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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死对头说我们很相爱(顾淮舟林晚)网络热门小说_最新小说失忆后,死对头说我们很相爱(顾淮舟林晚)

耳朵是耳朵 著

其它小说连载

虐心婚恋《失忆后,死对头说我们很相爱》,讲述主角顾淮舟林晚的甜蜜故事,作者“耳朵是耳朵”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主角分别是林晚,顾淮舟的虐心婚恋,先婚后爱,青梅竹马,虐文,现代小说《失忆后,死对头说我们很相爱》,由知名作家“耳朵是耳朵”倾力创作,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本站TXT全本,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2110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8 10:35:0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失忆后,死对头说我们很相爱

主角:顾淮舟,林晚   更新:2026-02-08 11: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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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诊断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发腻,一丝一缕,顽固地往鼻腔深处钻,黏在喉咙口,

泛着冰冷的苦。林晚攥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报告单,指尖冷得没有知觉。

诊断结论那里,几个打印体的黑字像淬了毒的钉子:“阿尔茨海默症,早期。”早期。

多仁慈又残忍的词。它暗示着缓慢的凌迟,而不是痛快的一刀。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看着“阿尔茨海默症”那几个字,视线有些模糊。走廊尽头窗户外,

是城市钢铁森林灰蒙蒙的天,和她此刻的心情如出一辙。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平和,专业,

带着见惯生死的疏离:“林小姐,目前没有治愈方法,

但早期干预可以延缓进程……建议告知家人,需要支持系统……”家人?林晚扯了扯嘴角,

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告诉顾淮舟吗?那个在法律意义上是她丈夫的男人。

他会是什么反应?短暂的错愕,然后迅速计算这件事带来的商业影响,公关策略,

或许还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毕竟,一个逐渐失去记忆、甚至可能失智的妻子,

对顾家,对他顾淮舟,是绝对的负资产。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规律,沉稳,

不容置疑。林晚几乎能想象出他走来的样子,挺括的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

眉眼深邃却总是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那脚步声是冲着她来的,她熟悉这种节奏,

带着审问和压迫的意味。果然,声音在她面前停住。顾淮舟的身影笼罩下来,

挡住了本就稀薄的光线。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垂眼看着她,目光先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停顿两秒,然后扫向她手中捏得发皱的纸。“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不高,

甚至算得上平淡,但里面的温度比走廊的空气还要低几度,“医生怎么说。”不是疑问,

是要求汇报。林晚的心脏猛地缩紧,又强制自己松开。她没看他,

视线落在报告单边缘一个无关紧要的印花上,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有点空:“没什么。

例行检查,有点贫血,老毛病。”她感觉到他的目光钉在她脸上,带着审视的锐利,

似乎要剖开她这层脆弱的平静,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惊涛骇浪。

那目光让她指尖的寒意更甚,几乎要颤抖起来。但她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任何一点破绽,

都是自取其辱。几秒钟的沉默,像钝刀割肉。就在林晚以为他要继续逼问,

或者干脆抽走报告单自己看时,顾淮舟移开了视线,似乎接受了这个敷衍的解释,或者说,

他并不真正关心答案。“下个月初八的婚礼庆典,场地和流程策划案今晚会发到你邮箱。

”他语气公事公办,像在交代一个下属,“媒体名单和通稿需要你最终确认。

顾林两家的联姻,不能有任何差池。”下个月初八。婚礼庆典。对了,他们结婚三年,

当初只是领了证,极其低调。如今顾淮舟在集团地位稳固,

需要一场盛大仪式来向外界展示“顾林联姻”的牢不可破,为接下来的某个重要合作造势。

这场庆典,早就是日程表上最显眼的一项,无关风月,全是利益。林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细微的刺痛让她维持着清醒。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顾淮舟似乎对她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早已习惯,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最后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深不见底,然后转身,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拐角。

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林晚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墙壁缓缓滑下,蹲在地上。

手里的报告单被她死死攥着,边缘已经濡湿,不知是手心的冷汗,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能留这个。不能让他知道。至少,现在不能。她撑着墙壁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但还是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反锁隔间的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粗重的呼吸。

她展开报告单,再一次,逐字逐句地看,仿佛要把这宣判刻进骨头里。然后,她开始撕。

很慢,很仔细,沿着纸的纹理,撕成无法拼凑的细小碎片。接着是第二遍,撕得更碎。

直到那一小堆纸屑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她才将它们全部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水流轰然卷走了一切痕迹。连同她最后一点侥幸,和刚刚开始崩塌的未来。

二、褪色之后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精确而麻木地向前滚动。

婚礼庆典的筹备占据了林晚所有清醒的时间。

设计、宾客名单、菜单、礼服、珠宝……无数细节需要她点头或提出“顾太太”该有的意见。

顾淮舟派来的助理是个干练的年轻女人,效率极高,但也像她的老板一样,礼貌而疏离。

记忆的褪色,并非轰然倒塌,而是像潮水缓慢而坚定地侵蚀沙堡。最初是细枝末节。

那天下午,她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花卉方案,忽然想不起最喜欢的白色桔梗,

在婚礼上用是否合适。不是不知道那种花叫桔梗,而是“最喜欢”这个感觉,

连同与它相关的某个模糊的、带有香气的午后记忆,一起变得稀薄。还有一次,

她吩咐厨房晚餐准备一道汤,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记不起那汤的名字,

只记得里面有清新的香气,适合夏天。保姆疑惑地看着她,她只能胡乱说了另一个。

最让她心惊的是那天早上,她拿起常用的那支口红,旋出膏体,对着镜子,却愣了几秒。

这个颜色……是叫“豆沙红”吗?还是“玫瑰粉”?她涂上,抿了抿,感觉有点陌生。

好像这支口红不该是这个触感,这个味道。她盯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

心底蓦地窜起一股寒意。她开始偷偷记录。在手机加密备忘录里,

写下每天必须记住的事情:顾淮舟的饮食习惯咖啡不加糖,晚餐要有红肉,

助理的名字和职责,重要的日程安排。她甚至画下从卧室到书房,

从客厅到花园的简单路线图,尽管这个家她住了三年。顾淮舟似乎更忙了,

在家的时候越来越少,即使回来,也大多待在书房或他自己的卧室。他们之间的交流,

仅限于庆典相关,或者必要的外出应酬。在那些需要扮演恩爱夫妻的场合,

林晚会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接受众人的恭维。而顾淮舟,

则会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温柔,比如为她拉椅子,

或者在她“偶然”忘记某个合作伙伴的名字时,自然地接过话头。只有离得最近的林晚,

能看清他眼底那片从未融化的冰湖。他们分房而居,从结婚第一天起就是如此。

主卧是顾淮舟的领地,她住在走廊另一头的客房改成的卧室。这晚,

林晚又一次从混乱破碎的梦境中惊醒,额上全是冷汗。梦里有什么在追赶她,她一直在跑,

一直在丢东西,最后连自己的名字都丢了。她坐起来,心跳如擂鼓,喉咙发干。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城市遥远的光。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孤寂,

像被遗弃在空旷的宇宙。鬼使神差地,她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顾淮舟的卧室门外。门紧闭着,

底下没有透出光。他应该睡了,或者还没回来。她只是站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慢慢滑坐在地上。仿佛离这扇门近一点,离这个法律上最亲密却又最陌生的人近一点,

那种快要被虚空吞噬的恐惧就能减轻一丝。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无声地喘息。

没有眼泪,只是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一个世纪,楼梯方向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林晚浑身一僵,

想要立刻站起来躲回自己房间,却发现自己腿脚发麻,动弹不得。

顾淮舟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看到蜷缩在他门外的林晚,脚步顿住。

走廊昏暗的壁灯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在最初的短暂诧异后,迅速冻结成熟悉的讥诮和冰冷。“林晚,”他开口,

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刺骨,“你这又是在演哪一出?”林晚仰起头,

灯光刺得她眼睛发涩。她想解释,想说我只是害怕,只是突然觉得很空,但话语堵在喉咙里,

一个字也吐不出。在他这样的目光下,任何解释都显得可笑而苍白。顾淮舟等了片刻,

没等到回答,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加深了些。“以为装可怜,玩这种半夜守门的把戏,

就能让我心软,取消婚礼?”他俯下身,气息迫近,带着淡淡的酒味和冷冽的木质香调,

语气却轻得像刀片刮过玻璃,“省省吧。林晚,我告诉你,这场婚礼必须办。你就算真病了,

残了,”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肩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也得给我好好站在台上。顾太太这个位置,你死,也得给我死在上面。”说完,他直起身,

不再看她一眼,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门在她面前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却像沉重的铁闸,将她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林晚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那股寒意从地板窜上来,从心底弥漫开,四肢百骸都冻僵了。她扶着墙壁,

极其缓慢地站起来,拖着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自己那个空旷冰冷的房间。躺回床上时,

被子裹得再紧,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三、涂抹庆典前一周的某个深夜,林晚从混沌中醒来,

头痛欲裂。她坐起身,环顾这个住了三年的房间,竟感到一阵陌生。床头的台灯样式,

窗帘的颜色,梳妆台上瓶瓶罐罐的排列……熟悉又陌生。她是谁?这是哪里?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她跌跌撞撞地下床,赤脚在地板上乱走,碰倒了椅子,

发出闷响。视线仓皇地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一个精致的银色相框。

她扑过去,抓起相框。里面是一张婚纱照。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黑色礼服,英俊迫人,

眉眼却疏冷;女人穿着华丽的婚纱,笑容完美,眼神空洞。这是……顾淮舟。她的丈夫。

那她……是林晚。记忆的碎片一点点回流,带着滞涩的痛感。对,她是林晚。下个月初八,

是他们补办的婚礼庆典。她死死盯着照片,仿佛要透过那层光亮的相纸,看进被定格的过去。

看着看着,一股尖锐的、无法形容的怨恨和痛楚猛地攫住了她!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她要和这个人绑在一起?这张完美假象的照片让她恶心!她拉开抽屉,疯狂地翻找,

终于找到一支废弃的红色记号笔。笔尖有些干涸,但还能画出痕迹。她回到床上,

把相框抱在怀里,拧开笔帽。笔尖落下,首先狠狠戳在照片中顾淮舟的脸上。用力,旋转,

直到那英俊的面容被红色的、凌乱的线条彻底覆盖,抠烂,变成一团模糊不堪的污迹。然后,

她移到照片中自己的身上,在那个穿着婚纱、笑容空洞的胸口,一笔一划,

用力地画下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叉”。红色覆盖了白色的婚纱,

覆盖了虚假的笑容,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她画得专注而疯狂,呼吸粗重,眼睛里布满血丝,

却没有一滴眼泪。直到整个相片正面几乎被红色淹没,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她才停手,

笔从无力的指尖滑落。她看着被自己“毁掉”的照片,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

一种诡异的平静弥漫开来。仿佛通过这种破坏,某种淤积在心底无法言说的东西,

稍微宣泄出了一点。她把面目全非的相框重新摆回床头柜,那一片刺目的红,

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之后几天,这似乎成了她深夜里一种隐秘的仪式。

每当记忆混乱、心绪难平,或者仅仅是从噩梦中惊醒感到无措时,她就会拿出那支红笔,

在早已看不出原貌的照片上,再添上几道划痕,几个叉。有时是照片边缘,有时是背景,

更多的是涂抹那个已经被毁掉的男人影像,和她自己心口的位置。照片的玻璃下,

那片红色日益浓郁、狰狞。有一次,她涂抹的时候,顾淮舟突然推门进来拿一份遗忘的文件。

他看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红笔、对着相框发呆的林晚,眉头蹙起,

目光扫过那惨不忍睹的相框,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解读的情绪,像是厌恶,

又像是一丝别的什么,但最终归于更深的冰冷。“神经。”他丢下两个冷硬的字,

拿了文件转身就走,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污了他的眼睛。林晚在他摔门离开后,慢慢低下头,

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笔尖摩擦玻璃,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四、彩排庆典前一天,最后一次彩排。场地选在顾家名下的一座临湖度假酒店,

布置得美轮美奂,宛如仙境。林晚穿着临时替代的礼服,按照司仪的指引,

走过铺满花瓣的通道,站到顾淮舟身边。灯光打在身上,有些烫。

顾淮舟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礼服,身姿挺拔,在灯光下俊美得不真实,

却也冷漠得不似真人。彩排流程繁琐,交换戒指,宣誓,亲吻……每一步,

顾淮舟都完成得精准无误,甚至在那句“我愿意”时,声音都听不出破绽。

轮到需要亲吻的环节,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林晚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一触即分,快得像是错觉,

只有那一点陌生的触感和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残留。台下,

双方的家族成员、核心团队、部分重要合作伙伴在观礼。林晚的目光扫过,

看到顾淮舟的母亲,那位永远妆容精致、姿态优雅的贵妇人,正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到她自己的父亲,鬓角已生华发,眼神复杂地望着她,有关切,有担忧,

但更多的是某种沉重的、她如今已无法完全理解的权衡。彩排间隙,林晚独自走到露台透气。

湖面吹来的风带着水汽,稍微缓解了胸口的窒闷。她靠着栏杆,看着远处沉静的湖水,

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明天,就是正式典礼了。她真的要再一次,在所有人面前,

上演这出盛大而荒谬的戏吗?以一个逐渐迷失的灵魂,去扮演幸福的新娘?“林晚。

”顾淮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不出情绪。她没回头。他走到她身侧,同样望着湖面,

侧脸在暮色中轮廓分明。“明天的流程,记住。媒体很多,不该说的话,一句也别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更要管好自己。

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精神状态不好。林晚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终究是察觉到了什么吗?还是仅仅因为她近期的沉默和偶尔的恍惚?她没有应声,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顾淮舟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应,说完该说的,

便转身离开了露台。留下林晚一个人,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湖面升起薄薄的雾霭,

将远处的灯火晕染得模糊不清。就像她越来越看不清的未来。明天。她默念着。也许,

过了明天,就好了。也许,这场戏演完,她就能……就能怎样呢?她不知道。

记忆的迷雾层层涌来,将那个“以后”也吞噬得干干净净。五、坠落典礼日。盛大,奢华,

完美无瑕。林晚穿着由顶级设计师量身定制的婚纱,佩戴着顾家传家的珠宝,

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过长长的、铺着洁白地毯的通道。

两侧是鲜花、掌声、闪烁的镜头和无数或真或假的笑脸。她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装扮的人偶,

每一步都踩在既定的程序上。父亲将她的手交给等待在圣坛前的顾淮舟。

顾淮舟今天格外英俊,灯光下,他接过她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很暖,甚至有些烫,

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林晚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看到两人交握的手,

和戒指上折射的冰冷光芒。宣誓,交换戒指,一切按部就班。他的“我愿意”清晰沉稳。

轮到她说时,她顿了顿,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她抬起眼,

对上顾淮舟的视线。他也在看她,眼神深邃,平静无波,但握着她的手指,

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带着提醒,或者说,警告。“……我愿意。”她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顾淮舟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尽管脸上神情未变。然后是亲吻。

他倾身过来,捧住她的脸。这个吻比彩排时更长一些,更重一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和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气息。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林晚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在这个被无数人见证的吻里,她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无边的空洞,

和一种缓慢沉没的冰冷。礼成,狂欢的宴会开始。林晚作为女主人,

需要不停地应酬、微笑、接受祝福。香槟一杯接一杯,她来者不拒,酒精或许能麻痹神经,

让她暂时忘记那些不断溜走的记忆碎片,忘记心口那越来越沉重的钝痛。

顾淮舟一直在她身边不远处,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宾客之间,偶尔与她目光交汇,

也只是淡淡一瞥,确保她没有“失态”。他的助理和几个心腹也隐在人群里,关注着全场。

林晚觉得头越来越晕,眼前的灯光、人影开始旋转、重叠。那些恭维的话听起来忽远忽近。

她看到顾淮舟正在和一位重要的政要交谈,侧脸线条冷硬。她看到自己的父亲在和顾母说话,

两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她看到不远处露台的门开着,外面是沉沉的夜色和清凉的空气。

她需要透口气,立刻,马上。趁着又一波敬酒的人群暂时散去,她放下酒杯,

提起沉重的裙摆,尽量自然地朝着露台方向走去。脚步有些虚浮,婚纱的拖尾绊了一下,

她踉跄半步,立刻有侍者上前虚扶,她摆手示意不用。走出喧嚣的宴会厅,

震耳的音乐和人声被隔开,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湖水的湿润和花园里晚香玉的甜腻。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不适和眩晕。露台很大,延伸向湖边。

她走到栏杆边,双手撑着冰凉的大理石,望着漆黑一片的湖面。水波轻轻拍打着岸边的木桩,

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远处有零星的游船灯光,像散落的星子。为什么这么难过?

心底那股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悲伤,到底从何而来?仅仅是因为这场虚假的婚礼吗?

还是因为那正在消亡的记忆?不,好像不止这些。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被她忘记了,丢掉了,但那失去的空洞和剧痛,却清晰地残留着,啃噬着她。她努力回想,

头却痛得像要裂开。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医院刺眼的灯光,消毒水的气味,冰冷的器械,

还有……绝望的哭泣。是谁在哭?是她吗?为了什么?越想,越混乱,越痛。

她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眼泪终于失控地涌出,

混合着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狼狈不堪。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某种尖刻的兴奋。

林晚勉强直起身,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去。是赵蔓。顾淮舟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

一个一直对顾淮舟抱有不该有幻想,也因此对林晚充满敌意的女人。赵蔓今天也盛装出席,

此刻却脸色涨红,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手里紧紧攥着她的手机。“林晚!

”赵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相对安静的露台上格外刺耳,

“你还有脸站在这里扮演顾太太?!”林晚茫然地看着她,头痛和混乱让她无法立刻反应。

赵蔓逼近一步,将手机屏幕几乎戳到林晚脸上。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有些模糊,

但能看清背景是医院,主角……似乎是她自己,蜷缩在长椅上,手里捏着几张纸,神情绝望。

“看看!这是什么?!”赵蔓的声音又尖又利,“阿尔茨海默症!你得了这种病!

一个马上就要变成傻子的女人!你凭什么霸着淮舟哥?凭什么站在他身边?!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那张照片,看着诊断报告的一角,

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结了!赵蔓怎么会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你这个骗子!病秧子!

”赵蔓见她脸色惨白,越发得意,言辞也更加刻薄,“顾家要是早知道你这样,

打死也不会让你进门!你现在就该自己滚蛋!别拖累淮舟哥,丢顾家的脸!哦,对了,

听说这种病会遗传?那你岂不是个祸害?还想生孩子?做梦吧!你这种……”“闭嘴!

”一声低沉冰冷的怒喝,陡然打断了赵蔓恶毒的宣泄。顾淮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露台入口,

脸色阴沉得可怕,几步就跨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他的助理和两名保安。赵蔓吓了一跳,

但仗着自己是亲戚,又自觉握有“把柄”,梗着脖子道:“淮舟哥!我说的是事实!

她有那种病!她骗了你!骗了所有人!她……”“我说,闭嘴。”顾淮舟的声音并不高,

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他看也没看赵蔓,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林晚站在那里,

婚纱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脸上泪痕交错,妆容晕开,眼神空洞又破碎,

像个被风雨摧残后即将散架的人偶。她看着顾淮舟,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的遮羞布,以最不堪的方式,被当众撕开了。顾淮舟的视线在她惨白的脸上停留了数秒,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震惊,有被愚弄的愤怒,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但最终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冰封一切的冷意覆盖。他移开目光,看向赵蔓,

以及她手里的手机。“拿来。”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赵蔓被他眼神慑住,

下意识地把手机递过去。顾淮舟接过,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手指滑动几下,似乎在删除。

然后,他将手机丢还给赵蔓,对身后的助理和保安吩咐:“送赵小姐离开。今晚的事情,

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听到一个字。”“淮舟哥!我是为你好!她……”赵蔓还想争辩,

却被保安礼貌而强硬地“请”走了。助理也立刻退开,并驱散了附近几个探头探脑的侍者,

露台上只剩下顾淮舟和林晚两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和水声。

顾淮舟一步步走到林晚面前。他比她高很多,此刻背着宴会厅透出的光,面容隐在阴影里,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里面淬着冰,燃着火。“阿尔茨海默症。”他慢慢地,

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词,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砸在林晚心上,“早期。贫血?

老毛病?”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林晚,你演技真好。把我,把顾家,

当傻子耍了多久?”林晚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她没有耍任何人,她只是害怕,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所有的言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为更加汹涌的泪水,无声地滚落。

她的沉默,她的眼泪,在顾淮舟眼里,似乎成了默认,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狡辩和操控。

他眼底最后一丝复杂的波动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怒意和厌恶。

“你就这么不想当这个顾太太?这么处心积虑,甚至不惜编造这种绝症,也要毁了这场婚礼,

毁了顾林两家的合作?”他逼近一步,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脸上,“我告诉过你,

这场婚礼必须办。你的位置,死也得给我占着。”他伸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现在,给我回去。笑。继续演完你的戏。”他拖着她,

转身就往宴会厅里走。林晚被他拽得踉踉跄跄,沉重的婚纱绊脚,手腕剧痛,

心口更是像被掏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她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甩开他的手,

声音嘶哑破碎:“放开我……顾淮舟你放开!我不回去!我不演了!

”她的挣扎和反抗似乎更加激怒了他。顾淮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她。“由不得你!”拉扯间,林晚脚下一滑,高跟鞋猛地歪向一边,

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后倒去!她身后不远处,就是露台边缘低矮的装饰性围栏,

围栏之外,是数米之下黑沉沉的湖水!“啊——!”短促的惊叫。一切发生得太快。

顾淮舟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指尖擦过她飞舞的纱袖,却没能抓住。

他只来得及碰到一片冰凉的、滑腻的衣料。噗通!重物落水的声音,沉闷而惊心,

瞬间被风声水声吞没大半。顾淮舟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圈迅速漾开又消失的涟漪,看着漆黑的水面,脸上血色尽褪。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林晚!”他嘶吼出声,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和扭曲。下一秒,

他猛地踢掉脚上的皮鞋,扯开碍事的礼服外套,毫不犹豫地翻过围栏,

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中!宴会厅里隐隐的音乐和人声似乎还在继续,

无人知晓这片露台上刚刚发生的惊心动魄。冰凉的湖水瞬间淹没头顶,刺骨的寒意包裹上来。

顾淮舟憋着一口气,在昏暗的水下奋力划动,睁大眼睛寻找那一抹白色的影子。找到了!

不远处,白色的婚纱像一朵颓败的花,在水中缓缓沉浮、散开。林晚双目紧闭,长发飘散,

已然失去意识。顾淮舟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拼命游过去,抓住她的手臂,

揽住她的腰,奋力向水面划去。破水而出的瞬间,他大口喘息,

拖着林晚游向最近的岸边浅滩。酒店的工作人员和保安已被惊动,纷纷赶来,

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拉上岸。林晚浑身湿透,婚纱吸饱了水,沉重地裹在身上,脸色惨白如纸,

唇色发青,毫无声息地躺在冰冷的石材地面上。“叫医生!快!”顾淮舟跪在她身边,

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昂贵的礼服衬衫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但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林晚毫无生气的脸,声音嘶哑地吼着。有人拿来毯子,盖在林晚身上。

顾淮舟推开想帮忙的人,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脸色更加难看,

想起急救知识,立刻开始进行心肺复苏。按压,人工呼吸。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一下一下,

竭尽全力。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滚落,分不清是湖水还是别的什么。“林晚!

醒过来!林晚!”他一边按压,一边低吼,眼睛赤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周围的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终于——“咳……咳咳……”林晚猛地侧过头,吐出一大口水,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

胸口起伏。顾淮舟的动作顿住,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毫。他停下手,

看着她艰难地呼吸,咳嗽,眼睫颤动。赶来的酒店医生迅速接手,进行检查。

初步判断是呛水、惊吓和寒冷导致的暂时性昏迷,暂无生命危险,

但需要立刻保暖并进一步观察。顾淮舟退到一边,任由旁人用毯子裹住自己。他站在那儿,

看着林晚被用担架抬走,送往酒店内部的医疗室。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

寒意后知后觉地渗透进来,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口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又堵得难受。

一场盛大的、完美的婚礼庆典,最终以新娘落水急救、狼狈收场。尽管消息被严密封锁,

在场的宾客被委婉告知新娘因身体不适提前退场,但那些目睹或听闻了露台变故的人,

心中自然各有猜测。流言蜚语,终究是捂不住的。医疗室里,林晚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

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顾淮舟换了一身干衣服,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了片刻。

助理低声汇报着后续处理情况:赵蔓已被强制送回并派人看管,

现场所有可能的照片和视频已被要求删除,对宾客的统一说辞……顾淮舟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一片沉郁的晦暗。“顾总,”助理迟疑了一下,

还是低声道,“太太之前的主治医生联系上了,他确认了诊断,

并且说……太太应该是在一个多月前确诊的。病历……可能被她自己处理掉了。

”一个多月前。顾淮舟想起医院走廊那次相遇,她苍白的脸,躲闪的眼神,

那句轻飘飘的“贫血”。原来那么早,她就知道了。她选择隐瞒,独自承受,

然后看着他在一无所知中筹备这场可笑的婚礼庆典。为什么?怕被他抛弃?怕影响联姻?

还是……仅仅不想让他知道她的脆弱?他想起她深夜蜷缩在他门外的样子,

想起她涂抹婚纱照时偏执的眼神,

想起她刚才在露台上破碎的泪水和绝望的挣扎……还有落水前,他抓住她时,

她手腕上冰冷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心口那股滞闷的感觉更重了。他挥挥手,让助理先离开。

独自站在寂静的走廊里,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落水那一声沉闷的“噗通”,

和她毫无声息躺在岸边的样子。差一点……如果他没有抓住她,如果他没有立刻跳下去,

如果急救再晚一点……他猛地闭了闭眼,打断那令人窒息的联想。再睁开时,

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只是那潭水之下,暗流涌动,再不复往日的纯粹冰冷。

他推开门,走进病房。林晚还在睡,呼吸平稳了些。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窗外,庆典的灯火早已熄灭,夜色浓重,

仿佛要将一切秘密和伤痛都吞噬干净。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细微的滴答声,

提醒着时间仍在流逝。而有些东西,从林晚落水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从她确诊那天起,

就已经彻底改变了。碎裂的,或许不仅仅是那场婚礼的完美表象。

冰封的湖面被砸开了一个窟窿,冰冷的湖水涌上来,那些被刻意忽略、压抑、冻结的一切,

是否也会随之翻涌而出?顾淮舟不知道。他只知道,看着眼前这张苍白脆弱的脸,

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纯粹地、冷漠地把她看作一个必须履行的责任,一个商业联姻的符号。

有些债,有些痛,有些早已沉入水底的真相,似乎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尽管那真相,

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六、遗忘的序章林晚在医疗室观察了一夜,

第二天被接回了顾家主宅。落水加上情绪剧烈波动,似乎加速了某些进程。

她开始更频繁地遗忘,有时甚至记不起早餐吃了什么,或者刚刚见过的人是谁。

顾淮舟没有再提婚礼庆典的事,也罕见地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在家待了几天。

他请来了最好的神经内科专家和护理团队,为林晚制定了详细的干预和照护方案。

家里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礼貌、专业,看她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评估和同情。

林晚讨厌那种眼神。她也讨厌顾淮舟现在看她时的复杂目光,那里有审视,有不解,

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别的什么。这比之前纯粹的冷漠更让她无所适从。

她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坐在能看见花园的落地窗边发呆。

记忆像握在手中的沙,越是用力想要留住,流失得越快。她开始依赖笔记本,

事无巨细地记录:今天天气,见了谁,吃了什么药,做了什么。笔记本的扉页,

她用颤抖的笔迹写下大大的提醒:“我是林晚。我的丈夫是顾淮舟。

不要相信他说的关于过去的一些话。要查证。”为什么不要相信?她写下这句话时,

心底涌起一阵尖锐的恐慌和恨意,但具体缘由,却又模糊不清。

好像和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有关……和痛苦有关。顾淮舟偶尔会来她房间,

有时是送一些据说对脑部健康有益的营养品,有时只是沉默地坐一会儿。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林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而顾淮舟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正在一点点“消失”的妻子。一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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