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该函数(男高中生在补习班的生活有多快乐，看完你就懂了)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男高中生在补习班的生活有多快乐，看完你就懂了)完结版免费在线阅读

第一章：被发配的人1暑假第一天，我骑着我爸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

停在了“前程补习学校”的门口。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一栋居民楼改的。

一楼贴满了“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专业打孔安装空调”的小广告，红纸黑字，

歪歪扭扭，被太阳晒得发白。二楼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红牌子，

上面四个金字——“前程补习”，金字掉了一半漆，“程”字只剩个“禾”，

“补”字只剩个“衤”。三楼以上住着不知道是谁家的大爷大妈，天天在阳台晒被子，

红的绿的蓝的，像联合国开会的旗子。我把自行车停在楼下，锁好——其实不用锁，

这车扔路边三天都没人要。我妈把我送到楼下，说了一句“好好学”，就骑着电动车走了。

那背影，像是终于把一袋垃圾扔进了垃圾桶，如释重负。我拎着书包上楼。

楼梯间里飘着别人家炒菜的油烟味，一楼炒青椒肉丝，二楼炖排骨汤，三楼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股糊味儿。二楼左边是麻将馆，右边是补习班。麻将声和讲课声隔墙相望，

你三筒我三角函数，你杠上开花我二次函数，你清一色我一元二次方程，倒也相映成趣。

推开补习班的门，一股混合着汗味、粉笔灰和劣质空调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二十来张课桌挤在一间三十平米的客厅里，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世界地图，

非洲那块被人画了一个猪头，猪头上还画了一顶皇冠。地图旁边挂着一块白板，

白板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332天”，那个“332”被人改成了“292”，

又改成了“365”，最后被人画了一个骷髅头，旁边写着“别数了，数了更焦虑”。

讲台上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秃顶，戴眼镜，穿着老头衫，正端着保温杯喝水。

保温杯上印着“优秀教师”四个字，“优秀”两个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他看见我进来，

点点头：“新来的？随便坐。”我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旁边是个胖子，正在偷偷玩手机，

手机藏在课本下面，屏幕上是王者荣耀，他正操纵着李白在草丛里蹲人。他头也不抬，

小声说：“别告老师。”“我不认识老师。”“那就好。”他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

“你是哪个学校的？”“一中。”“哦，好学校啊。”他说，“我是五中的，倒数第一那种。

”“五中不是挺好的吗？”“那是对你们好学生来说。”他叹了口气，

“我们年级一共三百人，我排二百九十九。我妈说了，这个暑假补不出来，

开学就把我送去技校，学挖掘机。”“挖掘机也挺好啊，蓝翔毕业好就业。

”他瞪了我一眼：“你才学挖掘机，你全家都学挖掘机。你知道我们小区门口贴的广告吗？

‘学挖掘机到蓝翔，月薪过万不是梦’，过万是过万，一万也是过万，

九千九百九十九也是过万。人家清华毕业的月薪也是过万，人家是过三万四万。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秃顶老师敲了敲黑板：“上课了上课了，把手机都收起来。

我叫周建国，你们叫我周老师就行。我教数学，二十年教龄，带过的学生有考上清华的，

也有进少管所的，全看你们自己造化。”全班哄笑。周老师等我们笑完，

慢悠悠地说：“别笑。少管所那个是我亲儿子。”全班又沉默了。

胖子悄悄捅我一下：“这人，有点东西。”2第一节课，周老师讲函数。“函数是什么？

函数就是对应关系。你给我一个x，我还你一个y。你给我一块钱，我还你一个包子。

这就是函数。”下面有人举手：“老师，那要是给我一块钱，你还我两个包子呢？

”“那是赠品，不是函数。”又有人举手：“老师，那要是给我一块钱，你不还我包子，

还我一脚呢？”“那是你欠揍，也不是函数。”周老师讲课很有意思。他从来不照着书本念，

全是自己的话。讲着讲着，就开始跑题，跑得比野马还远。“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学函数吗？

因为人生就是函数。你现在是x，以后是y。你现在的努力是自变量，以后的成就是因变量。

你天天打游戏，x是负数，y也是负数。你天天学习，x是正数，y也是正数。

”下面有人喊：“老师，那要是我天天打游戏，但我爸是马云呢？”周老师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那是定义域问题。你不在我的定义域里，你出去。”全班又笑。

胖子小声说：“这老师，我有点喜欢。”3第一节课下课后，我开始观察这个班。

一共二十三个人，男生十四个，女生九个。教室很小，课桌挤在一起，过道只能侧身走。

墙上挂着一个空调，是老式的窗机，嗡嗡嗡响个不停，但制冷效果约等于零。窗户开着，

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间距不到两米，对面那户人家养的鸽子咕咕咕叫了一下午。

第一排坐着一个女生，梳着马尾辫，戴着黑框眼镜，永远在记笔记。老师讲的每一句话，

她都记下来，连“这个题很简单，我就不讲了”都记。连“把窗户打开一下，有点闷”都记。

胖子管她叫“笔记侠”。“笔记侠”旁边坐着一个瘦高的男生，留着长头发，遮住半边脸，

趴在桌上睡觉。他从头睡到尾，下课铃响了也不醒。胖子说那是“睡神”，每天来就是睡觉，

睡完就走，雷打不动。第二排坐着两个男生，一直在传纸条。纸条折成方块，

从这个人手里传到那个人手里，打开看一眼，再折起来，传回去。传了一个下午，

也不知道写了什么。胖子说那是“连体婴”，从初中就认识，一起打架，一起补考，

现在一起补习。据说他们的梦想是考上同一所大专。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坐着一个戴耳机的男生，头发盖住半边脸，永远望着窗外发呆。窗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对面那堵墙和那群鸽子，但他能看一整天。胖子说那是“忧郁哥”，来补习班三个月了，

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那他来干嘛？”我问。“他妈逼的呗。”胖子说，

“他妈每次送他来，都在门口骂他半小时，骂完自己哭，哭完擦擦眼泪走人。

我见过好几次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忧郁哥。他依然望着窗外，像一尊雕塑。

第四排就是我和胖子。胖子大名叫朱子豪，但他让我叫他“猪哥”。他说这个名字亲切，

有江湖气。“你是什么情况？”我问猪哥。“我？”猪哥想了想，“我是来混日子的。

我妈说了，只要我不在家打游戏，去哪都行。她给我交钱，我给周老师面子，

周老师给我成绩单上写几句好话，大家各取所需。”“那你以后想干嘛？”“没想过。

”猪哥说，“先活着呗，活到哪算哪。”“你爸妈不管你？”“管啊，怎么不管。我爸说，

你以后要考大学。我妈说，你以后要找好工作。我说，那我考不上大学怎么办？他们说，

考不上就复读。我说，复读还考不上呢？他们说，那就再复读。我说，

那要是复读三年都考不上呢？他们不说话了。”猪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但我看得出来，那笑不是真的笑。“后来我想通了。”他说，“他们其实不是想让我考大学，

他们是想让我别给他们丢人。我考上大学，他们脸上有光。我考不上，他们丢人。我不是我，

我是他们的脸。”那一刻我看着猪哥，忽然有点羡慕他。他的世界里没有焦虑，没有迷茫，

没有对未来的恐惧。他就像一株野草，长在哪都行，风吹雨打也不在乎。而我，

我是一株种在花盆里的植物。花盆上写着“重点高中”，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定期浇水，

按时施肥，明年必须开花。”不开花怎么办？不开花就扔掉。4第一天的课结束，

我骑车回家。路上经过一个工地，一群工人正在加班。他们穿着沾满水泥的工作服，

戴着安全帽，在路灯下吃饭。饭是盒饭，蹲在地上吃。一个人端着饭盒，筷子拨拉着，

吃得很快。旁边放着一个大水杯，杯子上印着“安全生产”四个字。我停下来，

看了他们一会儿。我想起我爸。我爸也是工人，在建筑工地干活。他每天早上五点半出门，

晚上七点回家。夏天的时候，他回家衣服全是湿的，能拧出水来。冬天的时候，

他的手全是裂的口子，贴满了胶布。我妈让他别干了，他说不干怎么办，你养我啊？

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要考大学。他只说过一句：“你好好念书，别像我一样。”别像我一样。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每一次听，都像有人在我心上扎一下。我知道我爸什么意思。

他不想让我蹲在路边吃盒饭，不想让我夏天衣服拧出水，不想让我冬天手裂口子。

他想让我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茶，看着电脑。可是万一我考不上呢？

万一我考上了，但毕业找不到工作呢？万一我找到了工作，但工资还没我爸高呢？

这些问题我不敢想，一想就睡不着。我骑车回家，我妈正在做饭。我爸还没回来，

桌上摆着三个菜，都用碗扣着，怕凉了。“今天怎么样？”我妈问。“还行。

”“老师怎么样？”“还行。”“同学怎么样？”“还行。

”我妈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多说两句？”我想了想，说：“挺好的。”我妈又叹了口气，

不问了。吃完饭，我回房间写作业。作业是周老师留的，一套卷子，三十道题。

我写到第十题，写不下去了。不是不会，是不想写。我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对面楼的墙上。那堵墙白天看着灰扑扑的，晚上被月光一照，

居然有点好看。我想起周老师说的那句话：“人生就是函数。”如果人生真的是函数，

那我现在是什么？x还是y？自变量还是因变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夏天，

我要在这个破补习班里，度过我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短暂的三十天。第二章：众生相1第二天，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我以为我来得早，没想到“笔记侠”已经在了。她坐在第一排，

正在整理昨天的笔记。笔记本摊开，旁边放着三支笔——红笔、蓝笔、黑笔。红笔画重点，

蓝笔写公式，黑笔抄例题。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早。”我说。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写。我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

忍不住问：“你写这么详细干嘛？老师讲的话又不是圣经。”她没抬头，说：“习惯了。

”“什么习惯？”“记笔记的习惯。”她说，“从初中就开始记，记了三年，不记不舒服。

”“那你有时间听课吗？”“有啊。”她终于抬起头，“我记笔记的时候也在听，

脑子里过一遍，再写下来，记得更牢。”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眼睛很亮，

但眼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熬夜的标志。“你几点睡觉？”我问。“十二点吧。

”“几点起床？”“五点半。”我算了一下，五个半小时。我每天睡七个半小时还嫌不够，

她睡五个半小时，还精神抖擞地坐在这里记笔记。“你不困吗？”“困啊。”她说，

“但是不能睡。睡了就写不完作业，写不完作业第二天就跟不上，跟不上就考不好，

考不好就……”她没说下去，但我懂。考不好就完了。这就是我们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

考不好等于完蛋，完蛋等于一辈子抬不起头。没有人说过这句话，但每一个人都知道。

“你呢？”她问我，“你几点睡？”“十二点吧。”我说，“不过我起得晚，七点才起。

”“那你睡得比我多。”“但我没你认真。”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

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你叫什么？”她问。“李默。”“林晓。”她说，“二中的。

”“一中。”我说。“哦，好学校。”这话我听了无数遍，但第一次觉得有点刺耳。

“好学校又怎么样？”我说，“该补课还得补课。”她点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她又低下头，继续写笔记。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她是不是也像我一样，

是一盆种在花盆里的植物？她的花盆上写的是什么？二中普通班？还是“一定要考上一中”？

2人陆续来了。猪哥是踩着上课铃进来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肉包子。

他一边往座位上走，一边啃包子，坐下的时候，包子已经吃完了一个。“饿死我了。”他说，

“早上起晚了，没吃饭。”“那你不会早点起？”“起不来。”他说，

“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到三点。”“你妈不管你？”“管啊，怎么不管。”他说，

“她把网线拔了。但我有流量。”他掏出手机给我看，流量套餐，一个月一百个G。

“我妈给我办的。”他说，“她说，你要是用流量打游戏，就别怪我。我说，你办都办了，

不用浪费。”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成绩，

不在乎未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就像一团棉花，打一拳进去，软绵绵的，

什么反应都没有。可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3今天讲的是三角函数。

周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标上A、B、C，然后开始讲正弦定理。讲着讲着，

又开始跑题。“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学三角函数吗？因为世界上到处都是三角形。

你们家的房顶是三角形，你们吃的三明治是三角形，你们数学卷子上的红叉也是三角形。

”下面有人喊：“老师，那爱情呢？”周老师愣了一下，然后说：“爱情不是三角形，

爱情是圆形。你追我赶，转来转去，最后回到起点，发现还是一个人。”全班又笑。

“笑什么笑？”周老师说，“你们这个年纪，别想什么爱情。你们现在想爱情，

以后就只能想爱情。你们现在想学习，以后什么都能想。

”下面有人小声说：“那要是想学习也想爱情呢？”周老师看了他一眼，

说：“那是平行四边形，又想又想的，最后两边都抓不住。”这节课上得很轻松。

周老师讲题不多，但讲得清楚。他说数学不是靠背的，是靠想的。你想通了，什么题都会。

你想不通，背一万道题也没用。“那怎么才能想通？”有人问。“多睡觉。”周老师说。

全班又笑。“真的。”周老师说，“睡觉的时候，大脑在整理信息。你白天想不通的题，

睡一觉就想通了。所以你们以后做题做不出来，别硬扛，睡一觉再说。

”猪哥在旁边小声说：“这老师，我太喜欢了。”4下课的时候，

我注意到忧郁哥又坐在窗边发呆。他的姿势和昨天一样，头靠着墙，眼睛望着窗外，

耳机戴着，但耳机线垂着，没插手机。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猪哥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说：“他又开始了。”“他每天都这样？”“每天都这样。

”猪哥说，“来了就坐着，坐一天，发呆，下课就走。一句话不说，一个人不理。

”“他吃什么？”“不吃。”猪哥说，“我观察过，他中午不吃饭，就那么坐着。

下午继续发呆，发到放学，走人。”我有点好奇，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一个人，

怎么能一整天不说话，不吃饭，不和任何人交流？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太在乎了，

在乎到不敢开口？我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没动，没看我，继续望着窗外。

“鸽子好看吗？”我问。他没说话。“我问你，鸽子好看吗？”过了几秒，

他忽然开口了：“不好看。”我愣住了。他说话了？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很黑，

很深，像两口井，井里什么都没有。“鸽子有什么好看的？”他说，“天天飞，飞来飞去，

也不知道飞去哪。”“那你天天看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看那堵墙。

”“墙有什么好看的？”“墙不会动。”他说，“墙就在那里，什么时候看都在那里。

不像人，人今天在，明天就不在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又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

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回到座位上。猪哥问我：“他跟你说什么了？”我说：“没什么。

”猪哥看看我，又看看忧郁哥，摇摇头：“这人，真怪。”我没说话。

我在想忧郁哥说的那句话：墙不会动，不像人，人今天在，明天就不在了。

他是经历过什么吗？还是说，他只是比我更早看透了这个世界？5下午是英语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