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丽华全村人说我嫁错了，拆迁我家分了88万一套房最新章节阅读_小宇丽华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我妈的电话，比拆迁通知来得还快。公告栏上的红纸还没干透，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三个字：妈。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上一次看到这三个字亮起来，是什么时候？

过年我打过去，她说在忙，说两句就挂了。小宇发烧住院，我打过去，

她说“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四十秒，挂了。现在她主动打来了。我接起来。“敏啊，

妈听说你们村要拆迁了？”声音是甜的。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过她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了。

1.“什么时候的事啊？赔多少？”她一口气问了两个问题。没问我好不好。

没问小宇上几年级了。没问建军的腰伤好没好。直奔主题。我握着手机，靠在厨房门框上。

“刚贴的通知，具体方案还没出来。”“那大概呢？听说你们那边地段好，肯定不少吧？

”我没回答。锅里的汤溢出来了，咕嘟咕嘟地响。我单手去关火，手机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

“你姐最近过得不太好，”她突然说，“志强那个厂子，效益不行。”来了。我就知道。

不会只是“听说”。不会只是“问问”。“妈，拆迁的事还没定，我先不说了，汤溢了。

”“哎，你先忙——对了敏啊，过两天我去你那儿住几天行不？好久没看小宇了。

”好久没看小宇了。小宇今年九岁。她来过三次。第一次是小宇满月，来了两天，

走的时候说“你这村子路不好走，下次你带孩子回来”。第二次是小宇三岁，她顺路。

第三次是去年，小宇八岁。不是来看小宇。是丽华跟姐夫吵架，回了娘家，

她来我这儿“散散心”。在我家住了六天。六天里跟丽华打了十一个电话。

跟我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你这被子该换了。”“行，”我说，“来吧。”挂了电话，

我把汤盛出来。建军从外面回来，搓着手。“谁的电话？”“我妈。”他动作顿了一下。

“……说什么了？”“说要来住几天。看小宇。”建军看了我一眼，没接话。他不用接话。

我们都知道她不是来看小宇的。晚饭的时候，小宇问我：“妈，姥姥要来吗？”“嗯。

”“姥姥上次来，给甜甜姐打了三个电话。一个都没跟我打。”甜甜是丽华的女儿。

比小宇大两岁。我给小宇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小宇低头吃饭。建军在桌子对面看着我。

我没看他。碗里的汤还是烫的。我喝了一口。舌头被烫了一下。我没吭声。

晚上建军洗完碗——家里的碗一直是他洗——坐到我旁边。“她这次来，

肯定是为了拆迁的事。”“我知道。”“你打算怎么办？”“看她怎么说。

”建军沉默了一会儿。“敏，你别委屈自己。”我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心疼。他没说话。他知道答案。一直在委屈。从嫁给他那天起——不，

从更早。从小到大，一直在委屈。只是我不说。拆迁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确切地说，

是在我“娘家”那个村子传开了。第二天，张婶给我妈打电话。张婶是我妈的牌友，

住隔壁巷子，全村的消息中心。张婶说的话，

后来丽华学给我听的——“你家老二嫁的那个村要拆迁了！听说赔不少钱！哎呀，

你当年不是说她嫁亏了吗？这下可翻身了！”翻身。这个词很有意思。说明在所有人眼里，

我之前是趴着的。妈，您上次主动给我打电话，是哪一年？您还记得吗？

2.我嫁给赵建军那年，全村都在笑。不是小声笑，是当面笑。张婶站在我家门口，

声音大得隔三条巷子都听得见：“桂兰啊，你家老二怎么想的？嫁到那个穷沟沟里去？

”我妈没反驳。我妈说：“她自己挑的，我有什么办法。”语气里没有维护。是嫌弃。

是撇清关系。“不像你家丽华，嫁得多好，志强能干，自己开厂。”我妈笑了。提到丽华，

她永远在笑。我站在屋里听着。手里攥着建军给我买的那条红围巾。五十块钱的围巾，

他骑了四十分钟的摩托去镇上买的。我妈不知道这些。她也不想知道。丽华出嫁那天，

我妈给了八万块嫁妆。八万。2009年的八万块。那时候我爸在建筑工地搬砖，

一天挣八十块。八万，是我爸一千天的工钱。我妈说：“丽华嫁的是开厂的，嫁妆不能寒碜。

”两年后我出嫁。我妈给了我两千块。两千。不是两万。是两千。我爸站在旁边，嘴张了张，

没说出来。我妈瞪了他一眼：“她嫁那么远，给多了也是便宜外人。”我没哭。

我把两千块装进包里，上了建军的摩托车。建军载着我，骑了三个小时的山路。

到了他家——一栋半旧的砖房，院子里种着两棵枣树。婆婆站在门口等我们。

她塞给我一个红包。我后来打开，六千六。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太太，给了我六千六。

我亲妈，给了我两千。这个对比，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不说，不是因为不疼。

是因为说了也没有用。从小就是这样。过年的新衣服，丽华的是商场买的，

我的是丽华穿小了的。我妈说：“你姐穿过的又不是破的，浪费什么钱。”开学交学费，

丽华的当天就交了。我的，拖到老师在班上点名——“杨敏，你的学费还没交。

”我回家跟我妈说。她说：“急什么，又不差你一个。”差。差的永远是我一个。初三那年，

我考了全班第三。我拿着成绩单回家，递给我妈看。她看了一眼。“你姐今天胃不舒服，

你去买点药。”成绩单被她放在桌角。我去药店买了药，回来的时候，成绩单掉在地上。

被踩了一个脚印。不知道是谁踩的。可能是我妈。可能是我爸。可能是丽华。我把它捡起来，

擦干净，夹在课本里。没有人问我考了多少分。一次都没有。3.结婚前，我攒了一笔钱。

在镇上的服装厂做了三年工，省吃俭用，攒了一万二。我妈知道。结婚前一个月，

她找我谈话。“敏啊，你姐最近手头紧，你那个钱……先借她用用。”不是问我。是通知我。

“妈，那是我的嫁妆。”“什么嫁妆？你嫁那种人家，要什么嫁妆？人家又不挑。

”“人家不挑”四个字，像一巴掌扇在脸上。不挑。因为嫁的人穷，所以连嫁妆都不配有。

我把那一万二给了丽华。丽华接过去的时候，笑着说：“等我宽裕了还你啊。”九年了。

一分没还。我没催过。不是不想催。是催了也没用。催了，我妈会说：“都是一家人，

说什么还不还的。”这句话我听了一辈子。“都是一家人。”可一家人里，让的永远是我，

得的永远是丽华。结婚第二年，小宇出生。我给我妈打电话：“妈，我生了。男孩。

七斤二两。”她说：“哦，知道了。你姐那边甜甜这两天咳嗽，我走不开。”我放下电话。

婆婆在旁边给我端了一碗鸡汤。她什么都听见了。她没说我妈的不是。

她只是把鸡汤放在我床头，说：“喝了，趁热。”那碗鸡汤我喝得很慢。小宇周岁那年，

我带他回娘家。我妈抱了他一下。就一下。然后就放下了，去厨房忙甜甜要吃的糖醋排骨。

甜甜的糖醋排骨，是我妈的拿手菜。每次甜甜来，必做。小宇来了，没有拿手菜。

午饭剩了什么吃什么。我坐在饭桌上，看着甜甜坐在我妈腿上，我妈一口一口喂她排骨。

小宇坐在我旁边，自己扒饭。他那时候还小，筷子都拿不稳，米粒掉了一桌子。

我妈看了一眼，说：“你也不教教他吃饭。”我低头给小宇擦嘴。小宇很乖。他没哭也没闹。

他可能还不知道什么叫不公平。但我知道。收拾碗的时候，我洗碗，丽华在客厅看电视。

我妈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进客厅。“丽华，吃西瓜。甜甜，来，姥姥给你挑的最甜的。

”没人叫我。我洗完碗，走到客厅。西瓜还剩两块。边角料。我没拿。我去院子里晾衣服。

建军在院子里等我。他帮着我一起晾。他很轻地说了一句：“以后少回来。”我没说话。

把小宇的口水巾夹在晾衣绳上。风吹过来，口水巾晃了晃。阳光很好。我蹲下来，

假装系鞋带。4.拆迁方案出来了。我家老宅加上建军父母留下来的地，

总共折算下来：一套120平的安置房，外加补偿款88万。88万。

这辈子我没见过这么多钱。建军也没见过。他拿着那张通知单，手指在数字上摸了两遍。

“敏，够首付了。咱儿子以后上学……”他没说完。但眼睛是亮的。我也亮。

这些年他在外面跑运输，伤了腰。我在镇上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八。

日子是一分钱一分钱扣出来的。小宇的校服是班上最旧的那件。不是因为我们不想买新的。

是因为每个月的钱，还完车贷、付完小宇的午餐费之后，剩不下多少。88万。

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发财了”。是“够了”。够小宇上个好点的学校了。

够建军去把腰看一看了。够给婆婆的坟修一修了——老太太走了两年，

坟头的碑还是最便宜的那种水泥板。我还没来得及想第三个念头，电话就响了。我妈。

“敏啊！听说你们赔了八十多万？还有一套房？”消息传得比光速还快。“嗯，方案刚出来。

”“八十八万啊！”她的声音拔高了，“妈就说嘛，当年你嫁过去，我心里也是有数的，

这地段早晚要发展——”“妈，”我打断她，“你当年说的是‘嫁到穷沟沟里去丢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这孩子，记性怎么这么差？

妈一直支持你的！”我没纠正她。没有意义。“妈，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清了清嗓子。

“是这样的，你姐最近真的过得不好。志强那个厂子……基本上停了。甜甜明年要上初中了，

学费、生活费……你姐跟我哭了好几回了。”她停顿了一下。“你看你现在有钱了，

能不能借你姐点？十万。不多吧？十万。等志强厂子缓过来就还你。”十万。

88万里的十万。我嫁的时候你给了我两千。“妈，我考虑一下。”“考虑什么啊？

都是一家人！你现在有了，拉你姐一把怎么了？”又是这句话。“都是一家人。

”每次她要从我这儿拿东西的时候，就搬出这句话。“妈，钱还没到手呢。等到手了再说。

”“那你答应了？”“我说等到手了再说。”“行行行，那你抓紧。你姐那边真的急。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建军从厨房探出头：“又要钱？”“十万。”他没说话。

把抹布放下，坐到我旁边。“这些年，给了多少了？”我想了想。“没算过。

”“那今天算算。”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敏，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你。

”5.那天晚上，小宇睡了之后，我翻出了一个笔记本。不是什么正式的账本。

就是一个普通的软皮本，超市卖两块钱一个的那种。我从2014年开始记账。

不是为了“讨回来”。是因为钱太紧，我必须知道每一分钱花在了哪里。我一页一页翻。

2014年。结婚那年。嫁妆两千。婚礼我爸妈没出一分钱。酒席钱、婚车钱、红包钱，

全是建军这边出的。我妈说：“你嫁那么远，办太大我们也来不了几个人。”来不了几个人，

所以不用出钱。2015年。丽华生甜甜，我妈让我出份子钱，一千二。我给了。小宇出生，

丽华给了两百。我妈说：“你姐手头紧，意思意思。”2016年。过年，

我妈给甜甜的红包：两千。给小宇的红包：两百。当面给的。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我没吭声。

2017年。我妈说家里翻修房子，让我出三万。“你姐出了五万，”她说，“你出三万，

不多吧？”我当时卡里一共三万四。我打了三万过去。后来我才知道，丽华那五万，

是我妈说的。丽华实际出了一万。一万。我出了三万。她出了一万。翻修完的房子，

我妈说：“这是家里的房子。你出嫁了，房子跟你没关系。”跟我没关系。三万块，

跟我没关系。2018年。我妈生病住院。我请了一周假，去医院陪护。丽华来了一天，

待了两个小时，放下一箱牛奶走了。出院的时候，我妈拉着丽华的手：“丽华忙，

能来看看妈就够了。”拉着丽华的手。我在旁边收拾东西。背上还疼——在医院陪护一周，

折叠床太硬。没有人拉我的手。2019年。2020年。2021年。

每年过年的红包差距。每次回去的待遇差距。每次要钱的理由。我一行一行地看。

建军坐在旁边，不说话。我算到最后一页。这些年，我给娘家的钱，加上那一万二、那三万，

加上零零碎碎的节礼、份子钱、“借”出去没还的——一共七万四千三百块。七万四。

我一个月挣两千八的人。七万四是我两年多的工资。丽华呢？丽华这些年给家里多少？

我不知道准确数字。但我知道一个事实：每次我妈要钱，找的都是我。我翻完笔记本，合上。

“建军。”“嗯。”“那三万块翻修款，我妈说房子跟我没关系。”“我知道。

”“你当时怎么不拦我？”“我拦了。你说‘她是我妈’。”我沉默了。他说得对。

每次他拦我，我都说“她是我妈”。每次我妈要钱，我都说“她是我妈”。

“她是我妈”这四个字，绑了我十年。建军伸手，把笔记本从我手里抽走。“这个本子，

先收好。”“收好干嘛？”“不知道。但总有一天用得上。”他把本子放进柜子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88万。是因为七万四。

是因为那三万块、那一万二、那些年的两百块红包和两千块嫁妆。是因为，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妈从来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对。6.我妈来了。拎着一个编织袋，

里面装了一袋自家腌的咸菜、一包甜甜穿小了的旧衣服。旧衣服是给小宇的。甜甜是女孩。

小宇是男孩。我妈说：“小孩子穿什么不是穿，甜甜的衣服质量好。”我把编织袋接过来，

放在门口。“进来吧。”她一进门就四处看。“你们这拆迁房什么时候能拿到？”“还没定。

”“88万呢？什么时候到账？”“也还没定。”“哦。”她坐下来。我倒了杯水给她。

她喝了一口，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没直接说。

她有自己的节奏——先住下来，先“关心”我，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果然，第二天晚上，

她帮我做了顿饭。十年了，她第一次在我家做饭。做的是红烧肉。小宇吃得很开心。

“姥姥做的好吃！”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小宇喜欢吃，姥姥天天给你做！”天天。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差点没绷住。你三年来过三次，现在说天天。吃完饭，

她拉着我坐下。“敏啊，上次我跟你说丽华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妈，

我跟你说个事。”“什么事？”“姐夫到底欠了多少钱？”她的脸色变了一瞬。“什么欠钱？

谁跟你说的？”“妈，你别瞒我。志强的厂子不是‘效益不好’。是欠了债。

”前两天我托建军跑车时认识的朋友打听了。志强那个厂子，半年前就停了。不是效益不好。

是资金链断了。供应商的货款压了一堆，银行贷款也到期了。“欠了多少？”我妈不说话。

“我听说，至少五十万。”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那么多……也就三四十万……”三四十万。“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