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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老周老周完结版阅读_老周老周完结版在线阅读

orange橙橙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婚姻家庭《《老周》》,主角分别是老周老周,作者“orange橙橙”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本书《《老周》》的主角是orange橙橙,属于婚姻家庭类型,出自作家“orange橙橙”之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004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4 17:46:2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老周》

主角:老周   更新:2026-02-24 18: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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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张姐早上起来就在忙活。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八角、桂皮、香叶的味道窜得满楼道都是。她揭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那块五花肉,烂了,

又戳了戳猪头肉,也烂了。她满意地咂咂嘴,关了火,把肉一块块捞出来晾在案板上。

老周就住对门,一个人,今年六十二。张姐跟他不熟,住了十来年邻居,

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就知道他老伴走了好些年了,有个女儿在广州,

过年也不怎么回来。老周这人怪,见人就低头快走,好像欠着谁钱似的。

有时候张姐在楼道里碰见他,热络地招呼一声“周叔好”,他喉咙里咕噜一声,算是应了,

眼睛看着地面,脚底下不停。但张姐是个热心肠,总觉得一个孤老头子怪可怜的。

逢年过节做了好吃的,就端点过去。老周每次都推,说不用不用,张姐硬塞,他就接过去,

第二天把碗洗干净了还回来,碗里有时候放俩苹果,有时候放几个橘子,也不说谢谢。

今天张姐切了半斤猪头肉,挑了块顶肥的,拿保鲜膜包好,装在碗里,端上去敲门。“周叔?

周叔!”敲了三遍,没人应。门虚掩着,一碰,裂开一条缝。张姐探头进去,

先闻见一股子说不清的味儿,老人味儿,混着烟草和什么馊了的东西。客厅没开灯,

窗帘拉着,灰蒙蒙的光线里,她看见老周坐在那把藤椅上,头歪着,电视开着,

放着一个什么家庭调解节目,一个女人正哭诉丈夫出轨。张姐往前走了两步。

老周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电视的方向。张姐手里的猪头肉差点脱手。

二社区主任姓赵,四十出头,当了八年主任,这种事见过几回。他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一边让人打120,一边让人翻老周的手机找家属。老周的手机是那种老年机,按键大,

声音大,屏幕上有裂缝。赵主任翻通讯录,存了三十多个号码。他先拨“儿子”,没人接。

又拨“女儿”,显示“娟”,通了,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广东口音。“喂?

”“你好,请问是周建国同志的家属吗?我是幸福里社区的工作人员。

”那边沉默了两秒:“我是他女儿。我爸怎么了?”赵主任把事情说了。那边听完,

又是沉默。“我明天最早的航班。”那边说,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挂了电话,

赵主任又看通讯录里那些名字:“老陈”“老李”“二舅”“大姐”。他挨个拨过去,

一半是空号,一半接通了,要么说打错了,要么说好久不联系了,客气几句,挂了。

只有一个姓陈的,接了电话听说老周走了,愣了半天,说了句:“哦,老周啊,

以前一个厂的,好些年没见了。”然后就挂了。赵主任拿着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娟”,

觉得这名字有点眼熟。他想起来了,老周的快递,收件人写的都是“周娟转周建国”。

他每个月收一回快递,都是从广州寄来的,不大不小的盒子,裹得严严实实。老周拿了快递,

也不拆,就那么放在门口,有时候放好几天才拿进去。赵主任叹了口气,

把手机装进塑料袋里。120的人来了,看了看,说没救了,问要不要拉走。

赵主任说拉走吧,又让人去找老周的身份证,找户口本,找一切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张姐还站在楼道里,手里端着那碗猪头肉。肉凉了,上面凝着一层白油。她低头看了看,

小声说:“早知道不做了。”三周娟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她从白云机场飞禄口机场,

再打车到幸福里,路上花了五个多小时。出租司机是个话多的,一路跟她聊南京的房价,

聊他儿子今年高考,聊小年怎么过。她嗯嗯地应着,眼睛看着窗外,那些灰扑扑的楼,

光秃秃的树,一家家挂着红灯笼的店铺,从眼前掠过。她有好些年没在这个季节回来过了。

上次回来是三年前的国庆,再上次是五年前的春节。春节那次,老周去火车站接她,

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地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远远看见她就挥手。

她拖着箱子走过去,老周伸手要接她的箱子,她说不用,老周就讪讪地把手缩回去,

说饿了吧,回家吃饭。那时候老周话多,问广州的房价,问外孙的学习,问女婿对她好不好。

她嫌烦,说您管好自己就行。临走那天早上,老周四点就起来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她小时候最爱吃。她说来不及了,拉着箱子就走,老周拎着一袋饺子追到楼下,塞进她手里。

饺子在冰箱冻了三个月,最后扔了。车停在小区门口,周娟付了钱下来,

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这个小区她小时候来过,那时候是来奶奶家。奶奶去世后,

老周搬过来住,她就成了回这里。二十多年了,楼还是那些楼,只是更旧了,墙皮斑驳,

水管锈迹斑斑,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白天也黑咕隆咚的。赵主任在社区办公室等她,

见了面握了握手,说节哀。她点点头,说谢谢。办手续,签字,领死亡证明,领遗物。

老周的手机,老周的钥匙,老周的身份证,用塑料袋装着,递到她手里。她低头看了看,

身份证上那张照片,老周头发还黑,眼睛看着镜头,有点紧张的样子,像是不太习惯照相。

赵主任问她有什么打算。她说火化了,带回去。赵主任说行,又问她要不要去老周家里看看,

收拾收拾东西。她说好。四老周家在五楼,没电梯。周娟爬上去的时候,喘得厉害。

她这两年坐办公室坐得多,爬几层楼就累。门开着,赵主任在门口等她。她进去,

站在客厅中间,四下看了看。老周的房子不大,五十来平,两室一厅。客厅摆着老式沙发,

老式茶几,老式电视柜,都是那种深棕色的,和她小时候家里的一模一样。电视还开着,

静音了,放着什么新闻。茶几上有一碗泡面,筷子搁在碗沿,面已经胀成一坨,

汤上结了一层油膜。碗旁边放着个烟灰缸,满满一缸烟头,有些烧到过滤嘴才灭,

有些抽了一半就摁灭了。阳台门开着,冷风往里灌。周娟走过去,看见阳台上晾着一件秋衣,

一件棉毛裤,都洗得发白了,硬邦邦地冻在那儿,像两块铁皮。她转过身,看见那把藤椅。

老周就坐在那把椅子上死的。藤椅扶手磨得油光发亮,坐垫陷下去一个坑,

那是老周坐了八年的形状。周娟在藤椅上坐下来。她闭上眼睛,

想象老周最后那一刻是什么感觉。是疼吗,还是困了,迷糊了,就那么睡过去了。电视开着,

碗里还有泡面,他是不是正吃着吃着,觉得不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然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她睁开眼,看见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她走过去,拿起来看。

有她和老周的合影,她七八岁的样子,骑在老周脖子上,手里举着根糖葫芦,

笑得眼睛眯成缝。老周那时候头发还黑,腰板挺直,也笑。有她和妈妈的合影,

妈妈坐在椅子上,她站在旁边,两个人穿着新衣服,对着镜头笑。那是哪一年,她记不清了,

妈妈那时候还年轻,脸上没皱纹。有她一个人的,扎羊角辫,戴红领巾,初中运动会拿奖状,

高中毕业照上被红笔圈出来。全是她。周娟把相框放下,走进老周的卧室。床是老式木板床,

铺着薄薄的褥子,褥子上铺着床单,床单洗得发白,中间磨薄了,透出底下褥子的颜色。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像部队里那样。枕头旁边放着一本书,《水浒传》,

翻到某一页,夹着一根烟,当书签用。床头柜上有个老式闹钟,不走了,指针停在三点二十。

还有一瓶降压药,快吃完了。还有一副老花镜,镜腿上缠着胶布。周娟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就是老周去火车站接她穿的那件,袖口磨破了。

一件灰色的夹克,领子油了。两件白衬衫,领口发黄,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条毛裤,

织得松松垮垮的,收着针,是妈妈的手艺。衣柜最下层,塞着一个鞋盒。周娟把鞋盒拿出来,

打开。盒子里没有鞋,是几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照片,全是她小时候的。有她刚出生的,

皱巴巴像个小老头。有她满月的,躺在澡盆里,只露出个小脑袋。有她一周岁的,

坐在学步车里,流着口水。有她三岁的,扎着两个小揪揪,站在门口吃冰棍。

她一张张翻下去,翻到她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翻到她大学毕业那年,回南京找工作,

老周陪她去面试,站在公司门口,让人帮忙拍了张合影。她穿着正装,

老周穿着那件灰色夹克,两个人站得笔直,像两个等待检阅的士兵。照片底下压着个存折。

周娟翻开存折,看见上面的数字:三万六千块。最后一笔存款是两个月前,两千。

她把存折合上,攥在手里,攥了很久。五晚上,周娟出去吃饭。小区门口有几家小馆子,

卖面条的,卖馄饨的,卖麻辣烫的。她随便进了一家面馆,要了碗大肉面。等面的时候,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街上人多,

拎着年货的,牵着小孩的,骑电动车驮着整箱整箱饮料的。有小孩放炮仗,噼里啪啦响几声,

吓得路人一跳,小孩笑着跑了。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上面盖着两大片五花肉,

卤得红亮亮的,肥肉颤颤巍巍。周娟夹起一块肉,咬了一口,有点咸,有点甜,

是南京的口味。她吃着吃着,想起小时候过小年。那时候奶奶还在,妈妈也在,

一家人在奶奶家吃饭。奶奶炸丸子,炸藕夹,炸酥肉,油锅滋滋响,香味窜得满屋子都是。

她和堂兄妹们在院子里放炮仗,捂着耳朵,又怕又爱玩。老周那时候年轻,

站在门口看他们玩,嘴里喊着“小心点小心点”,脸上笑着。后来奶奶没了,妈妈也没了,

堂兄妹们都散了,各奔东西。老周一个人搬回这个老小区,一个人住了八年。周娟吃完面,

把汤也喝了,结账出来,站在门口点了根烟。她平时不抽烟,今天想抽一根。抽完烟,

她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站住了。树很粗,两个人抱不过来,

少说四五十年了。树皮坑坑洼洼的,有人刻过字,被时间磨得看不清了。树枝光秃秃的,

戳着灰白的天。周娟想起赵主任跟她说的话:你爸每天傍晚都站在这儿,站半个多钟头,

看着车来车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她站在那儿,学着老周的样子,

看着小区门口的车来车往。天黑了,路灯亮了,车灯亮了一串,红的黄的白的,从眼前流过。

有出租车停下,下来人,拖着箱子往里走。有私家车开进去,门卫抬杆,放行。

有电动车钻来钻去,按着铃。她站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脚冻麻了,手冻僵了,

她还在看。她不知道老周在看什么。也许什么都没看,就是想站着,想看看那些回家的车,

那些回家的人。六第二天,周娟去了一趟老周以前上班的厂子。厂子早没了,

十几年前就倒闭了,厂房拆了盖了商品房,只剩下一堵围墙还是原来的。她站在围墙外面,

看见墙上还留着些老标语,刷的白灰掉了,露出底下的红砖。她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就是想去老周待过的地方看看。围墙对面有个小卖部,开了很多年了。周娟进去买了瓶水,

顺便问老板娘认不认识老周。“老周?”老板娘想了想,

“是不是原来机修车间的那个周师傅?瘦瘦的,不爱说话?”周娟说是。“认识认识,

老主顾了。”老板娘说,“他以前天天来买烟,红塔山,抽了几十年。后来戒了,说不抽了,

省钱。隔了半年又开始抽,说是戒了也没意思。”老板娘叹了口气:“他闺女在广州,

一年回来一趟,有时候两年。他跟我说过,说闺女忙,工作要紧,没事别打扰她。

我说你一个人多孤单啊,找个老伴呗。他笑笑,说算了,一个人挺好。”周娟没说话。

“你认识他?”老板娘问。“他是我爸。”周娟说。老板娘愣了一下,看看她,哦了一声,

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老板娘从柜台里拿出个塑料袋,

递给周娟:“这是老周上个月落这儿的,一袋子橘子,说要寄给广州的闺女,

问我快递费多少钱。我说你放这儿,回头我帮你问。他走了就没来拿。你带回去吧。

”周娟接过来,塑料袋里装着七八个橘子,有的已经烂了,长着白毛。她说谢谢,

把橘子拎走了。七下午,周娟去了一趟公墓。妈妈葬在那儿。老周每年清明都来,

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带着花,带着酒,带着她爱吃的点心。来了就坐半天,跟她说说话,

说闺女在广州挺好的,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放心。周娟找到妈妈的墓碑,

看见碑前放着个玻璃瓶,瓶子里插着几枝塑料花,落满了灰。瓶子旁边有个小碟子,

碟子里有几块饼干,早就潮了,软了,长毛了。她蹲下来,把塑料花拔出来,把饼干倒了,

把碟子擦了擦,放回原处。墓碑上刻着字:爱妻周门王氏之墓。

下面刻着立碑人的名字:夫周建国,女周娟。周娟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妈妈走的那年,她刚上高中。妈妈病了半年,老周请了长假,天天在医院陪着。

她周末去医院,看见老周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攥着妈妈的手。妈妈瘦得脱了相,

眼睛陷下去,看见她就笑,说没事,妈没事。妈妈走的那天晚上,老周没哭。

他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就那么坐着,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去办手续,去联系殡仪馆,

去买墓地,一件件事做下来,像没事人一样。后来周娟才知道,老周那半年瘦了二十斤,

头发白了一半。她站起身,看了看旁边那些墓碑。有的新,有的旧,有的碑前摆着鲜花,

有的只有枯草。她不知道老周把自己安排好了没有,买没买墓地,写没写遗嘱。

她什么都不知道。八晚上,周娟回到老周家,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装进袋子里。好的还能穿的,打算捐了。破的旧的,

直接扔。老周那些衬衫,领口都磨毛了,袖口都磨破了,扔。她把床单被褥揭下来,

扔在地上。褥子底下压着几张存单,老早以前的,几十块钱的那种,早过期了。

还有一张她和老周的合影,她抱着刚满月的儿子,老周站在旁边,笑得满脸褶子。

那是六年前,她生孩子那年,老周去广州待了半个月。她把相片拿出来,看了半天,

装进自己包里。床头柜抽屉里,有老周的户口本,老周的退休证,老周和老伴的结婚证。

结婚证是老式的,一张纸,对折,外面是红绸子,磨得发白了。打开来,

里面贴着两人的黑白照片,老周年年轻轻的,穿着中山装,梳着分头,精神得很。

妈妈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衬衫,笑得很好看。周娟把结婚证也收进包里。她继续翻,

翻出一个铁盒子,上面印着“茶叶”两个字,锈迹斑斑。打开来,里面装着一沓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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