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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带图书馆》男女主角陆沉周雨,是小说写手王小石123所写。精彩内容:主要角色是周雨,陆沉,林深的男生生活,推理小说《倒带图书馆》,由网络红人“王小石123”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98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5 02:13:0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倒带图书馆
主角:陆沉,周雨 更新:2026-02-15 04: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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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午夜回响2023年9月,江城大学苏见第一次“看见”那个异常,
是在校图书馆闭馆前的最后一分钟。
当时他正在四楼哲学区赶一篇关于柏格森“绵延”概念的论文,笔记本快没电了,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22:58。闭馆音乐即将响起——那是校歌改编的钢琴版,
温和但不容拒绝的逐客令。他匆匆抄下最后一段引文,合上书,准备离开。就在起身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对面的书架间,有光一闪而过。不是图书馆顶灯那种均匀的白光,
是某种……荧蓝色,很微弱,转瞬即逝,像深海鱼类的生物荧光。苏见愣了下,
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揉揉眼睛,再看过去,那片区域又恢复了正常:顶灯洒下昏黄的光,
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脊在阴影中沉默伫立。可能是手机屏幕反光吧,他想。但那个位置,
刚才明明没有人。闭馆音乐响了。苏见背上书包,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向楼梯。走到三楼时,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四楼的方向。昏暗的光线中,哲学区的书架像一片寂静的黑色森林。
然后,他又看到了。荧蓝色的光,这次持续了大约两秒,
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很高,很瘦,站在刚才那个位置,面朝书架,一动不动。
光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或者说,是“他”本身在发光。苏见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停下脚步,身后差点有人撞上他。“同学,走不走啊?”“抱歉。”苏见让开,
但眼睛还盯着四楼。那光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是错觉?还是太累了出现的幻觉?
苏见这学期选了24个学分,同时在准备GRE,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
确实有可能出现视疲劳或轻微幻觉。但他很确定,刚才确实看见了什么。那天晚上回到宿舍,
苏见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荧蓝色的光,模糊的人形,
静止的姿态。凌晨三点,他爬起来,打开电脑,
在学校论坛的“灵异板块”发了个帖子:“有人在图书馆四楼见过会发光的人影吗?
今晚闭馆前,哲学区附近。”发完他就后悔了。这种帖子要么被当成恶作剧,
要么引来一堆“我也见过”的附和,但大多都是捕风捉影。他正准备删除,手机震动了,
提示有新回复。点开,只有一句话:“你也看见了?来C栋307,明天下午四点,
带上你看见的东西。”发帖人ID是“Echo”,头像是个全黑的方块,
注册时间显示是2018年,但发帖记录为零。像是个废弃的小号。苏见盯着这条回复,
背脊一阵发凉。对方怎么知道他“看见了东西”?他明明只说了“人影”。而且,
“带上你看见的东西”——他看见的只是一道光,一个轮廓,怎么“带上”?
他回复:“我看见的只是光,没有东西。”几秒钟后,新回复:“你有。在你书包侧袋,
那本《时间与自由意志》里。”苏见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今天确实借了柏格森的《时间与自由意志》,就放在书包侧袋。
但这本书是闭馆前五分钟才从书架上抽出来的,之后他直接离开图书馆,
没在任何人面前打开过书包。这个Echo,怎么知道?他冲到书桌前,
从书包侧袋抽出那本书。深蓝色的封面,有些磨损,是图书馆的老版本。他快速翻阅,
在第一百七十三页,发现了一张夹着的纸。不是普通的便签纸,
而是一种很薄的、半透明的硫酸纸,上面用极细的钢笔画着一幅图:一个站在书架前的人形,
周围有发光的、波浪状的线条,像某种场域。人形的脸是空白的,但在胸口位置,
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三个同心圆,被一条波浪线贯穿。图画下方,
有一行小字:“如果你看见了,来找我。时间不多了。——陆沉”字迹工整,近乎印刷体,
但笔画间有轻微的颤抖,像写字的人很紧张,或者很虚弱。苏见拿着这张纸,坐在椅子上,
大脑一片空白。这张纸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谁放的?陆沉是谁?为什么说“时间不多了”?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他再次点开Echo的论坛主页,试图找到更多信息,
但什么都没有。这个账号像是一个幽灵,只为了给他发那条留言而存在。
苏见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宿舍里,室友的鼾声均匀起伏。窗外,
江城的秋夜寂静深沉。他做了决定:明天下午四点,去C栋307看看。
C栋是学校的旧教学楼,建于八十年代,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据说很快要拆了重建,
现在只有一些选修课和社团活动在那里。307是顶层的一个小教室,平时很少人用。
第二天下午三点五十,苏见站在C栋破旧的楼梯口。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剥落,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他爬上三楼,找到307——门是普通的木门,
漆成深绿色,掉了不少漆。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试着推了推,门没锁,开了。
教室不大,能坐三十人左右,桌椅是老旧的双人连体式,蒙着厚厚的灰。讲台上也积了灰,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一行字,已经被擦得模糊,勉强能辨认出是“相对论与时间哲学”。
但教室中央,有一张桌子是干净的。苏见走过去。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
屏幕是黑的,旁边连着一台同样老旧的电脑主机,机箱侧板开着,露出里面布满灰尘的零件。
显示器前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有坐过的痕迹。除此之外,空无一人。苏见皱眉。他被耍了?
还是对方迟到了?他看了眼手机:16:01。就在这时,显示器“滋”地一声,自己亮了。
没有开机画面,没有系统界面,屏幕中央直接跳出一行白色文字:“苏见,哲学系大三,
学号2020307017。昨晚22:58分,你在图书馆四楼哲学区看见了‘回响者’。
”苏见的心脏狂跳。他环顾四周,教室里确实没有人。电脑主机没有接键盘,
显示器是自动开机的。这行字,像是提前设置好的程序。“不用找了,我不在。
这是预设程序,检测到你的手机蓝牙信号后自动触发。”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先回答我:你看到的‘回响者’,是什么颜色?”苏见犹豫了一下,
对着空气说:“荧蓝色。”“亮度?”“很弱,但能在黑暗中看清轮廓。”“持续时间?
”“第一次不到一秒,第二次大概两秒。”“位置?”“哲学区,B架和C架之间,
靠近窗户。”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文字继续:“基本吻合。你是这学期第三个看见的人。
前两个,一个退学了,一个进了精神病院。”苏见的心沉了下去:“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现象’。我们称之为‘时间回响’——某个时刻强烈的情感或事件,
在特定条件下,会在时空中留下‘印记’,像录音带上的划痕,会在播放时重复那段杂音。
”“你是说……那是鬼魂?”“不。鬼魂是迷信的解释。‘时间回响’是物理现象,
基于多维时空理论和量子纠缠。简单说,某个人的意识在极端状态下,
会与特定空间产生共振,留下信息残影。在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
这个残影会‘播放’出来,被感知敏锐的人看见。”苏见觉得这理论匪夷所思,
但比鬼魂更让他能接受:“谁留下的残影?”“陆沉。物理系研究生,2020年失踪。
失踪前,他一直在研究时间理论,据说在图书馆四楼有一个‘秘密实验点’。你是哲学系的,
应该听过‘柏格森绵延’——意识是连续的时间流。陆沉认为,
这个‘流’在某些情况下可以‘逆流’,甚至‘截流’。他失踪前留下的最后记录,
是一段话:‘我看见了时间的褶皱,我在褶皱里留下了印记。
’”苏见想起那张硫酸纸上的画:“那张纸是你放的?”“是陆沉放的。
在至少五个不同的时间点,他在这本书的同一页,夹了同样的纸。每次有人借走这本书,
看见‘回响者’,纸就会出现。但只有感知足够强的人,才会‘触发’回响者的显现,
也才会注意到这张纸。”“为什么选我?”“不是选,是自然发生。
你的脑电波模式、近期精神状态、甚至你当时思考的问题柏格森的时间理论,
都可能成为触媒。我们——我和其他几个人——只是在监测这种现象,试图找到规律。
”“我们?你们是谁?”“‘褶皱观测小组’。非正式,地下,只有五个人,来自不同专业。
我们相信陆沉没有失踪,而是被困在了某个‘时间褶皱’里。那些回响者,
是他在试图传递信息。”屏幕上的文字停顿了一下,然后出现一个新的问题:“现在,选择。
离开,忘掉这一切,继续你的正常生活。或者,加入我们,找出真相。但警告:一旦进入,
可能无法回头。前两个看见回响者的人,都因为无法承受认知冲击而崩溃。”苏见盯着屏幕。
理性告诉他应该离开,这太危险,太不现实。但他想起昨晚那道荧蓝色的光,那张神秘的纸,
那个站在书架前的模糊身影。有什么东西在牵引他,不是好奇,更像是……某种共鸣。
“如果我加入,要做什么?”“首先,证明你值得信任。今晚十一点,图书馆闭馆后,
回到四楼哲学区,站在你昨晚看见回响者的位置。带上这个——”屏幕下方,
一个USB接口弹了出来,上面插着一个黑色的U盘。“里面有一个程序,运行后,
你的手机摄像头会调整到特殊模式,可能捕捉到肉眼看不见的光谱信息。
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不要出声,不要移动,保持冷静。如果回响者‘看见’你,
可能会产生不可预测的交互。”苏见拔出U盘,只有指甲盖大小,纯黑色,没有任何标识。
“程序运行后,会自动删除,不留痕迹。如果明晚这个时候你还清醒,还相信,再来这里。
我会给你下一步指示。”屏幕闪烁了一下,文字消失,变成一片漆黑。然后,
显示器“滋”地一声,关闭了。苏见站在昏暗的教室里,手里握着那个微温的U盘。窗外,
夕阳西沉,将爬山虎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摇曳。他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
他的世界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但他还是把U盘放进了口袋。晚上十点五十分,
苏见再次站在图书馆四楼。闭馆音乐已经响过,管理员完成了最后一轮巡查,
整栋大楼陷入沉睡般的寂静。应急灯亮着,投下惨白的光,将书架的影子拉成狰狞的形状。
空气里有旧纸张、灰尘和木头发霉的混合气味。哲学区在四楼最深处,靠窗。
窗外是校园的夜景,远处宿舍楼的灯火星星点点。
苏见走到B架和C架之间——昨晚看见荧蓝光影的位置。
这里正好是两排书架形成的狭窄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他看了眼手机:22:55。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插上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
只有一行字:“光谱捕捉模式已激活。倒计时:300秒。”没有按钮,没有设置,
倒计时自动开始。299,298,
297……苏见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前方——昨晚光影出现的方向。
屏幕上的画面和肉眼所见差不多,只是颜色更暗,对比度更高。书架,书脊,灰尘,阴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苏见突然意识到,
这是他第一次在闭馆后还留在这里。违规滞留,如果被抓住,最少也是个警告处分。
但他顾不上了。倒计时:150,149,148……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信号干扰,是画面本身在波动,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苏见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屏幕。
波动越来越剧烈,画面开始扭曲,书架的形状变得不稳定,像融化的蜡。然后,
在扭曲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光点。荧蓝色的光点。和昨晚一样的颜色,但更清晰,更稳定。
它在画面中慢慢扩大,从点变成团,再拉长,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高,瘦,
站立姿态。和昨晚看到的一样。但这次,苏见透过手机屏幕,
看到了更多细节:人形周围有无数细小的、发光的丝线,像静电,又像极细的数据流,
在空气中飘浮、扭动。人形本身是半透明的,能透过他看到后面的书架,
但书架的影像也在扭曲,像隔着一层波动的水。倒计时:60,59,58……人形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是极其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转身。它从面朝书架,
慢慢转向苏见的方向。苏见的心脏狂跳到嗓子眼。
他想起了Echo的警告:“如果回响者‘看见’你,可能会产生不可预测的交互。
”他想移开视线,想逃跑,但身体像被钉住了。手机屏幕里,那个人形的脸部依然模糊,
但苏见能感觉到,“它”在“看”他。然后,人形抬起了一只手。很慢,
像在抵抗某种巨大的阻力。那只手伸向苏见的方向,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招手,
又像是在指着什么。苏见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是C架第三层,
大约与视线平齐的位置。那里有一排书,大多是黑格尔、康德、胡塞尔的著作。看不出特别。
但当他转回头看向屏幕时,发现人形的手指在微微移动,很缓慢地,
指向了那一排书中的某一本。苏见走近C架,找到那个位置。
那是一本很旧的《存在与时间》,海德格尔著,封面破损,书脊上的字几乎磨没了。他伸手,
想把书抽出来,但手指刚碰到书脊——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剧烈抖动。人形突然变得不稳定,
轮廓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周围的发光丝线疯狂舞动,然后,人形张开了嘴。
苏见听不到声音,但通过手机屏幕,他看到人形的嘴在动,在说着什么。很慢,一字一顿,
像在努力传递信息。他盯着口型。大学时选修过手语课,对读唇有一点基础。
他努力辨认:“不……要……打……开……”不要打开?不要打开什么?这本书?
苏见的手指还停在书脊上。他犹豫了。是警告?还是误导?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3,
2,1,0。“光谱捕捉结束。程序自毁中。”屏幕一闪,恢复正常相机界面。
U盘自动弹出,然后“咔”地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青烟——物理烧毁了。
荧蓝色的人形消失了。书架通道恢复了正常,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苏见站在原地,
手指还按在那本《存在与时间》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无法用“幻觉”或“错觉”来解释。
那个人形——回响者——在向他传递信息。用指向,用口型。“不要打开。
”但他已经碰到了。现在抽回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苏见咬了咬牙。他轻轻用力,
把那本书抽了出来。很轻,比想象中轻。书页发黄,边缘有破损。他翻开封面,
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给陆沉:时间并非河流,而是海洋。我们在其中沉浮,
却以为在航行。——沈未央,2019.11.3”沈未央。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苏见想了想,记起来了——学校三年前有个很有名的才女,文学院的,叫沈未央,
据说文笔极好,但大二时突然休学,原因不明。论坛上有人说她精神出了问题,
有人说她出国了,总之再没出现。她和陆沉认识?看赠言,关系不一般。苏见继续翻。
书页间夹着很多东西:便签、车票、电影票根、甚至一片干枯的梧桐叶。每一件东西旁边,
都有手写的标注:“2019.10.15,第一次争论时间是否存在。他说是维度,
我说是幻觉。”“2019.11.20,带他去听量子物理讲座,他说听不懂,
但一直记笔记。”“2019.12.3,他告诉我那个理论——‘时间褶皱’。
我觉得他疯了,但又忍不住相信。”“2020.1.7,他开始做实验。在图书馆四楼,
一个‘安全点’。”“2020.3.12,实验出问题了。
他说‘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2020.3.15,他失踪了。
留了这张字条:‘未央,如果我三天没回来,把这本书烧了。不要找我。’”最后一张字条,
夹在书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墨水有些晕开,像是写字时手在抖:“我没烧。我找不到你。
陆沉,你在哪里?”苏见合上书,靠在书架上,深吸一口气。
他好像不小心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陆沉和沈未央,两个失踪的人,
一个关于时间的疯狂实验,一个警告“不要打开”的回响者。这本书里记录了一切,
也封存了一切。现在,他成了知情者。手机震动,是闹钟:23:30。
他在这里待了四十分钟。该离开了。苏见把书塞回原处,但犹豫了一下,又抽了出来。
他不能把这本书留在这里。如果陆沉的失踪和实验有关,如果这本书是关键证据,
那它应该被保管好。他把书装进书包,拉好拉链,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转身的瞬间,
他又看到了。不是荧蓝色的光,是别的——在刚才人形站立的位置,地板上,
有一个淡淡的光斑。银白色的,很淡,像月光透过窗户洒下的痕迹。但那里没有窗户。
苏见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那个光斑。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就像普通的月光。但当他抬头,
发现光斑的位置,正对着天花板上的一处通风口。通风口的百叶有些歪斜,从缝隙里,
透出极微弱的光。不是图书馆的灯光,是另一种光,冷白色,很稳定。图书馆的四楼,
通风口里,有光?苏见的心跳又加速了。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
然后搬来旁边一个垫脚的小梯子,爬上去,凑近通风口。百叶是活动的,
他用手指轻轻拨开一条缝,往里看。通风管道里,大约三米深的地方,有一个光源。
不是灯泡,更像是……屏幕的光。冷白色,长方形,像是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屏幕前似乎有个人影,很模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苏见想看得更清楚,但通风管道太窄,
角度受限。他调整姿势,不小心碰到了百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屏幕前的人影,动了。
很缓慢地,转了过来。苏见看到了“他”的脸。或者说,看到了“它”的脸——没有五官,
没有表情,只有一张平滑的、苍白的、像石膏面具一样的脸。但在“脸”的正中央,
有一个发光的符号:三个同心圆,被一条波浪线贯穿。和硫酸纸上画的符号,一模一样。
那双没有眼睛的“脸”,正对着苏见的方向。苏见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想后退,想逃跑,
但身体僵硬,动弹不得。那张“脸”对着他,静止了几秒。然后,屏幕的光突然熄灭。
通风管道陷入一片黑暗。“咚。”一个沉闷的、物体掉落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然后,
是拖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通风口恢复原状,只有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浮。
苏见从梯子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书架,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那不是回响者。那是别的什么东西。活的?有实体的?躲在通风管道里?手机震动,
这次是短信。一个陌生号码:“你看到它了。快离开图书馆,现在。别走正门,
走西侧紧急出口。它在找你。”苏见来不及思考,抓起书包,冲向楼梯。他没坐电梯,
沿着消防通道往下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跑到一楼,
他冲向西门——平时锁着的紧急出口。但今晚,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冲进夜色。
秋夜的冷风吹在脸上,他打了个寒颤。回头看向图书馆,四楼的窗户一片漆黑,
像无数只闭上的眼睛。手机又震了,同个号码:“明天下午四点,C栋307。带那本书。
小心,它可能标记你了。”苏见站在路灯下,看着屏幕上的字,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发短信的人,知道他看见了通风管里的东西,知道他拿了那本书,
还知道他该怎么离开。这个人,一直在看着他。第二章 褶皱观测者第二天下午四点,
苏见准时出现在C栋307教室门口。他几乎一夜没睡,
脑海里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荧蓝色的回响者,通风管道里的“无面人”,
还有那条神秘的短信。他把那本《存在与时间》用塑料袋仔细包好,塞在书包最底层,
像藏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深吸一口气,他推开门。教室里不再空无一人。
三个学生围坐在那张擦干净的桌子旁,两男一女。显示器开着,但显示的是普通的系统桌面。
看到他进来,三人都抬起头。“苏见?”坐在中间的女生开口。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短发,
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眼神锐利冷静。“是我。”苏见关上门,
走过去。“我是周雨,物理系研二。”女生指了指左手边的男生,“陈默,计算机系大三。
”又指向右边,“林深,数学系大四。”陈默是个瘦高的男生,头发凌乱,
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正低头摆弄着一台平板电脑。林深则看起来沉稳许多,
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坐。”周雨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苏见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昨晚发短信的是谁?”“我。
”周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用一次性SIM卡。Echo的留言也是我发的,
用预设程序。抱歉用这种方式,但我们必须小心。”“小心什么?那个通风管道里的东西?
”“那是‘观测者’。”接话的是林深,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陆沉失踪前最后一次联系我时提到的概念。他说,在时间褶皱里,存在一种‘原生意识’,
它们能感知到褶皱的存在,会主动‘观察’任何可能扰动褶皱的外来者。”“原生意识?
像……土著?”“类比的话,我们是三维空间的生物,它们是四维或更高维的存在。
对它们来说,时间褶皱就像是洞穴里的钟乳石,自然现象。但如果有人在钟乳石上刻字,
它们就会注意到。”林深解释,“陆沉认为,他的实验意外创造了一个微小的‘褶皱’,
引来了观测者。而他本人,可能被困在了褶皱里。
”苏见消化着这些信息:“那昨晚我看到的回响者……”“是陆沉留在褶皱边缘的‘印记’。
”周雨接话,“强烈的意识活动,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留下的残影。就像用强光照射胶片,
会在底片上留下潜影。回响者没有意识,只是一段‘录像’,在特定条件下‘播放’。
”“但它对我有反应,它指了那本书,还说了‘不要打开’。”三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陈默从平板电脑上调出一段数据:“昨晚23:07,
我们在图书馆四楼的传感器检测到一次强烈的时空扰动,位置就在哲学区。同时,
你的手机信号出现在同一位置。你触发了什么?”苏见把昨晚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包括回响者的手势、口型,以及他发现通风管道里“观测者”的过程。
听到“无面人”和那个符号时,周雨和林深交换了一个眼神。“你看到符号了?”周雨问。
苏见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硫酸纸,铺在桌上:“和这个一样。
”“三个同心圆代表三维空间,波浪线代表时间流。”林深指着符号,
“这是陆沉自己设计的‘时空褶皱’理论模型。观测者身上有这个符号,
说明它们确实在‘标记’与褶皱相关的事物。”“标记我?”“可能。”周雨表情凝重,
“一旦被观测者标记,它们就能追踪你的时空轨迹。简单说,你走到哪里,
它们都可能‘看见’你——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感知方式。
”苏见感到后背发凉:“那怎么办?”“所以我们在这里。”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有办法暂时屏蔽标记,但需要时间。而且,我们需要你帮忙。”“帮什么忙?
”周雨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找到陆沉。或者至少,找到他失踪的真相,
以及他实验的完整记录。我们认为,他可能还‘存在’,在某个时间褶皱的夹层里,
以我们无法理解的形式。而你是关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这学期第三个看见回响者的人,却是唯一一个在看见后,
还能被回响者‘回应’的人。”周雨盯着他的眼睛,“前两个,一个当场精神崩溃,
另一个在试图接触回响者时,发生了……‘时间丢失’。”“时间丢失?
”“他在图书馆四楼待了十分钟,但外界时间过去了三小时。他自己完全没感觉到,
以为只过了几分钟。而且,他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只记得回响者突然‘扑’向他,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周雨顿了顿,“但你,你不仅和回响者有了交互,
还看到了观测者,还能完整地叙述经过。这说明,
你对时空扰动的‘耐受性’或‘亲和力’很高。”苏见想起昨晚那种被钉住的感觉,
那种冰冷入骨的恐惧。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如果我拒绝呢?”“我们可以帮你清除标记,
然后你忘掉这一切,继续你的生活。”周雨说,“但有两个问题。第一,
清除标记的成功率不是百分百,一旦失败,你可能永远被观测者追踪,在未来的某个时刻,
它们可能会对你做些什么——比如,让你‘时间丢失’,甚至彻底消失,像陆沉一样。
”“第二呢?”“第二,你已经被卷进来了。观测者注意到了你,
陆沉的实验可能涉及到比我们想象中更危险的东西。如果我们不搞清楚真相,
可能会有更多人受害。”周雨的语气很严肃,“这不是危言耸听。陆沉失踪后,
学校又发生了三起类似的‘时间异常’事件,都被压下去了。最近一起是上个月,
一个女生在图书馆通宵,第二天被发现昏迷在书架间,
醒来后坚持说自己在另一个时间线生活了三年,有完整的记忆,
甚至能说出‘未来’会发生的事——有些已经应验了。”苏见沉默了。
他想起论坛上那些零星关于图书馆“闹鬼”的帖子,以前以为是学生编的恐怖故事,
现在看来,可能都有原型。“我需要考虑。”他说。“可以,但时间不多。
”周雨看了眼手机,“观测者的标记会随着时间加深。三天内,
我们必须决定是清除还是利用。而且,我们监测到,图书馆四楼的时空扰动频率在增加,
可能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什么大事?”“不知道。
但陆沉失踪前最后一条记录是:‘褶皱在扩大,它们要出来了。’”周雨顿了顿,
“我们担心,他指的‘它们’,可能不止观测者。”教室里陷入沉默。窗外,
夕阳的余晖透过爬山虎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像某种缓慢的舞蹈。“我加入。”苏见最终说。不是勇敢,是别无选择。如果被标记是事实,
那他需要这些人的帮助。而且,他也想知道真相——关于陆沉,关于沈未央,
关于那些诡异的“时间回响”。周雨松了口气,
露出一丝微笑:“欢迎加入‘褶皱观测小组’。现在,
我们需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带我们去看看那本书,以及你发现观测者的通风口。”晚上十点,
图书馆闭馆后,四人再次潜入四楼。周雨背着一个黑色的工具包,
里面装着各种传感器和仪器。陈默拿着一个改装过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
林深则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随时记录。苏见带路,走向哲学区。
“时空曲率正常……背景辐射稳定……”陈默盯着平板,低声汇报。“保持警惕,
观测者可能还在附近。”周雨说。他们来到B架和C架之间。苏见指着地面:“昨晚,
回响者站在这里,光斑出现在这里。”周雨蹲下身,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
像盖革计数器,但屏幕显示的不是辐射值,而是不断跳动的数字和波形。她将探头对准地面,
仪器的蜂鸣声突然变得尖锐。“高浓度‘时序残渣’。”周雨看着读数,“就在这个位置,
过去24小时内,发生了至少三次明显的‘时间褶皱’开合事件。
残留的能量强度是正常背景值的300倍。”“开合?”苏见问。“就像伤口愈合又裂开。
”林深解释,“时间褶皱不是永久性的,它会‘呼吸’,定期开合。开合时,
会释放或吸收能量,产生我们观测到的‘回响’现象。”“那观测者呢?
”“观测者可能在褶皱内部,也可能在外部游荡,像巡逻的哨兵。”周雨站起来,
看向通风口的方向,“带我们去看看那个通风口。”苏见带他们来到通风口下方。
陈默搬来梯子,周雨爬上去,用一个小型内窥镜探入通风管道。
内窥镜的屏幕连在陈默的平板上,所有人都能看到画面。管道里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但在大约三米深的位置,有一片区域明显被打扫过,灰尘被清理出一个规则的圆形。
圆形中央,有一个符号的痕迹——用某种荧光粉画着,
和硫酸纸上一模一样的三个同心圆与波浪线。“是观测者的标记点。”周雨低声说,
“它们在这里‘蹲守’,监视这个褶皱的开口。”“能追踪它们去哪儿了吗?”林深问。
陈默在平板上操作,切换到一个热成像模式。画面变成深浅不一的红色,在标记点位置,
有一个明显的高温残留,呈人形轮廓,但比正常人高大许多,
而且温度分布很奇怪——不是均匀的,而是像某种复杂的纹路。
“这个温度分布……”陈默皱眉,“不像生物体,更像……机械?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记录数据,回去分析。”周雨说,“现在,看看那本书。
”苏见从书包里拿出《存在与时间》,小心地放在桌上。周雨戴上白手套,轻轻翻开。
当看到扉页上沈未央的赠言和那些便签时,她的表情变得复杂。“你认识沈未央?”苏见问。
“见过几次,不熟。”周雨快速翻阅着书页,“她和陆沉是恋人,也是他实验的助手。
陆沉失踪后,她像疯了一样找他,最后也休学了。有人说她出国了,但我知道,
她一直在江城,躲在某个地方,继续陆沉的研究。”“她还活着?”“不确定。
我最后一次联系她是一年前,她发来一封加密邮件,只有一句话:‘它们不是观测者,
是清道夫。陆沉发现了它们的秘密,所以被清理了。’之后再也联系不上。”清道夫。
这个说法让苏见不寒而栗。“看这里。”林深指着书中的一页。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
画着一个复杂的装置:几个环状结构嵌套,中心有一个发光的球体,周围标满了公式和注释。
“这是陆沉实验装置的原型图。”周雨仔细辨认着模糊的字迹,“‘通过可控的时空扭曲,
在局部创造微观褶皱,观察高维信息泄露’……他真这么干了。”“在图书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图书馆的建筑结构古老,地下有复杂的地基和管道系统,
可能形成了某种天然的‘时空薄弱点’。”周雨看向四周的书架,“我猜,
他的实验室就在这附近,很可能在地下室,或者……”她突然停下,看向通风口。“或者,
在通风管道系统里。”林深接话,“那些管道四通八达,连接整栋大楼,
而且很少有人会进去检查。”“陈默,能扫描管道结构图吗?”周雨问。陈默已经在做了。
他接入图书馆的安保系统用的是某种苏见看不懂的黑客手段,调出了建筑蓝图。
通风管道系统以三维模型的形式显示在平板上,错综复杂,像巨大的迷宫。“这里。
”陈默放大四楼区域,“哲学区正下方,有一个管道交汇点,空间比较大,标着‘设备间’,
但根据图纸,这个设备间二十年前就废弃了,入口被封死。”“有别的路进去吗?
”“通风管道可以通到,但很窄,成人很难通过。”陈默看了看苏见,
“除非……身材比较瘦小。”所有人都看向苏见。他是四人中最瘦的。“不。
”苏见后退一步,“我不要再进通风管道。”“不用你进去,只是看看。”周雨说,
“用内窥镜探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如果有陆沉的实验室,应该能发现痕迹。
”苏见勉强同意。他们搬来梯子,苏见爬上去,周雨把内窥镜递给他。探头很细,连着光纤,
可以弯曲。苏见小心地将探头伸进通风管道,朝着陈默指示的方向慢慢推进。
屏幕上显示着管道内部:灰尘,蛛网,生锈的管壁。推进了大约五米,
前方出现一个向下的弯道。苏见调整方向,探头拐弯,继续前进。又推进三米,突然,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较大的空间,像个小房间。地面相对干净,有拖拽的痕迹。墙壁上,
画满了符号和公式——和书里、硫酸纸上一样的符号。房间中央,有一个简陋的工作台,
上面散落着各种仪器零件:老式的示波器、缠绕着电线的线圈、几个水晶振子,
还有一个……苏见的心跳停了半拍。工作台正中央,放着一个头盔。不是普通的头盔,
是自制的,用摩托车头盔改造的,外面缠满了线圈和传感器,
面罩的位置被一块深色的玻璃取代。头盔连接着几根粗大的电缆,延伸到墙壁里。
“这是……”苏见的声音发干。“神经接口装置。”周雨在下面说,声音紧绷,
“陆沉用来连接意识,感知时间褶皱的设备。他失踪时,应该戴着这个。”“但它在这里。
”苏见说,“如果陆沉戴着它失踪了,头盔应该和他一起消失才对。
”“除非……”林深顿了顿,“他‘留下’了头盔,人却‘进去’了。”“什么意思?
”“意识上传,或者意识投射。”周雨解释,“头盔可能是一个‘转换器’,
将他的意识信号从三维空间‘投射’到更高维度,进入时间褶皱。肉体可能还在某处,
但意识已经不在了。”苏见感到一阵眩晕。他看着屏幕上的头盔,那些缠绕的线圈,
深色的面罩玻璃,仿佛能想象陆沉最后一次戴上它时的场景——紧张,期待,恐惧,
然后……消失。“再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周雨说。苏见移动探头,
扫描房间的其他部分。墙壁上除了符号,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很潦草,
大多是关于“时序共振频率”“意识锚定系数”的技术参数。在一个角落,
他发现了一个小本子,皮革封面,摊开着。探头对准本子,调整焦距。
上面的字迹清晰了一些:“第四次实验。共振频率调整到7.83Hz舒曼共振。
感知到‘背景噪音’,像低语,无法分辨内容。持续三分钟后,
出现视觉干扰——书架变成双重影像,一实一虚。虚像中有东西在移动,很快,像影子。
”“第七次实验。频率提高到12.5Hz。背景噪音变成清晰的‘声音’,但听不懂,
像某种语言。视觉干扰加剧,能看到完整的‘另一个图书馆’——没有人,但书架是乱的,
书散落一地。在哲学区,看到了‘自己’,坐在那里看书。我挥手,‘他’没反应。是回响?
还是平行时空?”“第九次实验。频率18.9Hz。突破了。‘声音’突然清晰,是中文,
在说:‘错误……错误……离开……’然后,我看到了‘它们’。站在书架间,没有脸,
胸口有符号。其中一个转向我,我感到了……被‘看见’的恐惧。立刻断开了连接。
”“最后一次记录:频率23.4Hz。我要进去看看。如果我三天没回来,销毁所有资料。
未央,对不起。”记录到这里结束。最后一页的日期是2020年3月15日,
陆沉失踪的那天。苏见收回探头,爬下梯子,脸色苍白。他把看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周雨等人表情凝重。“23.4Hz……这是人脑伽马波的频率,
与高级认知功能和意识清晰度相关。”林深在笔记本上快速计算,“在这个频率下,
他的意识可能达到了某种‘临界态’,能够感知甚至进入更高维度的时空结构。
”“但他看到了警告,‘错误……离开……’”苏见说,“有人在警告他。
”“不一定是‘人’。”周雨摇头,“可能是时间褶皱本身的‘免疫系统’,
或者那些‘清道夫’。陆沉的实验就像在人体上切开一个小口观察内部,
身体会本能地排斥异物。”“那他现在……”“可能被困在褶皱里,像掉进夹缝的虫子。
”陈默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或者,被清道夫‘清理’了,意识消散,肉体可能还活着,
但成了植物人。”“还有一种可能。”林深合上笔记本,“他成功了,进入了更高维度,
但无法返回。就像二维的蚂蚁无法理解三维空间,我们无法理解他现在的状态。
”所有人都沉默了。夜风吹过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图书馆里的寂静有了重量,
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们需要进去。”周雨突然说。“进哪里?”苏见有种不好的预感。
“进那个实验室,拿到头盔和实验记录。只有完整的资料,我们才能知道陆沉到底做了什么,
他现在在哪里,以及……如何救他,或者至少,阻止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但通风管道太小,进不去。”陈默说。“有别的路。”周雨看向苏见,
“你发现的那本书,沈未央的赠言,还有那些便签——她在记录陆沉的实验,
但有些日期对不上。比如,陆沉最后一次实验是2020年3月15日,
但便签上有一条是2020年3月20日:‘他还没回来。我要进去找他。’”“她进去了?
”“可能尝试了,但失败了,或者……也失踪了。”周雨说,“但她在休学前,
经常在图书馆待到很晚。我查过借阅记录,她借过很多关于建筑结构和地下管道的书。我猜,
她可能找到了另一条进入实验室的路。”“在哪里?”周雨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书,
露出后面的墙壁。墙面是普通的白色涂料,但有一块区域的颜色稍微深一些,
像是经常被触摸。“这里。”她用手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回声,“后面是空的。
”苏见凑近看,在墙面的边缘,发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缝隙沿着一个长方形的轮廓,像一道隐藏的门。“怎么打开?”陈默问。周雨在墙面上摸索,
在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凹痕。她用力按下去。“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关响动。那道隐藏的门向内弹开一条缝,露出后面的黑暗。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涌出来。门后是一道向下的狭窄楼梯,没有灯,
深不见底。“这是……”苏见倒吸一口凉气。“旧图书馆的紧急通道,五十年代建的,
后来图书馆扩建,这段通道被封闭了,但没拆掉。”周雨打开手电,照向楼梯深处,
“理论上,它应该通往地下室,然后连接整个地下管道系统。如果陆沉的实验室在地下,
这可能是他进出的秘密通道。”“也可能是沈未央找到的路。”林深说。“要下去吗?
”陈默问,声音里有一丝紧张。周雨看向苏见:“你是关键。回响者回应了你,
观测者标记了你,你可能对时空扰动有特殊感应。我们需要你走在前面,感知任何异常。
”苏见看着那道黑暗的楼梯,仿佛看到一张巨兽的嘴。他想拒绝,
但想起陆沉笔记里那句“对不起”,想起沈未央的字条“我要进去找他”,
想起自己已经被标记,无处可逃。“我走前面。”他说。周雨递给他一个手电,一个对讲机,
还有一个小型传感器:“戴在手腕上,如果检测到时序波动,它会震动。一旦震动剧烈,
立刻停下,告诉我们。”苏见戴上设备,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踏入黑暗。楼梯很陡,
木质踏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手电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飞舞的灰尘。空气越来越冷,
湿气加重,墙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向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楼梯到底了。
面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一人宽,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墙壁是裸露的红砖,布满了霉斑。
通道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中。“空气含氧量正常,温度12度,湿度78%。
”陈默在后面报告着传感器数据。“时空曲率稳定,但背景辐射略高于正常值。”周雨说,
“继续前进,小心。”苏见打头,四人排成一列,在通道中缓慢前进。
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被放大,像有很多人在跟着他们。手电光晃过墙壁,
苏见看到了一些涂鸦——很旧了,大多是几十年前的学生留下的“到此一游”,
还有一些模糊的标语,关于那个年代的狂热。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
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右拐,更窄。“走哪边?”苏见回头问。
周雨看了看传感器:“右边时空扰动更强,可能有东西。”他们拐进右边通道。这里更窄了,
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迹——不是涂鸦,是某种刻痕,很深,
像是用利器反复划出来的,形成一种重复的、令人不安的图案。苏见仔细看,发现那些刻痕,
组成了一个个扭曲的符号,和观测者胸口的符号类似,但更复杂,更……疯狂。
“这是……”林深用手电照着一个符号,“像是用指甲刻的,很多次,很深。
刻的人要么极度痛苦,要么极度执着。”苏见感到手腕上的传感器开始轻微震动。频率很低,
但持续不断。“有时序波动。”他低声说。“强度?”“很弱,但稳定,像……心跳。
”他们继续前进。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缓,但能感觉到。空气更冷了,
呼吸能看到白雾。墙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到最后,整个墙面都被覆盖了,
像某种疯狂的经文。终于,通道到底了。面前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没有把手,
只有一个小窗,用铁丝网封着。门上方,有一个模糊的标识,
勉强能辨认出:“设备间-禁入”。“就是这里了。”周雨说。苏见将手电光对准小窗,
往里照。光线穿过铁丝网的网格,照亮了里面的空间——和他在内窥镜里看到的一样。
墙壁上的符号,工作台,散落的仪器,还有……那个头盔。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工作台上,
多了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支笔。就好像,刚刚还有人在这里写字。“里面有人?
”苏见的声音发干。“不可能,入口只有这一个,我们一直在这里。”周雨皱眉,
“除非……”“除非那个人,不是从‘这里’进去的。”林深接话。苏见试着推门,
门纹丝不动。陈默上前检查门锁,是老式的挂锁,锈死了。他掏出工具,准备撬锁。
就在这时,苏见手腕上的传感器突然剧烈震动,频率高到让他手腕发麻。同时,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发黑,耳朵里响起尖锐的鸣叫。“苏见!”周雨扶住他。
“波动……很强……”苏见咬着牙说。然后,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
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坐在工作台前,戴着那个头盔,
手指在颤抖。他面前有一个屏幕,上面跳动着复杂的数据。男人突然转头,
看向门口——看向苏见的方向。是陆沉。苏见没见过他,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陆沉。
陆沉的嘴在动,在说话,但苏见听不见声音。从他的口型,
苏见辨认出三个字:“快……逃……”画面闪烁,变成另一个场景:陆沉倒在地上,
头盔滚在一边,他痛苦地蜷缩着,手指在地上抓挠,划出一道道血痕。墙壁上的符号,
那些疯狂的刻痕,是他留下的。然后,画面又变了:陆沉站起来,但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他走到墙边,开始用手在墙上刻符号,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他的眼睛睁着,
但瞳孔是涣散的,没有焦点。最后,画面定格:陆沉转过身,面对苏见。他的脸是正常的,
但眼神……那不是人的眼神。空洞,冰冷,像观测者的眼神。他胸口的位置,
开始浮现出发光的符号——三个同心圆,一条波浪线。画面戛然而止。苏见跪倒在地,
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衣服。刚才那些画面,不是幻觉,是某种……记忆回放?
还是陆沉留下的信息?“你看到了什么?”周雨蹲下来,急切地问。
苏见把看到的描述了一遍。听完,三人的脸色都变了。“意识污染。”林深缓缓说,
“陆沉的意识在时间褶皱里,被观测者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污染’了,失去了自我,
变成了……它们的一部分。”“那墙上那些符号……”“可能是他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
在警告后来者。也可能是污染源在通过他,留下标记,扩大影响范围。”周雨站起来,
看向铁门,“我们必须进去,拿到那个头盔和笔记本。
那可能是唯一能理解发生了什么的东西。”陈默已经撬开了锁。他推开门,
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门开了。实验室里的空气涌出来,带着浓重的金属味、臭氧味,
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的腐败气息。手电光照进去,灰尘在光柱中狂舞。
四人走进实验室。空间比内窥镜里看到的更大,大约二十平米,除了工作台,还有几个柜子,
里面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手稿、甚至还有几台老式电脑。周雨直奔工作台,
小心地拿起那本摊开的笔记本。林深检查头盔和仪器。陈默则开始扫描整个空间,
建立三维模型。苏见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很强烈,
就在这个房间里。他抬头,看向天花板。天花板上,布满了符号。不是刻的,
是用某种发光的颜料画的,荧蓝色,和回响者的颜色一样。
这些符号组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案,覆盖了整个天花板,像某种阵法,或者……电路图。
“看这里。”林深在头盔旁边发现了一张字条,压在镇纸下。字迹娟秀,
是女性的笔迹:“陆沉,我来了。你在哪里?我戴上了头盔,频率调到23.4Hz,
但只看到一片黑暗,和很多眼睛。它们在看着我。我很害怕。如果你能看到这个,告诉我,
我该怎么做。——沈未央,2020.3.28”日期是陆沉失踪后的第十三天。
沈未央真的进来了,戴上了头盔,也看到了“它们”。“她还在这里面吗?”苏见问。
“不知道。”周雨快速翻阅着笔记本,“这本是陆沉的实验日志,记录到3月15日。
但后面……”她翻到最后一页,愣住了。最后一页,是另一种笔迹,很潦草,近乎疯狂,
写满了整页,
要带他回来或者我们一起被困但至少在一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没有署名,
没有日期,但笔迹和之前沈未央的字条相似,只是扭曲得几乎认不出。“她进去了。
”林深轻声说,“在频率的‘缺口’里,进入了时间褶皱,去找陆沉。再也没有回来。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手电光在灰尘中晃动,像在寻找早已消失的幽灵。
苏见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不是他自己的,是外来的,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沈未央最后的样子:跪在工作台前,泪流满面,但眼神坚定。她戴上头盔,
调整频率,按下开关。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睁大,
瞳孔中倒映出无数发光的符号……“苏见!”周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在这里。
”苏见喃喃,“沈未央的意识,还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我能感觉到。”话音刚落,
实验室里的温度骤降。哈出的气变成白雾。手电光开始闪烁,不稳定。天花板上的符号,
开始发出荧蓝色的光,越来越亮。“时空扰动!”陈默盯着平板,声音变了,
“强度在急剧上升!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撤退!快!”周雨大喊。但已经晚了。
实验室中央,空气开始扭曲,像高温下的柏油路面。一个漩涡在形成,缓慢旋转,
边缘闪烁着电光。从漩涡中心,伸出了一只手。苍白,瘦削,是女人的手,
手腕上戴着一串褪色的红绳。接着,是手臂,肩膀,然后是……沈未央的脸。她睁着眼睛,
但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荧蓝色的光。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透过她看到后面的墙壁。
她飘浮在空中,缓缓转头,看向苏见。嘴唇翕动,没有声音,
但苏见“听”到了:“找……到……了……”然后,她抬起手,指向苏见。指尖,
荧蓝色的光芒在汇聚,越来越亮,像一颗微小的星辰。“跑!”周雨一把推开苏见。
光芒爆发,吞没了整个实验室。苏见最后看到的,是沈未央那双发光的眼睛,
和嘴角一抹诡异的、非人的微笑。然后,是黑暗。第三章 缺口频率苏见醒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图书馆四楼哲学区的地板上。晨光从高窗斜射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头痛欲裂,
像有人用凿子在他颅骨上敲打。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书架整齐,书本安静,
一切如常。没有隐藏的门,没有向下的楼梯,没有实验室,没有沈未央的半透明身影。
昨夜的一切,像一场漫长而诡异的梦。“醒了?”声音从旁边传来。苏见转头,
看到周雨靠在书架上,脸色苍白,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陈默和林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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