图腾。林文豪凑近看了半天,认出那是——龙?
不对,是半条龙。
和玉佩一样,只剩一半。
“林家……”林文豪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过着五代十国的历史。这个架空的时代和他研究的五代十国很像,但又完全不同。大燕、大梁、北汉、南楚、西蜀——五个国号他都知道,但具体的世家、人物、势力,全是陌生的。
他那个历史博士的身份,在这里能有多大用,他自已都不确定。
远处传来一声狗吠。
林文豪浑身一紧,猛地爬起来,透过灌木缝隙往外看。
山道上,七八个黑衣人牵着两条猎犬,正沿着他留下的痕迹追来。为首那人半蹲在地上看了看,站起身朝他这个方向一指:“那边,追!”
猎犬狂吠着冲下山坡。
林文豪转身就跑。
什么冷静隐忍,什么谋定后动——这会儿全是扯淡。他只知道,被追上就是个死。
他拼命跑,顾不上树枝划破脸颊,顾不上膝盖的剧痛,顾不上肺里像要炸开。他只有一个念头:往北,往北,往北。
身后狗吠声越来越近。
一支箭擦着他耳朵飞过,钉在前面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林文豪心脏狂跳,脚下突然一空——又是一处陡坡!他整个人滚了下去,脑袋撞在石头上,眼前一黑。
完了。
这是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再次醒来时,林文豪发现自已还活着。
他躺在一处山坳里,头顶是茂密的树冠,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动了动手指,疼——疼就好,疼说明还活着。
他艰难地爬起来,发现身上多了几处擦伤,但骨头没断。玉佩还在,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
狗吠声没了。
林文豪屏住呼吸,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悄悄爬到山坳边缘,往外看了一眼。
山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狗。
他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劲。追兵怎么可能放弃?除非——
除非他们知道他跑不远,在前面等着。
林文豪的心沉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脚——鞋子早就跑丢了一只,脚底磨得血肉模糊,这样的状态,别说跑,走都走不了多远。
怎么办?
他靠着山壁坐下,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他是历史博士,不是特种兵,没有野外求生的本事。但他知道一件事:这种乱世,一个人活不下去,他必须找到人,找到势力,找到能收留他的人。
北境,柳家。
老仆临死前说的“去北境找柳”,是他唯一的线索。
问题是,北境在哪儿?有多远?那个“柳”是谁?会不会收留他?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赌。
林文豪撕下一截袖子,裹住脚上的伤口,撑着山壁站起来。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
冰冷的刀锋抵住他的后颈。
林文豪僵住了。
“玉佩,交出来。”身后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股狠劲。
林文豪慢慢举起手,没有回头:“什么玉佩?”
“少装蒜。”刀锋往前一送,皮肤被割破,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林家那块玉佩,交出来,饶你不死。”
林文豪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身后的人声音一紧。
“我笑你蠢。”林文豪声音平静,“杀了我,你拿不到玉佩。”
“你——”
“玉佩不在我身上。”林文豪道,“我逃出来的时候就藏起来了。你杀了我,这辈子别想找到。”
身后的人沉默了。
林文豪掌心全是汗,但声音纹丝不乱。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筹码,赌的就是对方不敢赌。
“藏哪儿了?”那人问。
“放了我,我带你去。”
“你当我傻?”
“那你杀了我。”林文豪道,“杀了我,回去交差。看看你们阁主是要我的命,还是要那块玉佩。”
身后的人呼吸一滞。
林文豪心中一凛——阁主?什么阁主?老仆没提过,灭门的时候也没听见。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刀锋离开了他的后颈。
“转过身来。”
林文豪慢慢转身,看见一个年轻的黑衣人,脸被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玉佩藏哪儿了?”黑衣人问。
林文豪盯着他的眼睛:“往北二十里,一棵歪脖子树下。我带你去,拿到玉佩,你放我走。”
黑衣人眯起眼:“你在耍花样?”
“我跑不了。”林文豪指了指自已的脚,“这样能跑多远?”
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他血肉模糊的脚,冷笑一声:“行,你带路。敢耍花样,我先把你的脚砍了。”
林文豪没说话,转身往北走。
他的脚步很慢,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黑衣人跟在后面,刀始终握在手里。
走出二里地,林文豪突然停下。
“又怎么了?”黑衣人不耐烦地问。
林文豪回头,指了指前面:“你看。”
黑衣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山道尽头,一面大旗迎风招展。
旗上只有一个字: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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