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步右转,再走二十三步是垃圾桶,绕过它,四十六步到家。。,跟了她三条街。,轻得像猫猫,但又喘得很重,像憋着什么东西。,一只手拽住她的袖子。她没喊。喊也没用,这条巷子的人都知道,盲女住尾楼,独身,好欺负。“跑什么?”男人声音低沉,带着酒气味,“你又看不见。”
她闻到他袖口有油污味,修车的,或者修摩托的。手往她腰上摸。
盲杖举起来,还没砸下去,就被他一把夺了,扔出去,骨碌碌滚进水洼。
“听话点,别——”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突然往后一仰,拽着她袖子的手松开了。
季禾听见一声闷响,像沙包砸在肉上。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骨头断掉的声音,她认得。小时候爸爸打妈妈,她躲在床底,听过一模一样的。
“别打了。”她说。
没人理她。
拳风停了。脚步声走近,踩进水洼,溅起的水珠落上她手背。
温的,掺了血。
一只手把盲杖递过来,塞进她掌心。
那只手很年轻,骨节分明,指腹有厚茧,不是干活的茧,是打沙袋磨出来的。
“你手好凉。”她说。
“往前走四十六步到家。”那人的声音低,“以后走快点。”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谢谢和问名字。他已经走了。
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和尾随她的那个人不一样。
好像是个好人。
季禾站在原地,盲杖抵着地,雨水顺着杖身流进指缝。
四十六步。她走回去,摸到门锁,摸到窗台那盆绿萝。叶子蔫了两片,该浇水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刚才那人手背上的血,是热的。
纪骁往回走的时候,左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打人,那人他三拳就放倒了,不值一提。
是因为那个盲人女孩接过盲杖的时候,手指碰到他手背,愣了一下,说:“你手好凉。”
凉。
没人跟他说过这个。拳场的人只说他拳头硬,说他下手狠,说他命贱打不死。没人说过他手凉。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骨节蹭破了皮,血混着雨水往下淌。确实凉,凉得发青。
但他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根盲杖,他捡起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断了,被她那个尾随的踩折的。他把断的给她,她没说话,就那么握着,像握着唯一的东西。
巷口有个五金店还亮着灯。
他走过去,在雨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
“有没有盲杖?”他问。
老板看他一身血,不敢多问,从角落翻出一根,伸缩的,白色杆身,握把处有防滑纹。
纪骁把钱拍在柜台上,拿走了。
凌晨两点,季禾的门锁响了一下。
她没睡,坐在床边,听见什么东西轻轻靠在门框上。然后脚步声离开,轻得像小猫。
她等了三分钟,拉开门。
地上放着一根盲杖。新的。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