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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同事孤立三个月当空气，

年会上我宣布裁掉整个部门》刘芳还在笑。年会大厅灯光亮得刺眼，

台下三百多号人坐得整整齐齐。刘芳坐在市场部那一桌的C位，手里端着红酒，

正跟旁边的何丽咬耳朵。她笑得很开心。投影幕布上打出一行字——“战略调整通报”。

孙建华站在台上，拿着话筒：“下面这个环节，由我们的战略运营副总裁来宣布。

”刘芳还在笑。我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外套，走向舞台。路过市场部那桌的时候，

刘芳终于看见我了。她的笑卡在脸上。三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我。——三个月前。

1.十月九号，星期一，我去市场部报到。人事把我领到四楼，推开市场部的玻璃门。

“这位是从总部调过来的周敏，以后在市场部工作。”没人抬头。十一个工位，七个人在，

没有一个人看我。人事有点尴尬，又说了一遍：“周敏，市场分析岗。

”角落里的何丽抬了一下眼皮。就一下。然后继续盯屏幕。人事走了。留下我站在门口，

拎着水杯和笔记本，像一件被快递员放在门口没人签收的包裹。我找了一圈，没看到空工位。

问了离门最近的一个男生：“请问我坐哪？”他叫马超。马超没摘耳机，

指了指最里面靠厕所的角落。那里有张桌子。桌面上积了一层灰。椅子少了一个轮子，

坐上去会往左歪。电脑是老款的，开机要三分钟。我把灰擦了。

桌上留了一块干净的长方形痕迹，比我带来的笔记本稍微大一点。擦完坐下来。

椅子往左歪了一下，我撑住桌沿。十一点，一个女人从经理办公室里出来。三十七八岁，

短发，化了全妆，走路带风。刘芳。她扫了我一眼。就一眼。

然后对整个办公室说：“下午两点开项目对接会，所有人到小会议室。”所有人。

她说的是“所有人”。下午两点，我去了小会议室。门是关着的。我推开门，

里面九个人已经坐满了。刘芳看着我。“你是？”我说：“周敏。新来的市场分析岗。

”刘芳“哦”了一声。“这个会是项目组的，你还没进项目组。

”我说：“刚才你说的是所有人。”何丽在旁边笑了一下。不大，但我听见了。

刘芳说：“项目组的所有人。”我退出来了。门关上的时候，里面有人说了句什么。

然后笑了。不止一个人。我回到角落的工位。椅子歪着。电脑还在转圈。

厕所的味道从隔壁飘过来。我打开手机，划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打。

放回桌上。下午五点半，办公室的人陆续走了。没有人跟我说再见。

也没有人跟我说第二天几点来。我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那台老电脑，

开始熟悉市场部的共享文件夹。文件夹有权限。我没有权限。

2.第二天我问马超要共享文件夹的权限。马超说你找刘姐，她管权限。我去找刘芳。

刘芳在打电话。我等了十五分钟。她挂了电话，看都没看我：“什么事？

”“共享文件夹的权限。”“你现在还不需要看那些，先熟悉熟悉环境。

”我说：“市场分析岗不看数据，怎么工作？”她终于看了我一眼。“行，我让马超给你开。

”马超给我开了权限。只读。最低级别的只读。

三年的历史数据、客户档案、供应商合同——全部灰色，打不开。

我能看到的只有公开的行业报告。百度都能搜到的那种。我没说什么。第三天，

我发现我不在部门的企业微信群里。十一个人的部门群，我不在。项目进度不知道。

会议安排不知道。客户反馈不知道。刘芳早上在群里发通知：“今天下午客户来访，

所有人把桌面收拾一下。”我不知道客户来了。客户走了以后何丽跟刘芳说：“刘姐，

角落那个工位也太乱了，客户经过的时候多尴尬。”她们说这话的时候，

我就坐在那个工位上。距离她们三米。她们知道我听得见。第一个星期结束的时候，

我交了一份自己做的市场分析报告。用公开数据做的。没有内部数据支撑，做得很粗糙，

但框架在，方向在，结论也站得住。我发邮件给刘芳和赵国栋。没人回。第二个星期的周一，

部门例会。刘芳做汇报。投影上的PPT翻到第七页。我看到了我的框架。我的分析逻辑。

我的数据对比方式。我的结论。PPT左下角写着：刘芳。赵国栋在上面坐着，

点了点头：“这个分析做得不错，芳姐辛苦了。”刘芳说：“应该的，周末加了个班。

”我坐在最后一排。没人看我。我也没看任何人。我看着那页PPT。我的框架，她的名字。

会后我找到刘芳。“刘姐，第七页那个分析——”“怎么了？”“是我做的。”刘芳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真心觉得好笑的笑。“你做的？你连内部数据都看不了，

这个分析哪儿来的？”我说：“公开数据也能做。框架和逻辑都是我——”“行了，

”她摆摆手，“有争议你找赵总说去。不过我建议你别闹，新来的。”她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的。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那份报告的打印稿。纸被我攥皱了。

我松手。把纸叠好，放回文件夹。中午了。十一个人往外走。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没人看我。食堂在一楼。到的时候，市场部那一桌坐满了。十个人。十把椅子。

我在食堂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来。对面是不认识的部门的人。没人说话。我吃了一碗面。

吃完回到四楼，办公室空着。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声音。我坐在那把歪椅子上，打开电脑。

屏幕右下角弹了一条消息，企业微信的系统通知：“您已被移出群聊‘市场部·战斗群’。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原来我曾经被加进去过。加进去过，又被移出来了。我没截图。

不需要。这台电脑不是我的主力设备。我的工作笔记本在包里。那上面有我需要的一切。

3.十月过去了。十一月过去了。两个月。四十多个工作日。我每天早上八点半到，

晚上六七点走。没有人跟我说早上好。没有人跟我说明天见。

偶尔有人让我帮忙打印文件、取快递、去前台拿外卖。这种时候他们记得我。其余时间，

我不存在。十一月有一次部门聚餐。庆祝季度考核拿了A。我不知道这件事。

当天加班到九点。回到家打开朋友圈，看到何丽发了九宫格。火锅。十个人举着杯子。

配文：“市场部，最强战队！”照片里没有我。当然没有。我数了一下，十个人。

部门十一个人。照片十个。差的那一个，在公司加班做他们丢给我的数据核对。

我划过那条朋友圈。没点赞。锁了屏。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洗杯子，刷牙，睡觉。

十一月十七号，是我生日。刘芳的生日是十一月三号。三号那天，何丽订了蛋糕，

马超买了花，整个部门在小会议室唱了生日歌。赵国栋都来了。拍了照，发了群。我看到了。

虽然我不在群里了，但何丽发了朋友圈。十七号。没有蛋糕。没有花。没有人提起。

中午我出去买了杯奶茶。店员问我：“今天什么好事呀？”我说：“没有。就想喝。

”回到工位。奶茶放在桌上。角落的工位，歪的椅子，灰色的桌面。奶茶的热气往上冒。

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电脑。继续做那份没人会看的数据报告。下班前十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没有备注名，只有一个手机号。“周总，评估还需要多久？

”我看了一眼办公室。刘芳在补口红，何丽在收拾包，马超在打游戏。没人注意我。

从来没人注意我。我拿着手机走到楼梯间。关上防火门。回了三个字：“快了。”挂了。

我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楼道灯是声控的，我不说话，灯灭了。

黑暗里能听到四楼传来的笑声。他们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我等了两分钟。灯重新亮起来。

是有人推门进了楼梯间。是小吴——吴燕。财务部的，跟我同一层但不同部门。

她看见我吓了一跳。“周……周敏？你怎么一个人站这儿？”“等个电话。”她犹豫了一下。

“周敏，我多嘴问一句啊……你们部门是不是……”她没说完。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整层楼都看得出来。“没事，”我说。“我没事。”她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认识。同情。

但不敢多说。“那个……有时候中午你可以来我们财务部那边吃饭，我们人少，位子多。

”我说：“好。谢谢。”她走了。我又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上面有一个文件夹，叫“三个月”。里面分了七个子文件夹。人事异动。财务数据。

供应商合同。报销明细。项目记录。邮件往来。日常记录。我打开“日常记录”，

新建了一条：“11月17日。入职第40天。被移出群聊后未被重新拉入。

部门聚餐11月6日未被通知。今天没有任何工作沟通。”保存。锁屏。

回到办公室拿包。走的时候，整层楼只剩下我这一盏灯。我关了灯。4.十二月。第三个月。

事情在变坏。不是孤立了。是针对。起因是一个客户方案。

赵国栋临时指派我做一个中小客户的推广方案——刘芳不想接的那种小活。我做了。

认真做了。方案发给赵国栋审批，他转给刘芳执行。三天后，客户投诉。

说收到的方案里有错误数据，某个推广渠道的报价写的是8万，实际是18万，差了10万。

赵国栋在部门大群里@所有人——“方案是周敏做的。这种低级错误，

影响的是整个部门的专业形象。”他第一次在群里提我的名字。

群里有人回复“太离谱了”“还好客户发现了”。

刘芳说：“我之前就说新人不能直接对客户，赵总你看……”我没在群里。

是吴燕截图给我看的。我调出了我发给赵国栋的原始方案。8万。我写的是8万。

我的版本没有错。赵国栋转给刘芳的时候，8万变成了18万。是刘芳改的。

还是她手下某个人改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改完之后，锅扣到了我头上。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不是公司那台老古董，是我自己的。里面有我需要的权限。

比刘芳的权限高八级。我登录了集团的ERP系统。

调出了市场部近两年的供应商合同和报销记录。第一条异常在第三分钟出现。

兴旺传媒——市场部的主力广告供应商。合同价：全年框架合作，120万。

实际打款：168万。多了48万。我继续翻。天宇策划——年度活动供应商。

合同价：35万。实际打款：52万。多了17万。星辰印务。合同价：8万。

实际打款：14.5万。每一笔合同，实际打款都高于合同价。高出的部分，金额不大不小，

不会触发财务的高额审批。很聪明。每笔多个几万十几万，不引人注意。

但加在一起——我算了一下。两年。多出来的总额：47万。四十七万。这笔钱去了哪里？

我调出了这些供应商的工商信息。兴旺传媒，法人代表：张建。这个名字我见过。

刘芳朋友圈里出现过。她叫他“表哥”。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是看数字。

是在想。两个月前我以为这个部门只是风气不好——排挤新人、抱团欺负人。不是。

刘芳排挤新人，不是因为看不惯。是因为怕。新人会接触数据。新人会看到合同。

新人可能发现那47万。所以每个新人来了，先切断信息渠道——不给权限，踢出群聊，

不让参加项目会议。让你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就不会问。问不了就没有威胁。三个月后，

你自己受不了，辞职走人。我是第几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是第一个。

5.十二月的一个周三下午。我在停车场的车里。不是公司的车。是我从集团借的，

车牌号不是本地的。车里坐着另一个人。孙建华。集团CEO。五十一岁，头发白了一半。

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不像CEO，像大学教授。他是我直属上级。准确地说，

他是唯一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三个月前，我从集团战略部调入华东分公司。

名义上是“总部调来的市场分析员”，实际岗位是战略运营副总裁。任命书签过了。

人事系统里录入了。但只对集团董事层可见。华东分公司的人不知道。市场部的人不知道。

赵国栋不知道。刘芳不知道。这是孙建华的决定。华东分公司的市场部连续两年绩效垫底，

但季度考核报告写得漂漂亮亮。总部看数字觉得没问题，但实际业绩上不来。

孙建华怀疑数据有问题。他可以直接派审计。但审计来了，下面的人会提前销毁证据。

他见过太多次了。所以他换了个方式。“你去当三个月普通员工，

”三个月前他在总部对我说，“看看那个部门到底怎么回事。”“三个月够吗？”我问。

“够了。三个月足够看清一个部门的底色。”三个月。现在是第三个月。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把屏幕转向他。“供应商合同虚增打款，两年合计47万。主要经手人是市场部主管刘芳，

多数供应商的法人跟她有亲属关系。

部门经理赵国栋的报销记录里有多笔异常——差旅费报了三趟上海出差，

但我查了高铁和航班记录，他没去过。金额不大，每次三四千，但胜在稳定。

”孙建华没说话。我继续。“季度业绩数据我做了交叉比对。

刘芳提交的客户签约数是28家，但我从CRM系统里查到的实际活跃客户只有17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