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十六年升职全被抢，决然离职，主任来电气急质问梁绍嵘赵承礼最新小说推荐_最新好看小说熬十六年升职全被抢，决然离职，主任来电气急质问梁绍嵘赵承礼

腊月里的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我把离职单塞进信封，手指头却像被冻住了似的，

迟迟合不上那一角。厂区门口的路灯昏黄，照得雪地一片发灰。

我听见自己鞋底踩雪“咯吱咯吱”的声儿，像心里那点忍了十六年的怨气，终于被谁踩碎了。

手机在棉袄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一串熟得不能再熟的号码——车间办公室。接通后，

那头是主任赵承礼的声音，压得低，却硬：“阮成舟，你想闹怎样？”我喉咙发紧，

明明早就想好了的词儿，一下全卡住。远处锅炉房的烟囱吐着白气，像一个人憋着哭。

我忽然想起十六年前我第一次进厂那天，老班长拍着我肩膀说：“小阮，手艺是你安身的命。

”那时候我还信，命只要肯熬，就能熬出个说法。可现在，主任一句“想闹怎样”，

像把我从这十六年的锅里猛地捞出来，扔进冰水里。01 年压垮口气我没有立刻回话，

只听见办公室里有人拖椅子，金属腿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响。

赵承礼咳了两声：“你别装听不见。离职单我看见了，谁让你递的？你这是给我难堪。

”我把信封攥得起了褶，指甲陷进纸里。说到底，我也不是要给谁难堪，

我只是累得像一台老机器，轱辘还在转，心早磨得掉渣。“主任，”我开口，声音干哑，

“我不闹。我就是走。”那边静了两秒，像是他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直。

他语气硬得像铁：“你走可以，走之前你想清楚。你十六年都熬过来了，差这一口气？

你把厂里当啥？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笑里全是苦味：“主任，

菜市场还讲个明码标价。我这儿……每年都说轮到我，最后都被截胡。你说我差这一口气，

可我这口气压了十六年，压得我夜里喘不过来。”他说：“你别上纲上线。明天来办公室，

我们谈谈。”电话挂断了。我站在厂门口，雪花落在睫毛上，融成水。回家的路不远，

穿过一排老宿舍楼，再走两条巷子就是。可那天夜里，我走得比平时慢，

像每一步都踩在过去的影子上。家里灯亮着。妻子邱映岚正蹲在煤气灶前煮面，

锅盖“哐哐”跳。她听见门响，头也不抬：“回来了？今天这么晚，厂里又加班？

”我把棉帽摘下，手还在抖。她抬头看我一眼，眉心立刻皱起来：“你脸色咋这样？冻着了？

”我没答，只把那张离职单从怀里掏出来，放在饭桌上。纸张在灯下白得刺眼。

邱映岚愣了愣，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你……真递了？”我点头。她把火关小，

坐到我对面，声音压得很轻：“成舟，你别一时冲动。咱家还有房贷，晓楠明年要上高三，

补课费你也知道……”我听见她提钱，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一下子更紧。我不是不懂，

我太懂了。就是因为懂，才忍了这么多年。忍到每次孩子问：“爸，你啥时候当上班长啊？

”我都只能笑笑：“快了。”可“快了”这两个字像空心的砖，垒了十六年，最后塌下来，

砸得我满头灰。我抬眼看她：“映岚，我不是冲动。我是……不想再被人当傻子使。

”她咬了咬唇，眼眶发红，但没掉泪。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眼泪都省着用。她把手伸过来，

按住我的手背：“那主任咋说？”我把电话内容说了。她听完，沉默良久，

才说：“明天你去。别顶着。能争就争，争不到……咱再想别的路。”我点头，却心里发空。

争？我这十六年不是一直在争吗？只是每一次争到最后，都像把拳头打在棉花上，

连个响都听不见。夜里我躺在床上，听见窗外风吹电线“呜呜”叫。邱映岚背对着我，

呼吸很轻。我知道她没睡。我们像两条被生活压弯的竹子，挨在一起，

却都不敢发出折断的声儿。02 尊严与螺丝的对决第二天一早，我进厂，车间里机器轰鸣，

热气和油味扑面。工友们看见我，眼神都躲闪，像怕沾上什么麻烦。

只有老工友马崇实凑过来，小声说：“成舟，你真递离职？你疯了？这年头外头工作不好找。

”我笑笑：“疯不疯，自己心里有数。”马崇实叹气：“你这人就是太直。你看人家梁绍嵘，

嘴甜，逢年过节往主任家拎两瓶酒，活儿没你干得多，职倒升得快。”梁绍嵘正从对面走来，

穿着崭新的工装，胸前别着“副班长”牌子。他看见我，嘴角一抹笑：“哟，阮师傅，

听说你要走？别啊，厂里离了你，设备谁管？”他这话听着像夸，其实像戳刀子。我没接茬，

只说：“梁副班长，恭喜。”他脸上的笑僵了僵，又很快恢复：“大家都是同事，别客气。

对了，主任让你去办公室。”我转身往办公楼走，走廊里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

像这厂子的年岁。办公室门半掩着，赵承礼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窗边还站着一个人——人事科的吕秋霖，戴着眼镜，表情像纸一样平。赵承礼抬头：“坐。

”我没坐，站着：“主任，有话您说。”他皱眉：“你这态度……你递离职单，是想逼厂里？

还是想逼我？”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主任，我没有逼谁。

我只是问一句：今年班长名额，为啥又不是我？”赵承礼把笔往桌上一放，

发出“嗒”的一声：“你就揪着这个不放？厂里用人有厂里的考虑。梁绍嵘年轻，有冲劲，

沟通能力强，你呢？你技术好我承认，可你性子拧，得罪人。”我笑了，

笑得胸口发疼：“我得罪谁？我得罪的是规矩不讲规矩的人。

我得罪的是把车间当自家后院的人。”吕秋霖轻咳一声：“阮成舟，你说话注意点。

”我看向她：“吕科，我说错了吗？这十六年，我修过多少次主机？夜里两点叫我回来抢修，

我说过一个不字吗？每年评优，表格上写得好好的，最后名单出来，换成别人。

你们说这是考虑？还是人情？”赵承礼脸色沉下来：“你别给我扣帽子。你想升职，

按流程走。你递离职，这是威胁。你要真走，我批准。但你走了，后果自己承担。

你家里孩子要高考，你老婆在超市上班那点钱够吗？”他把我的家底说得一清二楚，

像把我剥光了晾在风里。我心里一阵发冷：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难，是太知道了，

所以更敢拿这点难来压我。我深吸口气：“主任，我不需要您替我算账。我只问一句，

今天您给个准话——明年，能不能轮到我？”赵承礼盯着我，

眼神像在衡量一颗螺丝值不值钱。良久，他说：“你先撤回离职单，踏踏实实干。

明年……再看。”“再看”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我忽然明白，

这谈话根本不是要给我说法，是要把我摁回原位，让我继续当那颗最耐磨的螺丝。我点点头，

把胸口那股火压下去：“那我不撤。离职单您批吧。”赵承礼猛地站起来，

声音拔高：“阮成舟，你这是跟我对着干！你想闹怎样？”我看着他，忽然很平静：“主任，

我不闹。我只是想做人，不想再当工具。”我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一阵冷风钻进领口。

我听见身后吕秋霖急急喊：“你冷静点，成舟！有事好商量！

”可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声音：这厂子，留不住我的尊严。

03 迟来的醒悟与挣扎回到车间，我把工具箱扣好。马崇实凑过来：“咋样？

”“批不批都无所谓。”我说，“我先把手头设备检查完，别留隐患。

”马崇实急了：“你还管啥隐患？人家都不拿你当人！”我没回答。其实我也想甩手就走，

可十六年的习惯像长在骨头里：机器交到我手上，我就得对得起它。我爬到二号机顶上，

手套沾满油污。机器震动透过铁皮传到手心，像心跳。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被“截胡”的那一年。那是我进厂第二年。老班长退休，

按理说该从我和另一个师傅里选。我那年加班最多，故障率最低，

连厂里的老工程师都说：“小阮，这孩子手稳心细。”我把这句话当成奖状，

回家跟邱映岚说，她笑得像春天开花：“那咱是不是能多点工资？你也别总皱着眉头了。

”可评选结果出来，班长是一个外单位调来的——周勉程，赵承礼的老乡。

理由是“有管理经验”。我当时气得一夜没睡，第二天去找赵承礼，

他拍着我肩膀：“年轻人，别急，机会多着呢。”那一“多着呢”，一拖就是十六年。

每一年，

不同：有人说我太老实；有人说我学历不够；有人说我不会写材料；有人说我跟领导沟通少。

听得多了，我也学会了把委屈塞进肚子里，像塞进一个破麻袋，越塞越鼓，早晚会裂。

机器“咚”地一声轻响，像有个齿轮卡了一下。我赶紧停机检查，发现润滑管有渗漏。

要是再晚一点，轴承就得烧。梁绍嵘走过来，皱眉：“又停机？产量完不成你负责？

”我抬头看他：“轴承烧了，谁负责？”他噎了一下，硬撑着：“你别拿技术压人，

我现在是副班长。”“副班长也得懂机器。”我把扳手递给他，“你来闻闻，这味儿都糊了。

”他不接，脸上挂不住，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疲惫。

升职的人不一定懂活儿，懂活儿的人不一定能升职。可这车间，机器不听人情，它只认手艺。

傍晚，我收工回家，孩子阮晓楠正趴在桌上做卷子。她抬头：“爸，老师说下周家长会，

你能去吗？”我张了张嘴：“我……尽量。”她眼神黯了一下，又装作不在意：“没事，

妈去也行。”邱映岚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炒土豆丝，轻声说：“你今天去办公室咋样？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她听完，筷子在碗边磕了一下：“他们这是吃准你不敢走。

”我点头：“是。”她沉默片刻，忽然说：“要不……咱也别死守这厂子了。你手艺好，

出去修设备，给人当技术员，未必比这差。”我看着她，心里一热，又一酸。她嘴上这么说，

可我知道她怕。怕我出去找不到活儿，怕家里撑不住。她把怕藏在“未必”两个字里，

像把针包在棉花里。我低声说：“我再想想。”那一夜，我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赵承礼那句“你想闹怎样”。我忽然明白，他怕的不是我闹，是我走。

因为我走了，车间的老设备谁能撑？他的位置靠的是产量、靠的是不出事故。我的手艺，

是他面子上的一层漆。可我不想再当他的漆了。04 边界与手艺的觉醒第三天，

人事科通知我去办理离职手续。我走进吕秋霖办公室，她推过来一张表：“签字。按规定，

你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你现在属于……情绪性离职。”我接过笔，笔尖悬在纸上。

她忽然压低声音：“成舟，你真想清楚？主任昨天还说你不识抬举。”我抬头：“吕科，

你跟我说句实话。梁绍嵘是怎么上来的？”她眼神闪了一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有些事，

别问。厂里有厂里的难处。你要真想留，我可以帮你把离职单压着。”我摇头：“谢谢。

但我不想再压着自己了。”她叹口气：“那你把交接做干净。别留话柄。”我点头。

出了办公室，走廊尽头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我忽然想起我爸当年在砖瓦厂干活，

腰弯得像弓。那时候他常说：“人一辈子，不能让人把你当成不要钱的牲口。”我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太晚又不算太晚。回车间交接时，梁绍嵘拿着本子来找我：“阮师傅，

交接清单你写细点。别到时候出了问题，赖我头上。”我看着他，心里有点悲哀。

他才三十出头，眼神里却早有算计。也许他也不是天生这样，是环境把人熬成这样。

可我不想再被熬。我把每台设备的毛病、注意点写得清清楚楚，

连哪根线老化、哪个阀门有轻微卡顿都标了。写完后，我把本子递给他：“照着做，

机器还能撑两年。两年后要大修，不然事故迟早出。”他翻了翻，

眼睛亮了亮：“你这些……以前怎么不写成资料？写出来不就算你贡献？”我笑：“我写过。

交给班长，转头就成了别人的材料。”他脸色尴尬，咳一声：“那……你走了之后，

有事我还能找你吗？外头修一次挺贵的。”我看着他，没说“不能”。我说：“找可以，

按市场价。手艺不白给。”他怔住，似乎第一次听见我这样说。

以前我总觉得同事之间讲情分，不好谈钱。现在我明白，情分不能只让一个人流血。

晚上我收拾工具箱，发现角落里还有一把旧螺丝刀，手柄磨得发亮。那是老班长送我的。

那年我刚进厂，工具不齐，他把自己的给我：“拿着，别怕用旧，手里有家伙，心里就稳。

”我握着那把螺丝刀，心口发热。我的手艺、我的稳，不该被那些人情压成尘。

05 冒烟危机与迟来公道离职的消息在车间传开，工友们有的劝，有的叹，有的沉默。

马崇实晚上来我家，拎了两根大葱和一袋冻饺子，坐下就骂：“赵承礼这人，心黑。

你走了他就知道疼了。”邱映岚给他倒茶：“马哥，你别火上浇油。成舟心里已经够难受了。

”马崇实看我：“你真不后悔？”我想了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可我不走，后悔会更多。

”他叹气：“你这人……就是轴。”我笑：“轴也好，起码自己知道往哪儿顶。”第二天，

我去厂里交工牌。门卫老孙头看着我，摇摇头：“小阮，你也走到这一步了。唉，

这厂子现在不如以前了。”我问：“以前咋样？”老孙头眯着眼，

像在看很远的地方：“以前啊，技术是宝。谁能把机器整明白，谁说话就硬。现在不一样了，

嘴皮子硬。”我心里一阵酸。社会变了，厂子也变了。可我不能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我把工牌放在桌上，转身要走，手机又响了。还是赵承礼。我接起来，他声音不再那么硬，

反倒有点急：“阮成舟，你先别走。你回来一趟车间，出事了。”我心里一沉：“啥事？

”“二号机轴承冒烟，梁绍嵘他们压不住。”赵承礼压低声音，“你回来看看，

算我欠你个人情。”我站在厂门口，风吹得耳朵发麻。我明明已经离职了，

可那一句“冒烟”像钩子，勾住我心里最软的地方——机器不能出事，出事就可能伤人。

我咬咬牙：“我回去可以，但我不是你厂里人了。按外请维修算，费用按规矩走。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行。你先回来，人命关天。”我快步跑进车间，

远远就看见二号机旁围了一圈人，烟味刺鼻。梁绍嵘满头汗，脸色发白：“阮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