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室内淡金灵气早敛了踪迹,壁角夜明珠只漏出星点冷光,李清风像是从未合眼般,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眸底无半分睡意,只剩沉甸甸的沉郁。,或许是他最好的选择。,便再也压不住。,不用占着师尊斥全宗资源为他辟的闭关室,不用再平白分走丹药灵果,更不必日日为独占资源而愧疚难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做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夫,反倒落得清净,谁也不用连累。,缓缓起身,素衣擦过玉榻无声无息,每一步都慎之又慎,生怕弄出半点声响。,他屏住呼吸,缓缓侧脸用耳朵贴着石门,却忽然顿住——门外竟传来微弱均匀的鼾声,轻得像缕风,却清晰地落进他耳里。,鼻尖瞬间发酸,当即收回了手,只定定地盯着冰凉的石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家伙竟然真的守在门外睡着了?”
可就算他得睡再熟,也没敢再上前半步。
那孩子虽然胆小,却格外细心,若听见开门声,指定会瞬间惊醒过来。
李清风只想悄无声息的走,不想惊动任何人。
可不开门,难道就一直耗着?
李清风抵着石门缓缓闭上眼,陷入了极致的纠结。
一是日夜煎熬的愧疚,是想逃离拖累他人的执念,是做个普通人的安稳念想;二是门外蜷缩着睡熟、满心满眼要护着他的师弟。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门粗糙的纹路,每次看见自已都犹如受惊的小鹿。
他何尝不知,自已若是走了,林墨定会自责,师尊怕是也会忧心,可他这连灵气都留不住的废柴,留在这修仙宗门里,终究是格格不入的累赘。
不知站了多久,夜露愈发浓重,连闭关室内都浸了几分寒凉。
李清风再度睁开眼,眸底满是挣扎后的无奈,最后还是乖乖的先回去睡觉。
或许明晚他就不在了。
等林墨回去歇息,等深夜再无半点声响,他便偷偷出门而去,不告而别,大抵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结局吧。
青云宗内灯火渐息,山巅忽然掠过一道清浅剑光,剑光落至闭关室外丈许处便悄然敛去,一位女子身穿月白道袍,衣袂被夜风拂得轻扬,腰间佩剑穗绦垂落,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清绝。
这是她这半年多来每夜都会来的地方。
不求能叩开石门见他一面,只求能与他站在这方天地,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隔着冰凉的石门望着那道隐约的轮廓,知道他在里面安好,便已心满意足。
她落地时特意放轻了脚步,一眼便望见蜷缩在石门前的小小身影,林墨抱着锦盒睡得正沉,鼻尖冻得通红,眉头还微微蹙着,想来梦里都在记挂着门内的人。
苏玉兰眸光柔了柔,轻步走上前,轻轻俯下身去,轻摇了摇林墨的肩膀,声音温和,“林师弟,林师弟…”
林墨猛地惊醒,睫毛上还沾着睡意的湿意,一睁眼看见是苏玉兰,先是一愣,随即慌忙摸了摸怀里的锦盒,见灵髓果还好好护着,又连忙死死望向石门,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急切“大师姐?清风师兄他……他……”
苏玉兰见他一脸慌张,指尖用灵气轻轻拂去他脸颊沾着的夜露,语气愈发温和,“没事,慢慢说,怎么回事啊,你怎么睡在这里呢?”
林墨连忙用力摇头,把锦盒往往前递了递,鼻尖冻得通红,却执拗得不肯挪半步,“清风师兄他不肯要这个灵髓果!我得守着师兄,万一他夜里想通了要收灵髓果?我要是走了,师尊责罚事小,耽误了清风师兄补身子才要紧!”
他说着又往石门凑了凑,小手攥着石门边角,眼神里满是倔强,分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偏要撑着护着门内的人。
苏玉兰望着他冻得发紫的鼻尖和攥得发白的指尖,无奈又心疼,伸手轻轻从他怀里接过锦盒,指尖凝起温和灵气裹住锦盒,牢牢锁住灵髓果的药效,“灵髓果我替你送吧,你先回去歇息吧。”
林墨一愣,下意识想抢回来,又听见苏玉兰温声劝,“你先跟回去歇息,好不好?我替你送!”
林墨一愣,下意识攥紧锦盒不肯松手,眼眶瞬间红了,急声道,“不行师姐!师兄他不肯收的,我得亲自守着,万一他肯要了!我要亲手送给她才放心。”
苏玉兰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神情陡然严肃,眸光沉了几分,往日里温润的语气也添了几分师姐的威严,“我知道了,给我!我来送!”
她身为青云宗大师姐,素来温和,可真沉下脸时,自带一股震慑力。
林墨本就胆小,被她这般严肃地看着,身子微微一僵,瞪大了双眼看着苏玉兰。
苏玉兰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眼神瞬间冒起怒意,直接伸手凶道,“给我!”
林墨望着她严肃的神情,终究是被师姐的威严镇得动弹不得,委屈地抿着冻得发颤的唇,慢吞吞松开手。
苏玉兰见他还在犹豫,直接一把抢了过来,“拿来!”
苏玉兰稳稳将锦盒攥在手里,指尖立刻凝起醇厚灵气裹住盒身,生怕灵髓果失了药效。
林墨被她这股气势慑得往后缩了缩,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冻得发紫的唇抿得紧紧的,泪珠砸在衣襟上,却不敢哭出声,一副委屈巴巴的看着面前的大师姐。
苏玉兰见他这模样,哪有什么心思哄劝,只咬了咬嘴唇,瞪起眼睛,一只手攥成拳头扬在半空,摆出要打的架势,轻轻吓唬了林墨一下,“你还敢哭!赶紧给我回去!”
林墨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委屈地抽噎着,小身子还在轻轻发抖,好半天才憋出几句碎碎念,“师姐……果子别摔了……一定要给清风师兄……明日我一定来……”
苏玉兰见他这般,攥着拳头的手终究没落下,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知道了,再不走,真要罚你了啊!”
林墨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望着石门和苏玉兰手里的锦盒,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不敢再逗留,磨磨蹭蹭地转身,哭哭啼啼的走开。
夜风卷着山露扑来,苏玉兰松了攥紧的拳头,眸底的厉色尽数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她捧着锦盒走到石门前,本想敲敲石门,抬手又顿住,仔细一想,“这三更半夜的,想必清风师弟也睡了吧,算了,万一打扰到他可就不好了。”
说着退后了几步,直直的站在石门前,“我还是等到天亮再说吧。”
夜风越刮越烈,山露凝在苏玉兰的月白道袍上,凝成细碎的白霜,她却浑然不觉,只稳稳捧着裹着灵气的锦盒,笔直地立在石门前,像一尊守夜的玉像。
她刻意敛去周身所有灵气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半点声响扰了门内人的安睡。
月光倾泻而下,勾勒出她挺拔清绝的身影,腰间佩剑穗绦垂落,却无半分凌厉,只剩满心的守盼。
偶尔夜风卷着寒气扑来,她便指尖微凝,一层薄而暖的灵气裹住整座清风崖,眼神里始终望着石门,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想起与李清风初见时的情景,那时他立在师尊身后,同御一剑而来。
见师尊归来,她原是满心欢喜,想上前在师尊面前展露自已刚大成的剑法,可上前两步时就直接顿住,她看见李清风从师尊身后跃下的那一刻,她望见他的眼眸——那一刻,他便如一道光一般瞬间将她整个人都融化掉。
他就恰如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想到这,苏玉兰双手悄悄拢在胸口,身子轻轻扭着,脸颊泛起薄红,脑海里的甜软幻景止都止不住。
两人在天上彩云间追逐打闹,衣角缠作一团,恍惚间成了凡俗眷侣。
她抿着笑躲他,他含着笑追她。
“玉兰妹妹~”
“清风哥哥~”
画面一转,他攥紧她的手往怀里一带,扣着腰肢旋出,嗓音甜得发齁开唱着今生她从未听过的调子,“西湖美景~三月天哎~”
一手托着她的手高高举过头顶,带她原地转个满圆,裙摆炸成流云团,他俯身贴紧她腰臀,鼻尖蹭着她泛红耳尖接唱,“春雨如酒~柳如烟哎~”指腹还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她被旋得身子发软,反手勾住他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腰肢顺着他的力道软扭,竟情不自禁地跟着唱,“有缘千里来相会~”
随后两人一边跳着双人舞,一边对唱……
“无缘对面手难牵~”
“十年修得同船渡~”
“百年修得共枕眠~”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
想到这,苏玉兰双手悄悄拢在胸口,身子轻轻扭着,脚尖不自觉的忍不住跟着念想轻点了两下地面,脸颊泛起薄红,脑海里的甜软幻景止都止不住。
忽的惊觉自已竟在这寂静夜里失了态,慌忙抬手用袖口蹭了蹭发烫的脸颊,指尖下意识按了按烧得厉害的耳尖,又警惕地往四下飞快扫了一圈。
见夜色沉沉无半分人影窥探,才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垂眸望着怀里裹着灵气的锦盒,眉眼间的柔意漫得快要溢出来。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