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园往事(沈明轩沈明轩)在线免费小说_完结小说免费阅读沈园往事沈明轩沈明轩

1 旧宅的阴影我叫沈砚，名字是祖父取的，砚台的砚。他说沈家的子孙，该像砚台一样，

能沉住墨，也能扛住事。可我总觉得，这名字更像个笑话——我在沈家的二十五年，

就像砚台里干涸的墨，从未被谁真正拿起来过。手机在桌面上震动第三下时，

我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沈明轩”，备注后面跟着个小小的星标，

那是三年前刚换手机时随手点的，后来忘了取消。就像这个人，

明明该是生命里最亲近的存在，却总被我下意识地归到“无关紧要”的文件夹里。“喂。

”我的声音有点哑，刚结束一场持续了四小时的视频会议，喉咙里像塞着团棉花。阿砚，

是我。”沈明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种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调子，

像他从小到大那样，“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看着窗外。深秋的上海，

傍晚的天已经暗透了，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映着对面楼的霓虹，光怪陆离的，

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没空，”我翻了翻日程表，语气平淡，“要加班。”“推掉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我的工作安排不过是件可以随手丢弃的废纸，

“我在你公司楼下的‘云顶’订了位置，七点。”我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云顶是家粤菜馆，人均消费够普通职员半个月工资，也是沈明轩以前最爱带客户去的地方。

他总是这样，习惯用他的方式安排一切，从没想过别人需不需要。“我说了没空。

”我加重了语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羽毛拂过水面，却在我心里掀起细小的涟漪。“阿砚，

我已经到你公司楼下了。”他顿了顿，补充道，“爸让我来的。”“咔哒”一声，

我挂断了电话。办公室里很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嗡嗡作响。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无比亲切的0和1，

此刻却像一群张牙舞爪的虫子，看得我眼睛发疼。三年前离开沈家时，

我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那座爬满爬山虎的老宅，摆脱了那些永远落在沈明轩身上的目光，

摆脱了饭桌上永远沉默的自己。可原来，血缘这东西，就像软件里的后台程序，你看不见它，

它却始终在运行，随时可能弹出一个让你措手不及的窗口。小陈轻轻敲了敲门：“沈总，

楼下有位姓沈的先生说要见您，说是您的……哥哥。”她的语气带着犹豫，

显然是被沈明轩那身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和与生俱来的气场震慑到了。

我揉了揉眉心：“让他上来。”五分钟后，沈明轩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

岁月好像格外优待他，三十岁的人了，脸上连条细纹都没有，只有眼角那点恰到好处的温和，

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沉稳。“忙完了？”他走进来，目光扫过我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就说你这工作太拼命，爸也不放心。”“有事说事。

”我站起身，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他没坐，反而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说，长大了要去上海，

说这里的楼比家里的烟囱还高。”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我听，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没接话。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我才七岁，沈明轩十二岁，刚考上市里最好的初中。

我拿着他的录取通知书，趴在老宅的门槛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说以后要去上海，

盖比沈家老宅还大的房子。沈明轩当时笑着揉了我的头发，说：“好啊，到时候哥哥去看你。

”可后来，他再也没揉过我的头发。他忙着做沈家的继承人，忙着学金融，忙着应酬，

忙着成为父母口中“争气的孩子”。而我，就像老宅角落里那盆没人管的文竹，默默地生长，

默默地枯萎，没人在意。“爸病了。”沈明轩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

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上个月体检，查出是胃癌，中期。”我的心猛地一沉，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下意识地扶住桌沿，才没让自己晃倒。

“……严重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连我自己都惊讶，原来我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还有这样深的情绪。“医生说要尽快手术，成功率大概六成。”沈明轩走到我面前，

“他不肯住院，说要等你回去。”我别过脸，看向窗外。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晃得我眼睛发酸。“我回去干什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有你就够了。

”“阿砚！”沈明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是爸！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怎么说话了？”我转过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从小到大，他参加过我的家长会吗？知道我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吗？

知道我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吗？沈明轩，你告诉我，我回去了，该跟他说什么？说‘爸，

虽然你从没管过我，但我还是来看看你’？”沈明轩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

却说不出一句话。他大概是被我问住了，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

他从来不需要面对这些问题。他是沈家的长子，是父母的骄傲，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他怎么会懂，那种站在人群里，却像被全世界遗忘的滋味。“我不回去。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公司还有事，你走吧。沈明轩站在原地，看着我，

眼神复杂。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妈也很想你。”“是吗？”我笑了笑，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她还记得我去年生日是哪天吗？

”沈明轩的身影僵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

我紧绷的肩膀忽然垮了下来，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我知道自己很过分。父亲病了，

我理应回去看看。可我做不到。一想到那座老宅，想到饭桌上永远只给沈明轩夹菜的母亲，

想到永远用审视目光看着我的父亲，想到那些无处不在的、提醒我“你不重要”的细节，

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们没有错，真的没有错。他们只是不爱我而已。

就像有的人天生喜欢红色，有的人天生喜欢蓝色，没什么道理可讲。我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像接受自己是个左撇子，接受自己身高只有一米七五，接受沈明轩永远比我优秀。可接受，

不代表可以若无其事地回到那个地方。晚上十点，我走出写字楼。深秋的风带着凉意，

吹得我打了个寒颤。云顶的招牌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

映出里面觥筹交错的身影。我知道沈明轩可能还在里面等我，就像小时候，

他总会在我放学的路上等我，手里拿着我爱吃的糖葫芦。我没有进去。我裹紧了外套，

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巷。巷子里有一家卖馄饨的小摊，昏黄的灯泡挂在竹竿上，

在地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老板，一碗鲜肉馄饨，多放香菜。”我坐在小板凳上，

看着老板忙碌的身影。“好嘞！”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小伙子，加班到这么晚啊？”“嗯。”我点点头，看着锅里翻滚的馄饨，

热气模糊了我的眼镜片。“不容易啊。”老板把馄饨端到我面前，撒上葱花，“快吃吧，

热乎的。”我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眼眶又开始发热。小时候，家里的张妈也总给我做馄饨，也是这样多放香菜。后来张妈走了，

我就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馄饨了。手机又响了，还是沈明轩。我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阿砚，你在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在外面吃点东西。

”我吸了吸鼻子，“你回去吧，不用等我了。”“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他说，

“不管多晚，我都等你。”我握着手机，看着碗里的馄饨，忽然说不出话来。

沈明轩总是这样，用他的方式对我好，却从来没想过，我需要的不是等待，而是放手。

“沈明轩，”我轻声说，“别等了。我不会回去的。”这一次，他没有再劝我，

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我把剩下的馄饨一口一口吃完，

汤也喝得干干净净。胃里暖烘烘的，心里却空落落的。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沈家之间，

那根原本就细若游丝的线，可能真的要断了。可我不后悔。就像老板说的，人活着，

总得为自己活一次。2 尘封的往事沈明轩在上海待了三天。这三天里，

他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手里拿着一份我以前爱吃的生煎包；每天中午，

我的办公桌上都会多出一份从云顶打包的饭菜；每天晚上，他都会在我家小区门口等到深夜，

直到我窗户的灯熄灭才离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行动告诉我，他不会放弃。第四天早上，

我刚走出小区，就看见沈明轩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他穿着件黑色的风衣，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阿砚。”他走上前，

递给我一个保温桶，“妈让张妈给你做的馄饨，说你小时候最爱吃。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那是母亲以前用来给沈明轩送汤的，上面还印着一个小小的“明”字。“不用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我早上不饿。”沈明轩的手僵在半空中，

保温桶的提手勒得他指节发白。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放下手，声音沙哑地说：“阿砚，

爸的手术定在下周一。医生说，最好能有家人陪着。”“你不是在吗？”我看着他，

“你是沈家的长子，有你陪着就够了。”“可你也是他的儿子！”沈明轩的声音陡然拔高，

引来路人好奇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可爸毕竟是爸，他现在病成这样，你就不能……”“我没有怨。”我打断他，

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说过，他们没有错，只是不爱我而已。就像我不爱他们一样，

很公平。”你撒谎！”沈明轩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如果你真的不爱他们，

为什么每次提到他们，你的手都会攥得那么紧？为什么你房间里，

还放着妈给你织的那件毛衣？为什么……”“够了！”我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明轩，那是以前！是我傻，以为只要我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他们就会多看我一眼！

可我现在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就像你永远不会明白，

小时候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在院子里放风筝，而我只能躲在房间里看书是什么滋味！

就像你永远不会明白，过年的时候，妈给你买了新衣服，却只给我一件旧的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