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数字是748。。灯光昏黄,在黑暗中撑起一小片安全区。十九号巡夜人已经不见了,只剩灯杆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杆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那是之前他没注意到的。,借着灯光细看。。,不止名字。每个名字下面还有日期,有的日期后面画着勾,有的画着叉,有的什么都没画。: 1994.7.19 ✓ 1994.7.19 ✓
张大军 1994.7.19 ✗
陈小芳 1994.7.20 ✗
赵德明 1994.7.19 ✓
……
他数了数,这一根灯杆上至少刻着上百个名字。所有日期都集中在1994年7月19日前后,有的是当天,有的是之后几天。
那些画勾的,是什么意思?活下来了?走出去了?
那些画叉的,是死了?还是变成了别的东西?
林深的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林浅 2023.12.10 ?
没有勾,没有叉,只有一个问号。
2023年12月10日。那是林浅失踪后的第三天。
她来过这里。她在这根灯杆上刻下了自已的名字。
林深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几个字。笔画很深,刻得很用力,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刻字的人当时心情很不平静。
“浅浅……”他低声说。
就在这时,手指触碰到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林深低头看,那几个字正在发光——淡淡的银色光芒,和他手臂上的数字一模一样。
光芒只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
但林深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发卡。
银色的,蝴蝶形状,翅膀上镶着几颗小小的水钻。
林深认得这个发卡。那是他送给林浅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她很喜欢,一直戴着,直到——
直到她失踪那天。
林浅失踪时,身上就戴着这枚发卡。警方发布的寻人启事里,特征描述那一栏写着:“头戴银色蝴蝶发卡”。
林深把发卡紧紧握在手心,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这枚发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林浅留下的?还是街区制造的另一个“执念”?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枚发卡的出现,说明他走对了方向。
林深把发卡收进贴身口袋,转身看向前方的黑暗。
第二盏灯在远处若隐若现,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数步子。
一、二、三、四、五……
第七步。
他停下了。
因为脚下的路变了。
原本是老旧柏油路,裂缝里长着野草。但现在,脚下的路面变成了另一种材质——深灰色的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很平整,石板之间的缝隙填着白色的灰浆。
林深蹲下,用手摸了摸石板。
凉的。很凉,但不是冰块那种刺骨的凉,而是像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的那种阴凉。
他站起身,看向两侧的建筑。
也变了。
不再是那些不同年代的居民楼,而是一堵墙——一堵很高的墙,灰砖砌成,一眼望不到顶,也望不到尽头。墙面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像无数条干瘪的蛇。
林深回头。
身后也是同样的墙。
他仿佛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两边是高墙,前后是黑暗,只有头顶露出一线天空——但那天空也是黑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这是……”林深皱眉。
他记得规则第五条——你不能跟随任何一个巡夜人进入小巷。那将是你的最后一次行走。
但他没有跟随巡夜人。他是自已走进来的。
而且,这条“小巷”也太长了。他刚才明明只走了七步,怎么就突然进入了完全不同的空间?
林深站在原地,没有贸然前进。
他当过八年刑警,处理过无数案件,面对过各种危险场面。他明白一个道理:越是诡异的情况,越要冷静。慌乱只会让人犯错。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他睁开眼,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高墙。枯藤。石板路。
等等——枯藤。
他走到墙边,仔细看那些枯死的藤蔓。藤蔓很粗,有的甚至比他的手腕还粗,说明它们生长了很多年。藤蔓紧紧贴在墙上,有些地方甚至嵌进了砖缝里。
林深伸手拉了一下。
藤蔓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拉了一下,还是不动。
这些藤蔓不是枯死的吗?怎么会这么结实?
他换了个方向,抓住一根较细的藤蔓,使劲一拽——
藤蔓断了。
但断口处,流出了液体。
红色的。
温热的。
带着血腥味。
林深猛地松手,后退两步。
那根断掉的藤蔓躺在地上,断口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染红了石板。
而墙上的藤蔓,那些成千上万条枯死的藤蔓,忽然开始蠕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而是像无数条蛇一样,缓缓地,扭曲着,朝他探过来。
林深转身就跑。
他不管什么方向了,不管什么规则了,先逃出这里再说。
他跑得很快,但那些藤蔓更快。它们从墙上脱落,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林深的脚踝被缠住了,他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更多的藤蔓就缠上了他的腿、他的腰、他的手臂——
“放开我!”林深挣扎着,但那些藤蔓越缠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被拖向墙面。
拖向那些藤蔓脱落后的墙面。
这时他才看清,墙面上不是空的。
墙面上嵌着东西。
人。
无数的人。
他们嵌在墙里,像浮雕一样,只露出半张脸、半只手、半截身体。他们的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而那些藤蔓,正是从他们身上长出来的。
从他们的眼眶里,从他们的嘴里,从他们的伤口里。
林深被拖到墙边,眼看着自已就要被嵌进去——
“林深!”
一个声音响起。
是女人的声音。陌生的,但很坚定。
紧接着,一道光闪过。
那些藤蔓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缩回墙上。
林深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回头看去——
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盏灯。
不是路灯,是一盏手提的老式煤油灯,玻璃罩里跳动着橙黄色的火焰。那火焰不大,但光芒所到之处,墙上的藤蔓都缩了回去,连那些嵌在墙里的人影也似乎安静了一些。
女人提着灯走近,朝他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林深抓住她的手,站起来。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但好歹站住了。
“谢谢,”他说,“你是——”
话没说完,他看清了女人的脸。
愣住了。
那张脸,和他有七分相似。
不是林浅,是另一个版本的他——更年轻,更柔和,眉眼间带着女性特有的细致。
“你是……”
“我叫林汐,”女人说,“林浅的姐姐。也是你的——”
“不可能,”林深打断她,“我没有姐姐。我是独生子。”
女人——林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说得对。在这个世界之外,你是独生子。但在这里,你是我的弟弟。”
林深没听懂。
但林汐没有解释,只是说:“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提着灯,转身走向巷道深处。
林深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十分钟。巷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墙上嵌着越来越多的人影,有些甚至还在微微动弹。林深不敢多看,紧盯着林汐的背影。
终于,林汐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那是一扇木门,很旧,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门框上挂着一盏同样的煤油灯,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林汐推开门,侧身让开:“进来吧。”
林深走进去。
门后是一间小屋。不大,十几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书和杂物。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是同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孩,穿着白裙子,站在路灯下。
是林浅。
林深盯着那些画,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画了很多,”林汐在他身后说,“每一幅都是同一个场景。第七盏灯。她说,只要找到第七盏灯,就能回家。”
林深转头看向她:“你到底是谁?”
林汐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坐吧。这个故事很长。”
林深坐下,接过水杯,但没有喝。他想起规则第三条——绝不能吃居民给的食物。水应该也算食物吧?
林汐看出了他的顾虑,自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心吧,我不是‘居民’。我是和你一样的人。”
“你也是来找人的?”
“我是来找妹妹的。”林汐说,“但不是林浅。是我的妹妹。她的名字叫林涵。三十年前,她收到一封邀请函,走进了永夜街区。我再也没见过她。”
三十年前。
林深想起第一盏灯上那些名字——1994年7月19日。那场大火。
“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他说,“你妹妹在那场大火里?”
林汐点头:“对。我们住在永夜街——那时候还不叫永夜街区,就叫永夜街,是江城老城区的一条普通街道。1994年7月18日晚上,我妹妹出门买东西,再也没有回来。第二天凌晨,街上起了大火,烧死了七百七十七个人。我妹妹也在其中。”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不信。我妹妹才十六岁,怎么可能在大火里?她肯定是失踪了,肯定是被人带走了。我找了她二十年。二十年后,我也收到了邀请函。”
“你在这里待了十年?”
“这里的时间是乱的,”林汐说,“我在外面找了二十年,但在街区里,只过了不到一年。有时候一天相当于外面一年,有时候一年相当于外面一天。没有规律,没有理由,就这么乱着。”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找到你妹妹了吗?”
林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找到了。但找到的,不是真正的她。”
“什么意思?”
“这个街区会复制人,”林汐说,“不是复制活人,是复制执念。你对一个人的思念,你对一个人的愧疚,你对一个人的爱——这些执念足够强烈的时候,街区就会创造出一个‘镜像人’。他们有那个人的模样,有那个人的记忆,但他们不是那个人。他们只是你的执念,具象化了。”
林深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第一盏灯下,那个穿白裙子的背影——那个和林浅七分相似的女人。
“你见过她了,对吧?”林汐说,“第一盏灯下那个。她不是林浅,是你的执念。你太想她了,所以街区创造了她。”
“她只有七天的寿命,”林深喃喃道,“她说七天后她会消失,然后街区会再创造另一个我,永远循环——”
“对,”林汐说,“除非你找到真正的她。”
“她在哪里?”
“第六盏灯的地下迷宫。但那里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林深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坐下。”林汐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你以为你走得了?你知道现在你在哪里吗?”
林深看着她。
“这里是‘墙间’,”林汐说,“是街区最危险的地方之一。那些墙上的‘人’,都是曾经在这里迷路的人。他们的执念太强,被墙吸了进去,成了墙的一部分。那些藤蔓,就是他们的执念长出来的。如果不是我刚好路过,你现在已经嵌在墙里了。”
林深慢慢坐回去。
“你要去第六盏灯,我不拦你,”林汐说,“但你得先学会在这个地方活下去。你知道第一盏灯到第二盏灯的距离是多少吗?”
“七百七十七步。”
“对。但你现在走了多少步?”
林深一愣。
他刚才被藤蔓追着跑,根本没数步子。
“七百七十七步是个概念,不是实际数字,”林汐说,“你可以走一步,就等于走了七百七十七步。你也可以走七百七十七步,结果还在原地。这个街区的一切规则,都不是死的,是活的。它们会根据你的心态、你的执念、你的恐惧,随时变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林深。
林深接过来翻开。是本日记,字迹娟秀,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
“这是我妹妹的日记,”林汐说,“她在这个街区待了七天,然后消失了。但她留下的这本日记,让我活到了现在。你看完,就知道该怎么走了。”
林深翻开第一页。
1994年7月19日 天气?没有天气
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知道天永远是黑的。那些规则说,这里是午夜十二点。但我觉得,不是时间停止了,是这里根本没有时间。
街上有很多人,但都不说话。他们只是走,一盏灯一盏灯地走,像我一样。有人走着走着就消失了。不是死了,是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害怕。但我要回家。哥哥姐姐还在等我。
林深翻到第二页。
1994年7月20日
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叫陈镜,是这里的“研究者”。他说这个街区是一个实验场,那些规则都是设计好的。我问他是谁设计的,他不说话。
他给了我一块面包。我没吃。因为规则说不能吃居民给的食物。但他说他不是居民,他是“观察者”。
观察者是什么?
林深继续翻。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林涵的记录越来越简短,字迹越来越潦草。
1994年7月23日
我见到她了。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她说她是我,但我知道她不是。她想取代我。我不能让她得逞。
1994年7月24日
我到了第四盏灯。灯下有个人在等我。他说他是我哥哥,但他不是。我哥哥叫林江,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街区会复制任何你思念的人。可怕的是,他们比真人更像真人。有时候我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1994年7月25日
我找到了一个规律:被复制的人,眼里没有光。真的林浅眼里有光吗?我不认识林浅。她是我的妹妹吗?我记不清了。我的记忆在消失。
1994年7月26日
最后一篇。我要去第六盏灯了。有人告诉我,那里有出口。但我也听说,去了那里的人,没有回来的。
姐姐,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不要来找我。忘了我。好好活着。
林涵
林深合上日记,久久没有说话。
林汐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
“你妹妹……”
“死了,”林汐说,“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嵌在墙里了。就是外面那堵墙。她的脸还在,眼睛还睁着,但她已经死了。或者说,变成了墙的一部分。”
林深握紧日记本:“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她的执念还在,”林汐说,“她还在墙里,还在等我。我想把她带出去。”
“怎么带?”
林汐沉默了一会儿,说:“找到第七盏灯。据说,在第七盏灯的光芒下,你可以让一切回到原点。回到那场大火之前。那样的话,我妹妹就不会死,林浅也不会失踪,所有人都会活过来。”
林深盯着她:“你相信?”
“我在这里待了十年,”林汐说,“我不相信,但我别无选择。”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挂钩上取下一件东西,递给林深。
是一把匕首。黑色的刀柄,银色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我自已做的,”林汐说,“用墙上那些人掉下来的骨头磨的。它能伤到这里的任何东西——包括那些‘镜像人’。你带上。”
林深接过匕首,掂了掂分量。很轻,但很锋利。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林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温暖:“因为你是我弟弟。在这里,在这个街区,我们有同一个目标——找到我们爱的人,带他们回家。这就够了。”
林深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该怎么走出这堵墙?”
“往前走,”林汐说,“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看墙上的那些人,不要听他们说的话。走到你看到第二盏灯为止。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回头。”
林深点头,握紧匕首,走向门口。
他推开门,回头看了林汐一眼。
她站在那盏煤油灯下,面容平静,像一尊雕像。
“林汐,”他说,“如果我见到你妹妹,我会告诉她,你还在等她。”
林汐笑了。
那是林深看到她脸上,第一次出现笑容。
“谢谢,弟弟。”
林深迈出门槛,走进那条狭窄的巷道。
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墙上的那些“人”又开始蠕动,开始发出细微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林深……林深……别走……”
他不听,不停。
四步。五步。六步。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实,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
“你妹妹在第六盏灯等你……”
“你走不到的……你会像我们一样,嵌在墙里……”
“回头吧……回头看看我们……我们也是人……”
林深咬牙,加快脚步。
七步。
他走出了巷道。
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老旧的建筑,空无一人的街,远处昏黄的路灯。
第二盏灯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林深低头看手臂。
数字变了。
不是748,不是777,而是——
666
他愣住了。
怎么会是666?他明明才走了几步?那些步数去哪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终于来了。”
林深抬头。
第二盏灯下,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连衣裙,背对着他。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纤细,单薄,长发及腰。
是林浅。
林深的手在颤抖。他知道这可能是执念,可能是镜像人,可能是陷阱。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走向那盏灯。
走到灯下,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脸,确实是林浅。
但那双眼睛——
没有光。
林涵日记里写的那句话,突然浮现在林深脑海里:
被复制的人,眼里没有光。
“你……”林深的声音沙哑,“你不是她。”
女人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是她。也不是她。我是你的执念。你的愧疚。你的后悔。”
她的声音也是林浅的,但语气完全不对。林浅说话总是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而这个声音,只有冰冷。
“你后悔那天没有接她的电话,”女人说,“你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她不对劲。你后悔当刑警这么多年,救了那么多人,却救不了自已的妹妹。”
林深的手按在刀柄上。
“你不用杀我,”女人说,“我只有七天的寿命。七天后,我会消失。然后街区会创造另一个我,另一个你的执念。永远循环,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她。”
“真正的她在哪里?”
女人看着他,眼睛里的黑暗似乎在流动:“第六盏灯。地下迷宫。但你要小心,路上你会遇到——”
“另一个自已,”林深打断她,“我知道。”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知道的挺多。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另一个自已’,是什么?”
林深没说话。
女人走近一步,声音变得阴森:“是你最大的恐惧。是你最不想面对的东西。是你自已。”
她伸出手,指向远处。
林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在黑暗的边缘,在第二盏灯的光芒勉强能照到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黑色夹克,深蓝牛仔裤,运动鞋。
那个人的身形和他一样——一米七八,偏瘦,肩微微有点垮。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林深盯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九号巡夜人说的话——三十年前,我也叫林深。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比喻,不是象征,是字面意思。
真的存在另一个林深。或者说,真的存在过。
而现在,那个“另一个自已”,正朝他走过来。
步伐和他一模一样。
表情和他一模一样。
连眼神,都和他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那个“林深”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而真正的林深,此刻笑不出来。
第四章预告
两个林深面对面站着。
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但假的那个开口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假的?万一你才是假的呢?”
林深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看自已的影子,看手臂上的数字——
666。
那个“林深”也伸出手臂,上面也有数字——
也是666。
“你看,”那个“林深”笑了,“我们一模一样。连步数都一样。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林深握紧刀柄。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自已”也是执念,那他有没有可能,也是某个人的执念?
如果他也是被创造出来的呢?
如果他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林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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