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小说 > > 重生后,我把未婚夫按回课桌前沈晚柠江野免费完结小说_完本完结小说重生后,我把未婚夫按回课桌前(沈晚柠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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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把未婚夫按回课桌前》是网络作者“展颜消宿怨11”创作的青春虐恋,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晚柠江野,详情概述: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重生后,我把未婚夫按回课桌前》主要是描写江野,沈晚柠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展颜消宿怨11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重生后,我把未婚夫按回课桌前
主角:沈晚柠,江野 更新:2026-02-13 07: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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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沈晚柠是被粉笔头砸醒的。“沈晚柠,第三题,选什么?”她猛地抬头,
黑板上的倒计时刺得眼睛生疼——距离高考还有189天。粉笔灰的味道,
后排男生偷偷传纸条的窸窣声,窗外那棵歪脖子银杏还挂着半黄不绿的叶子。
前排林琳的马尾辫还是高中时那种土气的黑皮筋,不是后来婚礼上那个镶碎钻的发夹。
沈晚柠攥紧了笔。高三。是高三。她张了张嘴,喉咙像堵着一团棉花。第三题?什么第三题?
“D。”旁边一个懒洋洋的嗓音替她答了,“第三题选D,等差数列求和,
公比算反了才选C。”数学老师看了江野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讲卷子。
沈晚柠僵在座位上,眼珠一寸一寸往右转。十七岁的江野,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
露出一截灰色卫衣领子。他正低头转笔,那支蓝色中性笔在他指间翻出花来,一圈一圈,
比前世灵堂里摇晃的烛火还晃眼。他没死。他还活着。她还能摸到他的校服袖子。
沈晚柠把手悄悄伸过去,指尖碰到他手腕的那一瞬间,江野笔掉了。他偏过头,
挑了挑眉:“干嘛?借笔记没有,卷子都没写吧你。”沈晚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太久没见到这个表情了。不耐烦的,吊儿郎当的,眉眼间全是少年不知愁的散漫。
后来的江野不这样。后来的江野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装,躺在那儿,妆化得太重,
眉毛修得太整齐。她想替他擦掉那些粉,手伸到一半,被人拉开了。“晚柠,人死不能复生。
”她当时没有哭。现在她想哭。“喂。”江野的笔在桌上敲了敲,压低声音,“发什么呆?
老李看你第三眼了。”沈晚柠猛地转回去,盯着卷子上的数列题。数字在眼前糊成一片。
下课铃响得像救命。她几乎是逃出座位的,把自己锁进厕所隔间,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下来。
手机。她需要确认日期。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那台老掉牙的智能机,
屏幕亮起来——11月18日。她记得这一天。前世也是这一天,
江野数学课替她答了一道题,她当时没在意,只觉得这个同桌虽然不爱学习,人倒不坏。
后来她把心思都扑在打工上,便利店夜班、周末家教、暑假流水线,想攒够大学学费,
还想多攒一点,帮他家里渡过难关。可他根本不领情。他撕了她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把志愿填报指导手册垫了泡面碗。高考那天,他交了白卷。零分。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沈晚柠不信。她跑到他家门口等了一夜,只等到他继父醉醺醺的一句:“考什么大学?
厂里缺人,回来干活!”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江野眼眶红。他站在昏暗的楼道里,
隔着一扇防盗门对她说:“你回去。别等我了,我不考了。”她当时以为他是认命。
后来她才懂,他不是认命,是想早点挣钱。他爸那家小机械厂已经欠了八个月工资,
银行贷款下不来,再拖下去连设备都要被查封。他是独生子,他不扛谁扛?可他才十八岁。
沈晚柠拼命读书,拿了奖学金,保了研,毕业后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她想,等她站稳脚跟,
就能帮他了。没等到那一天。她只等来一通电话,说他夜里送货回来,大货车疲劳驾驶,
侧翻把他连人带车压在了隔离带下。当场死亡。二十九岁。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沈晚柠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发抖。隔间外面传来女生说笑的声音,水龙头哗哗响,
吹风机嗡嗡嗡。这是十七岁的冬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还来得及。她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对着洗手台镜子里那张稚嫩的脸说:“沈晚柠,别哭了。”“你还有189天。
”回教室的时候,午休铃刚响。大部分人去食堂了,后门敞着,灌进来十一月的冷风。
江野不在座位上,书包丢在椅子上,卷子被风吹到地上。沈晚柠弯腰捡起来。数学模拟卷,
除了解答题写了个“解:”之外,一片空白。选择填空全空,大题第一问都没动。
她慢慢把卷子抚平,叠好,放回他桌上。然后抬头往窗外看。篮球场。果然。
江野正运球过人,动作行云流水,校服外套脱了扔在场地边上。他跳投的时候,
风灌进卫衣里,鼓起来一小块。场边有几个女生在偷看,互相推搡着,谁都不敢上去递水。
沈晚柠攥紧了窗框。前世这时候她在干什么?在食堂打最便宜的素菜,一边吃一边背单词。
她觉得江野打篮球不关她的事,他们是两条路的人。可现在她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了。
她转身,大步走出教室。下楼梯的时候差点崴了脚,她扶着墙稳住自己,继续走。穿过连廊,
绕过小花园,篮球砸地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铁栅门。“江野。
”场上几个人都停下来,扭头看她。江野正拍着球准备三步上篮,听见声音顿了一下,
球脱手,滚到场边。“你……”他看清来人,有些意外,“找我有事?”沈晚柠没回答。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篮球,抱在怀里。然后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回教室。”三个字,
不是商量。江野愣了一瞬,旁边几个男生开始起哄:“哟,江哥,嫂子查岗啊?”“别瞎说。
”江野皱眉,转向沈晚柠,语气还算平静,“你先回去,我打完这局就回。”“现在就回。
”她把篮球递给场边目瞪口呆的体育委员,然后抬手——拉住了江野的校服袖子。
十一月的风忽然安静了。江野低头看着那只抓在自己袖口的手。指甲剪得很短,
指节用力到泛白。她在抖。“你……”他嗓音有些发紧,“你怎么了?”沈晚柠没抬头。
她不敢抬头。她怕一看见他的脸,眼泪就会掉下来。“卷子你一张没写。”她声音很低,
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下节自习课要讲上周的模拟考,你连卷子都没有。
”江野沉默两秒。“我回头找林琳复印。”“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帮你讲。
”“……你帮我讲?”“嗯。”江野没动。旁边几个男生面面相觑,识趣地散开,
捡起篮球去另一个半场。场地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那只被遗忘在角落的书包。
“沈晚柠。”江野喊她的名字,不像平时那样懒散,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试探,
“你今天不对劲。”她不说话。“早上替我答那道题,中午来找我,现在……”他顿了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沈晚柠终于抬起头。她眼眶没红,
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来不及散的水光。她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随时会再次失去的人。江野心口猛地一抽。他见过她很多种表情。
低头算题的、被老师点名紧张的、放学匆匆跑走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不是生气,
不是委屈。是怕失去。“我没有事瞒你。”沈晚柠松开他的袖子,声音稳住了,
“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你不来,
我就每天来篮球场找你。”然后继续走,没回头。江野站在原地,
风把他没拉上的校服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才被她拉过的袖子。
很普通的校服布料,灰蓝色,洗得有些发白。但他莫名觉得那块布料在发烫。
——她到底怎么了?沈晚柠没有回教室。她拐进教学楼侧面的连廊,靠着墙壁,
慢慢滑坐下来。刚才的勇气用完了。她不知道自己那样做会不会太奇怪。
一个从来没和他说过几句话的同桌,突然管东管西,拽他回教室,他会不会觉得她疯了?
可是她没有时间了。189天。不,从现在算,只有188天了。她要在这188天里,
把他从“高考零分”的路上拽回来。她要让他做题、背书、考上大学。她要他活着,
活得堂堂正正,活得比她更久。她不想再参加一次他的葬礼。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沈晚柠抬头。江野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拎着她的保温杯。“你跑得太快,杯子落桌上了。
”他把杯子递过来,“灌的热水,现在喝刚好。”沈晚柠怔怔接过来。杯壁确实是热的。
她早上接的水,到中午早该凉透了。他帮她重接了?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不烫嘴,不寡淡。“谢谢。”江野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只书包的距离。
沉默了很久。“我爸前几天来学校了。”江野忽然开口,声音很平,“让我别考了,
回去学钳工。”沈晚柠握着保温杯的手收紧。“你怎么说?”“我没说。”江野往后一靠,
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砖,“他就站在走廊里,班主任在旁边,好多人都看见了。”他顿了顿,
扯了一下嘴角:“丢人。”沈晚柠没接话。她知道的。前世她不知道这件事,
是后来整理他遗物时,从他抽屉里翻出一张揉皱的请假条,日期就是高三上学期。
他那天请假了。一个人在外面晃了一整天。晚自习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的,
却笑着跟她说:“你那个笔记借我抄一下,数学我落了两节。”她借了。她什么都没问。
“你不丢人。”沈晚柠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看着对面墙上贴的“静净敬竞”标语,
“你只是运气不好。”江野偏头看她。“这话听着像骂人。”“不是骂你。”“那是什么?
”沈晚柠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是觉得不公平。”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你明明不比任何人差,为什么要被那样对待。”江野没说话。走廊里有人经过,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阳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浮尘缓缓飘移。“你是不是……”江野垂眼,喉结动了一下,“知道些什么?
”沈晚柠心里一惊。但她没躲,也没岔开话题。“知道什么?”“知道我——”他顿住,
把话咽回去,换了个问法,“你为什么突然管我?”沈晚柠沉默。她不能说自己重生了。
不能说她知道他会死。不能说昨晚她还跪在他的墓碑前,把一束白菊放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她只能说:“因为你帮过我。”江野挑眉:“什么时候?”“你不记得了。”她垂下眼睫,
“但我记得。”前世高二分班,她第一天报到走错教室,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是他从后排探出头,懒洋洋说了句:“高一7班在对面上楼。”后来他们成了同桌。
他从没提起过这件事。“所以你就因为一件我不记得的事,决定给我当家教?
”江野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沈晚柠,你是不是太好骗了?”“是。”她答得干脆。
江野噎了一下。半晌,他别开脸,耳廓有一点点红。“……卷子带了没?”“什么?
”“不是说给我讲题?”他站起来,拎起书包搭在肩上,“回教室啊,坐这儿能写出答案?
”沈晚柠愣了愣,然后抱着保温杯站起来。她跟在他身后,隔着半米的距离,走回教室。
阳光落在他肩头,把校服照得发白。她忽然觉得,这条路她好像走了很多遍。
前世放学、前世去他家、前世去医院太平间那条漫长冰冷的走廊。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走在她前面的。晚自习。江野第一次把数学卷子摊开了放在桌上。
沈晚柠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讲。“这个题考函数奇偶性,
你先看定义域对称不对称……”她讲得很细,生怕他听不懂。
但其实江野比她想象中好教——他脑子不笨,只是太久没碰课本,很多基础概念生疏了。
讲到第三道大题,江野忽然问:“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沈晚柠笔尖一顿。
前世她考上了本省最好的那所985,读金融,后来进了银行中后台。工作体面,薪水不错,
但她一点也不喜欢。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她只是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才能补贴江野那个快被债务压垮的家。“没想好。”她说,“你呢?”江野没回答。
他用笔尖点着草稿纸上她刚写的演算步骤,把那个对勾描了一遍又一遍。“你考哪,
我就考哪。”沈晚柠握笔的手顿住了。“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他没抬头,
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你不是要管我吗?管到底呗。”笔尖在纸上划出浅浅一道痕。
窗外暮色四合,教室里日光灯嗡嗡轻响。沈晚柠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在他眼睫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她忽然很想问他:你是不是也想起来了?可她没有问。
她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个。更怕答案是,但他说不出口。“……先把这道题写完。
”她垂下眼,“距离一模还有两周,你至少得上八十。”江野低低笑了一声。“行。
”晚自习结束,沈晚柠收拾书包。江野没走,靠在后门边上等她。“你今天不用去便利店?
”他问。沈晚柠顿了一下。前世她这时候确实每周有三个晚班,从十点上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上课困得要死,只能靠风油精提神。但现在她不打算去了。“辞了。”“为什么?
”“要给你补课。”她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没时间打工。
”江野沉默了几秒。“你缺钱?”沈晚柠没回答。她缺过。前世很缺。为了凑大学学费,
她一天打三份工,胃病拖成慢性,到现在还偶尔犯。但现在她不缺。
因为她知道哪些事比钱更重要。“不是钱的问题。”她站起来,把书包挎好,
“是时间的问题。”她从他身侧走过。走廊里,江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晚柠。
”她停步。“你那个错题本……”他的嗓音有些紧,“借我看看。”她回过头。
他站在教室后门的光影交界处,一半脸亮着,一半隐在暗里。看不清表情。“明天给你。
”她说。然后转身走了。江野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他今天趁她不在的时候,翻过她的座位。不是故意的。
只是她的草稿纸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看见纸背写着一行字。很小,很轻,铅笔写的,
像是无意识时的涂鸦。但他看清了。11月18日。那是他前世的忌日。江野慢慢靠上门框,
闭上眼。他想起她今天看他的眼神。——那不是同桌的眼神。那是他死后,在他的灵堂前,
对着遗照看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眼神。晚柠。你是不是也回来了。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
十一月的夜,冷得人眼眶发酸。他把那团草稿纸叠好,放进了自己校服内侧的口袋里。
紧贴着心跳的位置。第2章江野一夜没睡。
那张叠成小方块的草稿纸被他从校服内袋里拿出来,展开,折起,再展开,再折起。
边角起了毛边,铅笔字迹被指腹蹭花了一点——11月18日。他把纸摊在台灯下,
盯着那六个数字。11月18日。前世是哪一天来着?他拼命回忆。
记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越用力越模糊。只记得是冬天,天黑得早,国道上的车灯刺眼睛。
他连续跑了三天长途,困到眼皮打架,想着送完这趟货就能休息两天,
带她去看那部她念叨了好久的电影。然后是一声巨响。天旋地转。铁皮挤压的尖锐嘶鸣,
玻璃碴溅进脸颊,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往下淌。他当时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呢。不是怕。
是遗憾。遗憾没能去她考场门口等她。遗憾那年高考他交了白卷,她气得好久没理他。
遗憾这辈子欠她太多,还没开始还。他手里攥着她的准考证。
那张纸从高二分班开始就在他抽屉里躺着,边角磨破了,被她名字的那一行指纹蹭得发亮。
他本来想考完那天当面还给她。没等到。江野把草稿纸重新叠好,塞回校服内袋,
仰面倒在床上。天花板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吸顶灯蔓延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
想起白天沈晚柠拉他袖子的那只手。冰凉的,用力的,指尖泛白。
那不是十七岁的女孩子该有的力气。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力气。他闭上眼。晚柠。
你是不是找了我很久。第二天早自习,江野顶着两个黑眼圈进教室。沈晚柠已经到了,
正低头整理数学笔记。她的字很好看,小小的,圆圆的,每个字都站在格子里。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一杯热豆浆推到他桌角。“食堂剩的,不喝浪费。
”豆浆是甜的,温度刚好。江野没说话,一口一口喝完了。早读铃响,
语文老师进来抽查古诗文背诵。江野把课本竖起来,脸藏在书后面,目光却越过书页边缘,
落在沈晚柠的侧脸上。她在默写。握笔的姿势,垂眼的弧度,
偶尔咬一下下唇的小动作——和前世一模一样。他从前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现在每一秒都想刻进眼睛里。“江野。”语文老师点名,“《滕王阁序》第三段,背。
”他愣了一瞬。沈晚柠的笔停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一字不差。背完最后一个字,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不错,坐下吧。”沈晚柠转着笔,没看他。
但江野看见她的笔帽在虎口蹭了三圈——她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前世高考查分那天,
她坐在网吧的椅子上,把一支中性笔转出了残影。他在旁边不敢说话。后来他才知道,
她紧张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江野收回视线,把课本翻到下一页。他现在什么都不敢问。
怕吓到她。怕她不承认。怕她承认了,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但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中午,
沈晚柠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领新到的模拟卷。江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转向她的座位。桌肚里整整齐齐,课本按大小排列,卷子夹在文件夹里,
标签贴得一丝不苟。他找到那本错题本——蓝色封皮,边角包了透明书皮,
封面上用秀丽笔写着“数学·沈晚柠”。他把错题本抽出来。手很稳。翻开第一页,
是她整理的第一道错题,日期是高二上学期。红笔标注了错误原因,蓝笔写了正确解法,
下面还有一行紫色荧光笔划的重点。她从前就爱这样记笔记。江野一页一页翻过去。
越翻越慢。错题本的最后几页,没有题目,没有公式。只有日期。11月18日。
2024年11月18日。农历十月初八。忌:入宅、安葬、出行。宜:祭祀、祈福。
一行很小的字,铅笔写的,笔画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今天江野走了。
”江野的拇指悬在这行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又翻过一页。“第7天。梦到他了,
他说对不起,没等到我来。”“第30天。他继父把厂子卖了,债还清了。有什么用呢。
”“第100天。我在想,人真的有下辈子吗。”“第189天。一模成绩出来了,
年级第11。如果他在,应该会说我厉害吧。”“第365天。周年祭。
带了他爱吃的糖炒栗子,凉了,他没吃到。”江野攥着错题本的指节泛白。
他想起前世有一年冬天,她下班路过糖炒栗子的摊位,买了两袋,一袋给自己,
一袋说要带给朋友。他当时没在意。原来那袋栗子是带给他的。他继续往后翻。
“第521天。路过篮球场,看见一个男生投篮的动作很像他。”“第730天。两年了。
我在想要不要去看他,后来没去。他肯定不想看见我哭。”“第912天。
公司新来了个同事,追我。我拒绝了。”“第1095天。三年。我不敢喜欢任何人。
我怕我一转头,就忘了他的样子。”江野眼眶发烫。他把错题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墨迹比前面的都深,
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很大力气:“这次你不能走。”“这次我一定拽住你。
”“这次换我来救你。”江野盯着那行字。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页纸上,
把铅笔的凹痕照得纤毫毕现。他看见最后一个“你”字的收笔拖了一道细长的尾,
像是写的人写到一半,笔尖停在那里,很久很久。他慢慢把错题本合上。他没有放回去。
他把错题本攥在手心,低头,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早该知道的。
从她昨天把他从篮球场拽回来的那一刻就该知道。
从她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里读到恐惧的那一刻就该知道。
从她推开铁栅门、抱起那只篮球、说“回教室”时嗓音在发抖的那一刻就该知道。
她也是回来的。她一个人,带着前世的全部记忆,孤零零地走回这个十七岁的冬天。
她看见他打篮球的时候在想什么?她在灵堂外站了多久?她一个人写过多少页这样的日记?
江野把额头抵在桌面上,肩膀轻轻发抖。沈晚柠抱着一摞卷子推门进来。
教室里只有江野一个人。他伏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像是睡着了。
阳光把他的校服照出一小块发白的光斑。沈晚柠把卷子放在讲台上,走回座位。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他后颈有一小块发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蹭的。
校服领子歪了,露出里面灰卫衣的带子。她下意识伸手,想帮他拉正领子。
手指还没碰到布料,江野忽然抬起头。他没睡。眼眶是红的。沈晚柠的手悬在半空。
四目相对。空气像被抽走了。她看见他眼底没有褪尽的水光,
看见他攥在手心里的那本蓝色错题本,
看见他指节上蹭到的铅笔灰——那是她昨天写字时不小心抹上去的。她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逃。她只是慢慢收回手,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窗外有人打篮球,
球砸地的声音闷闷的,隔了一层玻璃传进来。教室后排的暖气片吱呀作响,
烘得空气又干又暖。沉默了很久。“你看了。”沈晚柠说。不是问句。“嗯。
”江野的嗓音是哑的。他把错题本放在两人之间,手指还按在封皮上,用力到指尖泛白。
“什么时候?”他问。沈晚柠知道他在问什么。“昨晚。”她说,“醒来第一眼。
”江野闭了闭眼。他想起昨晚翻到她草稿纸上那个日期时,自己的心脏是怎么缩紧的。
那一刻他觉得全世界最幸运的人是他。此刻他觉得全世界最该死的人也是他。
她一个人扛了多久。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他开口,喉头像卡着砂纸,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晚柠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错题本从他手心里轻轻抽出来,
翻开最后一页,看着那行“这次换我来救你”。“我怕你不信。”她说。“你说了我就信。
”“我怕你知道了,会有负担。”江野哽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就没有负担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一个人记着那些事,每天看着我,
想说什么不敢说,想哭不敢哭……”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看见你那个错题本是什么感觉吗?”沈晚柠没说话。“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江野偏过头,不让她看自己的眼睛,“前世没用,让你一个人扛;今生还是没用,
还要你来救我。”窗外那只篮球还在砸地。一下,一下。沈晚柠把错题本合上,
放回自己桌角。“你不是没用。”她说,“你只是运气不好。”她顿了顿。“我也是。
”江野转回头,看着她。她没有哭,眼眶却红了一圈。她拼命忍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睫毛在轻轻发抖。“你……”江野想说什么。“你别看我。”沈晚柠侧过脸,“现在别看我。
”江野没听。他盯着她的侧脸,盯着她拼命克制的表情,
盯着她垂在膝上、攥紧校服布料的那只手。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她的手很凉。
他的手也很凉。两只冰凉的手握在一起,没有变热,但没有分开。“晚柠。
”江野喊她的名字。她没应,但也没有抽手。“前世你养了我两年。
”江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低而平,“今生我还你六十年。
”沈晚柠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说到做到。”他说。她终于转过头。
两双红透了的眼睛对上。没有拥抱,没有痛哭。只是握着手,隔着课桌,在十一月的阳光里,
把前世的债一笔一笔勾销。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沈晚柠破天荒地走神了。
老师在讲电磁感应,黑板上的法拉第定律她看了三遍还是没进脑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和江野并排放在桌上的右手——已经分开了。他握着笔,
正在抄黑板上的例题。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符号都抄对了。她忽然想笑。
前世她求他写作业,他把笔一摔说“不写”。现在他主动抄题,
抄的还是她早上刚讲过的同类型。这人真的是。她把视线收回来,强迫自己看黑板。
物理老师正在画磁感线。她盯着那些一圈一圈的弧线,想起江野刚才说的话。
“今生我还你六十年。”六十年。她从来没想过那么远。前世她只想过明天、下个月、明年。
想过攒够钱帮他家渡过难关,想过等他厂子稳定了也许就有空见面了。她不敢想六十年,
因为那个人的生命停在了二十九岁。六十年太奢侈了。奢侈到她现在想起来,心脏还会发疼。
“沈晚柠。”物理老师点名,“第五题,选什么?”她回神,看了一眼投影上的题目。“C。
”“理由?”“安培力方向用左手定则判断,导线框进入磁场时磁通量增加,
感应电流产生的磁场阻碍原磁场变化,所以是逆时针。”物理老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她低头,看见江野在草稿纸上写:左手定则,记住了。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对勾。
她抿着嘴唇,没让笑意跑出来。晚自习。江野破天荒地在写物理卷子。不是抄,是真的在写。
虽然选择题错了一半,大题步骤丢三落四,但他把卷面填满了。沈晚柠在旁边批改,
红笔勾出错题,一道一道讲。“……这个地方公式代错了,切割磁感线是BLv,
你写成BIL了。”“BIL是什么?”“安培力。你记混了。”江野沉默两秒。
“我是不是很笨?”沈晚柠笔尖一顿。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疲惫,有不确定,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她想起前世高考前,他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当时她怎么回答的?
她低头改卷子,随口说:“还行吧。”她那时候不懂。不懂一个从初中就没人管过的孩子,
要鼓起多大勇气才能问出这句话。“你不笨。”沈晚柠把红笔放下,看着他的眼睛,
“你只是太久没学了。”江野没说话。“底子捡起来很快的。”她说,
“你语文能背《滕王阁序》,数学能跟到三角函数,英语差点,但阅读词汇量够用。
你只是缺方法。”她顿了顿。“我教你。”江野垂下眼。“……好。
”他低头继续改那道做错的物理题,把“BIL”划掉,在旁边写上“BLv”。
笔尖很用力,把纸面划出一道浅痕。他想起前世。高考那天他交白卷走出考场,
在校门口碰见她。她跑得气喘吁吁,头发被风吹乱了,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她把水塞给他,
什么都没问。他当时想,她那么努力读书,将来一定能考好大学,找好工作,嫁给好人。
他配不上。他故意躲她,不回消息,不见面。她来找他,他隔着门说“你回去,别等我了”。
她后来真的没来了。他以为她放弃了。
直到整理遗物的人从驾驶室翻出那张被她护在胸口的纸——他才知道,每年她生日,
她都会偷偷去看他。从二十四岁,到二十九岁。每年。江野把笔攥紧。
他现在就想问她:你一个人来墓园的时候,害怕吗。可他不敢问。怕一问,自己先撑不住。
晚自习结束。沈晚柠收拾书包,江野在旁边等着。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十一月的夜风很凉,
她把校服拉链拉到顶,还是缩了缩脖子。江野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绕在她脖子上。
围巾带着体温,还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你……”“戴着。”他别开脸,“我热。
”沈晚柠低头,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没有还给他。走到岔路口,她停住脚步。“我往这边。
”她说。江野点点头。他没动。她也没动。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又分开。“江野。”她忽然开口。“嗯。”“你是什么时候……”她顿了顿,换了个问法,
“你记得多少?”江野沉默了几秒。“全部。”他说。沈晚柠攥紧了围巾穗子。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扛了这么久。话到嘴边,
她没问出口。江野却像听见了。“我怕你不信。”他说,“更怕你信了,然后躲着我。
”沈晚柠一怔。“前世我欠你太多了。”江野垂着眼,“欠你钱,欠你人情,欠你一句谢谢。
最后连命都没留住。”他抬起眼,看着她。路灯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
眼底有薄薄一层水光。“我怕你回来之后发现,这个江野还是那么没用。
”“然后就不想要我了。”风从巷口灌进来。沈晚柠站在原地看着他,围巾被风吹起一角,
拂过她的下巴。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两步。第三步,她站定在他面前,仰起头。“江野。
”“嗯。”“你听好。”他看着她。“前世我从来没有不要你。”她说,
“是你一直在推开我。”江野喉结滚动。“今生你要躲,我还会追。”她的声音很轻,
但很稳,“你想考大学,我教你。你想接手家业,我陪你。你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打篮球,
那我也——”“我不想打篮球。”他打断她。“我想考大学。”他说,“和你一起。
”沈晚柠看着他。他看着她。路灯在两人头顶嗡嗡轻响,飞虫绕着灯罩打转。“好。”她说。
江野弯了一下嘴角。那是她重生后见他笑的第一次。不是敷衍,不是应付,
是眼底真的亮了一下。“那说好了。”他说,“你教我考大学。”“嗯。”“不许嫌我笨。
”“不嫌。”“也不许……”他顿了顿,“不许再一个人写那种日记。”沈晚柠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明天早点来。”她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
闷闷的,“早自习我把英语语法框架画给你。”江野点头。“还有。”她转身,背对着他,
“你的围巾我不还了。”她迈步走进巷子。江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被路灯拉长,变淡,
消失在拐角。他抬手摸了一下空荡荡的脖子。然后低头笑了。沈晚柠走到巷子深处,停下来。
四周没有人。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膝盖。围巾上有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前世灵堂里的纸灰味,不是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是十七岁的男孩子该有的味道。
洗衣液,食堂油烟,还有一点点篮球场上沾的尘土气息。她攥紧围巾,无声地哭出来。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哭。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
她不用一个人了。江野回到家,屋里没开灯。继父又喝多了,歪在沙发上打鼾。电视开着,
雪花屏沙沙作响。他绕过茶几,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开灯。他摸黑在床边坐下,
从校服内袋里掏出那张叠成小方块的草稿纸。展开。11月18日。他用拇指抚过那行字迹,
像抚摸一道结了痂的旧伤疤。然后他把草稿纸叠好,放进书桌抽屉最深处。旁边,
躺着一张泛黄的准考证。姓名:沈晚柠。考场:市一中。准考证号:2024111801。
那是前世的她。他没有还回去的那一张。江野把抽屉推上。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框轻轻作响。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打开台灯,翻开物理卷子,找到那道她刚讲过的电磁感应题。
他把“BIL”划掉,在旁边重新写:BLv。笔尖停了一下。
他在题目旁边加了一行小字:这次对了。第3章赌局是从周三下午开始的。
源头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有人看见江野没去打篮球,而是坐在看台角落里背英语单词。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体委李凯把篮球夹在腋下,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江野?
背单词?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刺激?”隔壁班的男生探头看了一眼,
“他同桌不是沈晚柠吗?年级前十那个。”“所以呢?”“所以——”那人拖长调子,
“母老虎管得严呗。”一圈人哄笑。笑声飘到看台上。江野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
他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词汇闪过,
高频词部分被沈晚柠用荧光笔划了三种颜色:红色是必须拼对的,黄色是阅读常见词,
绿色是作文加分项。他背的是红色那批。abandon,放弃。abrupt,突然的。
absorb,吸收。他把这几个词反复念了三遍,然后合上书,闭上眼,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拼写。李凯凑过来:“江哥,你真学啊?”江野睁开眼。“废话。
”李凯噎了一下。他和江野从初一开始打球,认识五年,
从没见过这人嘴里蹦出“废话”以外的正经词汇。他低头一看——好家伙,词汇书。
扉页上还写着名字,圆圆的字体,一看就是女生的字迹。“沈晚柠借你的?”李凯压低声音,
“江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闭嘴。”江野把书合上,站起来。他没解释。
解释什么呢。解释他前世欠她太多,这辈子要把欠的都还上?
解释他不想再让她一个人对着错题本写日记,写那些“第1095天,我不敢喜欢任何人”?
解释他每晚对着台灯做卷子做到凌晨一点,只为了下一次月考能多对两道选择题?没必要。
他把词汇书塞进校服口袋,往教学楼走。身后李凯还在跟人嘀咕:“完了,
江野这是动真格了。赌不赌?赌他能撑几天——”江野脚步没停。
他想起沈晚柠昨晚在微信上发给他的那张计划表。周一三五补数学,周二四补英语,
周末全天刷理综。表头写着:距离一模12天。她连周末都不放过他。他低头笑了一下。
赌局只用了一个晚自习就传遍了全年级。“哎你听说没,三班那个江野,从来不学习的那个,
最近天天被同桌摁着刷题。”“摁着?怎么摁?”“就……人家让他写卷子他就写,
让他背单词他就背,老李上课提问他居然答出来了!”“卧槽,什么玄学?”“不是玄学,
是沈晚柠。那姐们儿是真狠,我上次去三班送作业,
亲眼看见她把江野的篮球锁讲台柜子里了。”“锁了?江野没翻脸?”“没啊。
他就站旁边看着,等她锁完了,问了一句‘钥匙你拿着还是我拿着’。
”“……”“她说她拿着。他就说‘哦’。”“……”一圈人沉默了。半晌,
有人幽幽开口:“这他妈到底是补课还是谈恋爱?”没人答得上来。
但赌局的赔率已经悄悄开出来了。赌江野撑不过一周的,1赔0.8。赌他能撑到一模的,
1赔1.5。赌他真能把成绩提上去的,1赔3.5。李凯做庄家,
晚自习课间在厕所隔间里收了三十多份赌注。他揣着一叠皱巴巴的零钱往回走,
在走廊拐角迎面撞上沈晚柠。吓到差点原地起跳。“沈、沈晚柠同学。”沈晚柠抱着作业本,
看了他一眼。“有事?”“没没没没没。”李凯把赌注名单往身后藏。沈晚柠没追问。
她从他身侧走过,走出两步,停下来。“赌他能撑到一模的,赔率太低了。”她说,
“应该调成1赔2。”李凯愣在原地。沈晚柠已经走远了。周五。第一次阶段性测验。数学,
三角函数专练。沈晚柠提前五分钟做完,没检查,侧头看江野。他正卡在最后一题。压轴题,
三道小问,前两问他都写出来了,第三问卡了快十分钟。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辅助线画了三条,又擦掉两条。他没有抬头求助。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把卷子一推,
说“不会”。他皱着眉,把那道题的条件重新读了一遍。沈晚柠收回视线。她没有提醒他。
下课铃响,江野在最后一刻写了个答案。不算对,但步骤分能拿三分之二。他交完卷,
回到座位,把笔帽扣上。“最后一问我没做出来。”他说。“嗯,看到了。”“你肯定会。
”“压轴题第三问本来就难。”沈晚柠把下节课的课本翻出来,“一模不会考这么偏。
”江野没说话。沉默了几秒。“下次,”他说,“我会做出来。”沈晚柠的笔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我知道。”窗外有人喊江野去打篮球。他没应。成绩出来是周一早自习。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脸上看不出表情。底下开始窸窸窣窣。
“这次测验整体情况……”老李扶了扶眼镜,“两极分化很严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的同学,平时看着不声不响,这次给了我一个惊喜。”江野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沈晚柠没看他。她盯着黑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江野。”全班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转向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老李扬了扬手里的卷子。
“87分。”教室里炸了。“卧槽——”“87?他上次不是28吗?”“是不是看错人了?
同名同姓?”李凯坐在前排,脸色复杂。他收的那三十多份赌注里,
押江野撑不过一周的最多。现在一周还没过完。87分。他把庄家账本悄悄往书包里塞了塞。
老李敲了敲讲台:“安静。”他把卷子递给第一排的同学往下传。“江野这次进步很大,
选择题只错了三道,解答题前两问基本都拿满了。第三问还有欠缺,但方向是对的。
”他顿了顿。“继续保持。”卷子传到江野手里。87分,红笔写在右上角。
不是他考过最高的分数——前世他高一入学摸底考还拿过90多,后来慢慢掉下去,
高二彻底不学了。但这张卷子是他重生后认认真真写完的第一张。
沈晚柠的目光落在那道他空着的压轴题上。第三问下面,
他写了一行很小的铅笔字:辅助线应该加在E点,下次我会了。她垂下眼,
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翻到卷子第一页,在自己的错题本上写下:11月25日,江野,
87分。赌局的结果当天中午就传遍了。李凯在厕所隔间里发钱,押对的人眉开眼笑,
押错的人骂骂咧咧。“谁能想到他真能学进去啊?那87分是不是老李放水?”“放你个头。
我亲眼看的卷子,选择题答案分布跟标准答案不一样,他改过两道——改对了。
”“……邪门。”“不是邪门,”有人压低声音,“是沈晚柠真的猛。
你知不知道她每天晚上放学都留下来给江野讲题?”“留下来?几点?”“清校。
保安来赶才走。”“保安没说什么?”“说什么?他每次来都看见俩人在那儿对着卷子写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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