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余名贵女或坐或立,衣香鬓影间却透着无声的较劲。沈知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铺开纸砚,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议论。“那不是沈侍郎家的女儿吗?她家都那样了,还来凑什么热闹。听说她爹贪了不少,指不定是想进宫来攀高枝呢。”,正要理论,被知微一把按住。她提笔蘸墨,头也不回:“嘴长在别人身上,耳朵却在自已头上。不想听,便当是蚊蚋嗡嗡。”,笔尖落下的字迹却微微一顿——方才议论最凶的那位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袖口沾着的墨痕,竟与父亲案牍上那封匿名举报信的墨迹一模一样。“诸位安静。”一位身着朱色宫装的女官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卷策论,“今日考核,以‘民为邦本’为题,限时一个时辰。”,沈知微却盯着那女官腰间的玉佩出神。那玉佩雕着半朵莲,她记得父亲书房里也有一块,是早年与一位故人交换的信物,另一半……似乎在哪见过。,窗外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个小太监抬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绿萼梅,小心翼翼地往隔壁的暖阁送。那暖阁是陛下偶尔休憩之所,今日怎会有动静?
“听说七皇子在里面陪陛下看画呢。”有女官低声议论。
沈知微笔尖一顿,墨点落在纸上。她抬眼望向暖阁的方向,恰好看见一扇窗被推开,萧彻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支沾了墨的笔,似乎在指点什么。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听雨轩,与知微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萧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竟对着她微微扬了扬手中的笔,像是在示意什么。
知微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耳根却悄悄热了。她暗骂自已荒唐,正襟危坐地开始写策论,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他方才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
一个时辰后,策论收齐。女官刚要宣布考核结束,却见暖阁的门开了,萧彻陪着一位内侍走了出来。那内侍尖声道:“陛下有旨,七皇子代阅策论,择三篇优秀者,可入御前侍奉。”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萧彻。他缓步走到案前,拿起策论一篇篇翻看,神色淡然。轮到沈知微那篇时,他停了片刻,指尖在“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句上轻轻点了点,随即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赞许。
最终,萧彻选出三篇策论,沈知微的赫然在列。
“沈姑娘,随我来。”女官引着她往暖阁走。
知微跟在后面,心跳得厉害。刚到门口,就见萧彻正对着一盆绿萼梅出神,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枝剪下的梅花。
“沈姑娘的策论,言辞犀利,却切中要害。”他将梅花递过来,“这花赠你,配你的笔锋。”
梅枝上还带着水珠,沾了他的指尖微凉的温度。知微接过梅枝,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烫到一般缩了缩,低声道:“谢殿下。”
“不必谢我。”萧彻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弯起,“是你的才华配得上这份赏识。对了,那日你说沈家的规矩,不知是什么规矩?”
知微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忽然生出几分底气:“不卑不亢,不贪不恋,凭本事立足。”
“好一个凭本事立足。”萧彻点头,“那本宫便拭目以待了。”
这时,内侍出来催促萧彻去见陛下,他临走前,又看了眼知微手中的梅枝,轻声道:“这绿萼梅性喜寒,却能在冷处开出最烈的花。”
知微握着那枝梅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忽然觉得这深宫的雨,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青禾在一旁凑过来,小声道:“小姐,七皇子好像……对你不一样呢。”
知微嗔了她一眼,却忍不住将梅枝凑近鼻尖。清冽的香气漫入鼻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意,像极了方才他指尖的温度。
她将梅花插进案头的青瓷瓶里,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盘棋,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