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暂时来借住几天……结果第三天晚上就……”房东说不下去了,用手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大师,不瞒您说,这房子我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可它……它好像赖上我了!我搬出去住,它就能让我做噩梦,梦游差点从阳台跳下去!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没发表意见,只是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扫视。?三分之一的价钱?“好事”也敢接?。,只是走到客厅正中央,那里铺着一块巨大的、图案繁复的波斯地毯。,手指在地毯边缘捻了捻。
触感不对。
阴寒之气最重的地方,似乎就在这下面。
“这地毯,”玄阙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房东,
“铺了多久了?是你铺的,还是原来就有的?”
房东愣住,努力回想:
“好、好像……买来的时候就有?不对……是后来铺的?我、我记不清了……大师,这地毯有问题?”
玄阙没回答。
看来这“脏东西”,不是外来户,是这房子“原配”的啊。
“嗤啦!”
厚重的羊毛地毯被整个掀开,卷起一小片灰尘。
底下露出的是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但在客厅正中央,原本被地毯完全覆盖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块颜色略深的方形区域,像是……活动的盖板。
根本不像正规装修留下的痕迹。
房东“啊”地惊叫一声,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单人沙发,差点绊倒,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
“这、这是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这里有这个!”
玄阙没理他,蹲下身,屈指在那块“盖板”上敲了敲。
声音沉闷,下面是空的。
他找到边缘一处细微的凹陷,指甲抠进去,稍一用力——
“咔哒。”
一声轻响,盖板被他撬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寒腐臭气息,猛地从缝隙中冲了出来。
房东被这气味呛得干呕了一声,捂住口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玄阙皱了皱眉,却没停下,手腕一翻,彻底将那块沉重的石板盖板掀开,推到一边。
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入口出现在地面上,陡峭的石头台阶向下延伸,没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那刺骨的阴气和诡异的甜腥味,正是从这下面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地、地下室?”房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买这房子的时候,图纸上根本没有这个!这……这是违建!不,这是……”
“这是给你准备的坟。”
玄阙淡淡地接了一句,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张引路符,指尖一搓,符纸无火自燃,发出稳定的、带着暖意的微光。
他将符纸往洞口一丢,那点微光便飘飘悠悠地落了下去,勉强照亮了下方几级台阶。
下面空间不大,却蜷缩着一团小小的、近乎透明的影子。
那影子很小,看轮廓,像个不足月的婴儿。
它似乎处于一种半沉睡的状态,但随着符光落下,那影子微微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得直刺人灵魂的——
“咿……呀……”
不是婴儿的啼哭,更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的声响,放大了无数倍,直接响在脑子里。
这绝不是自然夭折的婴灵。
自然形成的婴灵多半浑噩,怨气散乱。
而下面这个……分明是被刻意“饲养”过。
能“饲养”这种东西的,绝不会是房东这种普通人。
他猛地回头:“这房子原来的主人是谁?死因是什么?”
房东被那目光吓得魂飞魄散,:“原、原主人是个老太太,独居!买房子的时候中介说她病逝的,挺安详……
“尸体都是亲戚来处理的……我真不知道这底下有这东西啊大师!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贪这个便宜!”
老太太?病逝?安详?
安详病逝的老太太,可养不出这么“活泼”的小东西。
这房子里,除了这个被饲养的小鬼,一定还藏着另一个“饲养员”。
就在玄阙全神贯注盯着地下室里那团诡异的小影子,
脑子里飞速转着“饲养员”可能藏在哪儿的念头时——
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布料缓慢拖过地面的声响。
一个佝偻的、穿着旧式盘扣棉袄的灰白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楼楼梯转角。
那身影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像一截枯朽的老树根。
房东顺着玄阙骤然转冷的目光抬头望去,正对上那模糊身影“脸部”的位置。
“啊——!!!” 房东的惨叫比刚才凄厉十倍,连滚带爬地想往玄阙身后躲,
“鬼!鬼啊!!!就是她!那个老太太!吴、吴老太太!!”
玄阙没动,只是指尖已经夹住了另一张颜色更深、朱砂纹路更繁复的雷符。
他紧盯着那个身影,全身肌肉微微绷紧。
那“老太太”似乎对房东的惊恐毫无反应,她无视了玄阙和房东,死死地“钉”在地下室入口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钉在那团蜷缩的、被惊扰的小小影子上。
一股混杂着无尽怨毒与某种扭曲执念的阴气,猛地从二楼那身影上爆发出来。
瞬间充斥了整个别墅空间。
房东被这股威压直接冲得白眼一翻,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玄阙指尖的雷符蓄势待发,准备迎接那“吴老太太”因“孩子”被惊动而爆发的攻击。
然而,预想中的猛扑或尖啸并未到来。
楼梯上那佝偻的灰白身影,非但没有冲下来,反而在房东晕厥、玄阙目光锁定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退缩了一下!
“嗬……嗬嗬……”
一阵含混不清、仿佛破风箱拉扯般的嘶气声从二楼传来,
紧接着,那身影竟慌慌张张地、以一种与它僵硬姿态不符的速度,倏地一下缩回了楼梯转角的阴影里,彻底不见了踪影!
玄阙愣住了,夹着雷符的手指都顿在了半空。
这不对。
太不对了。
一个能用邪法饲养小鬼、死后化为厉鬼盘踞凶宅的“老太太”,
在她精心“饲养”的婴灵被外人触动的关头,怎么可能不拼命?
反而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躲了?
她在忌惮什么?
忌惮他玄阙?
开什么玩笑,他刚才虽然烧了符、掀了地毯,但并未真正对那小鬼出手,显露的气息也远未到能吓退这种级别厉鬼的程度。
除非……
玄阙目光一凛,猛地扭头看向客厅空旷处,又迅速扫视四周。
除非,这房子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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