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小说 > > 回村那天,堂哥逼我爸在服务区签字背锅(许应霆陆天翔)在线免费小说_免费阅读全文回村那天,堂哥逼我爸在服务区签字背锅(许应霆陆天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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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那天,堂哥逼我爸在服务区签字背锅》中的人物许应霆陆天翔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男生生活,“喜欢犀牛鸟的叶强”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回村那天,堂哥逼我爸在服务区签字背锅》内容概括:由知名作家“喜欢犀牛鸟的叶强”创作,《回村那天,堂哥逼我爸在服务区签字背锅》的主要角色为陆天翔,许应霆,韩池,属于男生生活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63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4:42:5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回村那天,堂哥逼我爸在服务区签字背锅
主角:许应霆,陆天翔 更新:2026-02-07 09:3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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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雪夜服务区的合同腊月二十九,回老家的高速像一条被冻住的河。车窗外的雪不大,
却黏,贴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灰白的痕。我爸握着方向盘,指节发青,车里暖风开得很足,
他还是不时咳两声,像有东西卡在喉咙里。我把药盒递过去,他摆摆手。“回家再说。
”话音刚落,后视镜里一串远光逼上来,晃得人眼眶发酸。两辆黑色越野一前一后夹住我们,
像把车道当自己家院子。喇叭炸响,短促又不耐烦。车窗外飘着红色的纸钱似的广告纸,
贴在护栏上,被风撕得哗啦响。我还没来得及踩刹车,前车一脚点刹,逼得我们减速。
我爸骂了句:“什么素质。”下一秒,车里响起电话铃。我妈看了眼来电显示,
脸色先软了一半。“天翔。”我听见一个熟得发腻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二叔,
你们到哪儿了?我在前面服务区等你们,给你们开路呢。”“开路?”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对方顿了顿,像才想起我也在。“哟,程峥也回来了?行啊,年三十还敢回来,挺有出息。
”我没接话。堂哥陆天翔,老家人口中的“顶梁柱”,靠着一张嘴能把砖头说成金子。
小时候他偷我压岁钱,我妈还替他打圆场,说他只是“手头紧”。
后来我爸厂里给他安排学徒,他三天就跑去打台球。现在,他坐着两辆越野车来“开路”。
我们被他逼进服务区。我一脚踩停,车还没熄火,车门外已经围上来两个年轻人,
穿着同款羽绒服,胸口印着一行小字:宏桥物流。我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沉。宏桥物流,
是我这两年盯得最紧的一条线。我没让情绪露出来,推门下车,鞋底踩进雪水里,
冰凉从脚心往上爬。陆天翔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捧着热咖啡,笑得像在拍广告。
他的头发油亮,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链坠压在毛衣外面,晃得刺眼。“二叔,婶,
路上辛苦了。”他先冲我爸妈笑,笑完才把眼神甩到我身上。“程峥,
听说你在外面做什么风控?风控是啥,抓小偷的?”我爸皱眉:“别乱说话。
”陆天翔抬手一拍我爸肩膀,力道不轻,我爸咳得更凶。“二叔,别护着他。男人嘛,
出来混,没本事就是没本事。你厂里那点生意,我帮你们揽着,是看在一家人的面子。
”我爸脸色变了:“我厂里生意用不着你揽。
”陆天翔笑得更大声:“那你还欠银行的那笔续贷怎么续?你别跟我装,二叔,我都知道。
”我妈的手一抖,眼神不自觉往我爸胸口瞟。我爸想说话,被我按住。我知道那笔续贷。
不是欠。是我给他做的“假账”:把老厂的贷款延到年后,
方便我把厂子资产重组进新的供应链公司,少被人盯。我本来打算过完年再摊开说。
我做了个错但能理解的决定。我决定继续装成“什么都不是”的那个儿子,
让陆天翔把戏演完。一是我爸身体不对劲,我不想在服务区跟人吵。
二是我看见宏桥物流的衣服,我想知道,陆天翔到底搭上了谁。代价来得比雪还快。
陆天翔把咖啡往旁边人手里一塞,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一下按在我爸车头上。
纸被雪水打湿一角,红色印章却很清晰。“二叔,签个字。”“什么字?”我爸伸手去拿。
陆天翔一把按住:“别看了,看了也看不懂。就是个‘厂房抵押担保’,给你续贷用的。
我帮你走关系,银行那边才肯放。”我爸眼神一冷:“我厂房不抵押。
”陆天翔脸上的笑收了,露出点真东西。“二叔,你现在说不抵押?你以为你还年轻?
你咳成这样,厂里工人年底工资还没结清吧?你要是真想硬扛,行,工资发不出来,
工人上门闹,你自己扛。”他说完,抬眼扫我。“程峥,你不是会风控吗?你风控一下,
你爸扛不扛得住。”我妈急了:“天翔,你别这样……”陆天翔把文件往前一推,
语气忽然软下来:“婶,我也是为你们好。你们不签,我这边不好跟人交代。
人家可不是我这种好说话的。”他侧身一指。服务区另一头,两个男人站在吸烟区,
烟雾里露出半张脸,眼神像钉子。一个戴着貂帽,另一个手指上有个明显的刺青。
我看清那刺青,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宏桥线”里一个小头目的标记。
我没想到陆天翔敢把这种人带到我爸妈面前。我爸抬手按住胸口,呼吸变得浅。
我把车钥匙插回兜里,声音压得很平:“堂哥,你要人交代,可以。我爸不签,我签。
”我妈猛地转头看我。我爸也看我,眼神里有怒、有惊,还有一点无力。陆天翔愣了半秒,
随即笑开:“你签?你算哪根葱?房子厂子是二叔的,你签顶个屁用。”我把身份证掏出来,
按在文件上。“我给你做连带担保。”这句话一出口,吸烟区那俩男人也走了过来,
踩着雪水,鞋底啪嗒啪嗒。陆天翔看着我,眼神终于认真了点。“行啊,程峥。你要当英雄?
”“不是英雄。”我盯着他手里的笔,“是我妈这一路没睡好,我不想她在服务区哭。
”我签了字。笔尖落下的那一下,我就知道自己把线头递给了狼。陆天翔收起文件,
拍了拍我肩膀,力道跟刚才拍我爸一样重。“这才像话。男人嘛,别总躲在爹妈后面。
”他转身招呼那俩男人:“陈哥,搞定了。路上辛苦,回村我给你们安排热锅。
”貂帽男人看了我一眼,嘴角一咧:“你就是那个连带担保?挺年轻。”我没回他。
我只听见我爸在车里又咳了一声,像是用尽力气忍住。我坐回副驾驶,
关门时看到车窗上倒映的自己,眼神比雪更冷。我本来只想把年过完。现在不行了。
2 年饭桌上的借刀进村的时候天黑透了,家家户户挂着灯笼,红得像一排排火。
我爸没说话,手一直按在胸口位置。我妈把围巾往他脖子上又缠了一圈,动作很轻,
像怕一碰就碎。我们刚到家,院门口就停了一辆灰色皮卡,后斗装着一箱箱矿泉水,
还有几条硬中华。陆天翔从皮卡下来,脚踩在雪上,像踩在自己地盘。“二叔,婶,年礼。
”他冲我妈眨眼,“进口水,喝了对身体好。”我扫了一眼牌子,不认识。
陆天翔见我不说话,抬下巴:“怎么?外面见过大世面,看不上?”我把一箱水抬进院子,
顺手摸了摸箱角。纸箱内侧有一道很细的黑色油渍,像是被柴油蹭过。我心里那根弦更紧了。
晚饭在大伯家。老屋里火炉烧得旺,屋顶冒着热气,酒味混着腊肉味直往脑门上顶。
亲戚们坐满一桌,眼神一边绕着陆天翔的车钥匙转,一边往我这边斜。
陆天翔把钥匙往桌上一放,故意发出清脆的一声。“今年我忙,车就不洗了,将就看。
”有人立刻捧:“天翔这车得五十万吧?”“哪止。”陆天翔笑,“随便开开。
过完年我要上省城谈项目,换个更稳的。”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
我没把他那辆车放眼里。我在意的是他嘴里的“谈项目”。因为宏桥线最近要换新的中转仓,
地点就在我们县工业园。我这次回来,本来就是想摸清这条线的底子。陆天翔端起酒杯,
站起来,像村里新来的干部。“今天一家人齐了,我说两句。”他先敬我爸:“二叔,
厂子的事,你放心。你把担保签了,我这边就能把钱续下来。你身体不好,别硬扛。
”话说得像关心,刀子却是冲着我爸胸口戳。我爸脸色发白,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抖。
我把杯子往前推了推,轻轻碰了碰我爸的杯沿。“爸,少喝。”陆天翔把视线扔过来,
笑意里带着刺。“哟,管得挺宽。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让二叔咳成这样还在操心钱。
”桌上有人跟着起哄:“程峥,你在外面一年挣多少?够不够给你爸看病?”我抬眼,
看着问话的那位姑父。他去年还借我家五万,说是孩子补课。我没拆穿。
我只是笑了一下:“够用。”陆天翔立刻追:“够用是多少?说个数,让大家开开眼。
”我把筷子放下,语气平:“说出来你也不信。”“我信啊。”陆天翔把杯子一放,
“你说嘛。你不是签担保了吗?你要是真有钱,签个担保算啥?要不你把二叔厂子直接买了,
我也省事。”他这一句,把桌上的气氛一下带歪。亲戚们眼神都亮了,像等着看我出丑。
我妈脸色不自然,想打圆场:“吃饭,别说这些。”陆天翔却像没听见,
转头对一旁的貂帽男人笑:“陈哥,你也坐。咱们今天都是自家人。”那男人坐下时,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响。他拿起我家带来的筷子,随意敲了敲碗沿。“自家人就好办。
陆老板说得对,担保签了,钱就得按时还。过了正月十五还不上,厂房归我们。
”我妈手里的汤勺当啷一下碰到碗。“归你们?”她声音发紧,“不是银行吗?
”陆天翔咳了一声,笑得很快:“婶,别多想。陈哥是帮我跑腿的,钱还是银行的。
”貂帽男人笑得更直接:“银行?我们比银行快。”屋里一下安静,只有火炉噼啪响。
我看着那男人的手。虎口有老茧,指甲缝里黑。这不是跑腿。这是收账的。
我心里那股火顶上来,又被我按下去。我需要陆天翔把话说得更明白。我端起杯子,站起来,
没看陆天翔,先看向貂帽男人。“陈哥是吧?”对方挑眉:“怎么?”我笑:“我敬你一杯。
你们做‘快’的生意,讲规矩。我这人最烦不讲规矩。”貂帽男人盯着我,像在掂量。
他没动杯。陆天翔笑着插话:“程峥,别装。你敬酒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我把杯子放下,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排货车停在仓库门口,
车牌号被我圈了红。“你们宏桥物流,最近跑得挺勤。”我把屏幕转给貂帽男人看,
“这几辆车,上周在东港被扣过一次,原因你们自己知道。”貂帽男人的眼神变了。
他没想到我会知道。陆天翔脸色也微僵,随即装作不屑:“你拿个破照片吓唬谁?
”我把屏幕转回自己,看着陆天翔。“堂哥,你刚才问我挣多少。”我顿了顿,
给他一个小回馈。“我挣得不多,够把一条线的货从仓库里掏出来,也够把一条线的嘴掰开。
”桌上人听不懂,觉得我在吹。貂帽男人却听懂了。他终于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
酒水溅出来一点,落在他手背上。“你什么人?”他声音低。我没回答。我只是看向陆天翔,
淡淡道:“吃饭吧。年夜饭,不谈生意。”陆天翔脸上挤出笑,手却在桌下握成拳。我知道,
他开始怕了。怕的不是我说的话。怕的是他不知道我到底知道多少。饭吃到一半,
我爸忽然起身去院子里透气。我跟出去。雪停了,院里冷得像空铁桶。我爸扶着墙,
喘得很重。我伸手扶他,他摆摆手,声音哑:“别在这儿闹。你堂哥再混,也是亲戚。
”我看着他嘴角的白沫,心里一紧。“爸,你是不是去医院看过?
”他躲开我的眼:“小毛病。”我把手伸进他棉袄口袋,摸到一张折得很小的检查单。
我展开,灯光下的字像刀。“肺部占位,建议进一步检查。”我喉咙发干,手指捏得发白。
我终于明白陆天翔为什么敢在服务区逼我爸签字。他赌我爸扛不住。赌我们家怕。
我把检查单塞回去,压着声音:“这事我来处理。你先把身体处理。”我爸抬头看我,
眼神复杂。他没说“好”。他只是咳了一声,像把一句话吞回去。屋里又传来陆天翔的笑声,
热闹得刺耳。我站在雪里,给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
“把宏桥线最近三个月的货单、车牌、司机名单,全部拉出来。尤其是县工业园那一段。
”发完,我回头进屋。我决定不再等年过完。3 祠堂门口的三道印大年初一早上,天刚亮,
陆天翔就带着人上门。他没进屋,直接站在院门口喊:“二叔!起来了没?今天去祠堂上香,
顺便把合同按个手印,省得拖着。”我妈披着外套出来,脸色很难看:“上香就上香,
按什么手印?”陆天翔举起一沓纸,纸角被风掀得啪啪响。“担保合同补个手续,
银行那边要。”我从屋里走出来,拿起那沓纸,翻了一眼。根本不是银行。
最上面是一份《厂房使用权转让意向书》,第二份是《工业园入股协议》,
第三份甚至写着《祖宅拆迁授权》。三份文件,三道印。
第一道是陆天翔自己的“宏桥物流”章。第二道是某家担保公司的章。第三道,
是村委会的章。我盯着那第三道印,心里冷笑。村委会章不是随便能盖的。
这说明陆天翔已经把手伸进了更脏的地方。我把纸放回他怀里:“不签。
”陆天翔脸色一沉:“程峥,你昨天装得挺像,今天就翻脸?”“我昨天没翻。”我看着他,
“我只是让你把线露出来。”他眼神一闪,随即笑:“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我告诉你,
这几份东西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们不签,二叔的续贷就断。断了,厂里工资发不出,
你爸要被工人堵门。你爸身体又不好,你想让他过个年都喘不上气?”我妈眼眶一下红了,
手攥紧衣角。我爸从屋里出来,脸色灰。他看着那沓纸,嘴唇动了动。
陆天翔立刻把笔塞过去:“二叔,别听他瞎逞强。你签了,大家都好。”我伸手按住笔,
声音不重,却让院里一下安静。“爸,先去祠堂。”我爸看我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陆天翔以为我服软,嘴角翘起来:“对,先上香。老祖宗在,看着你们家怎么做人。
”祠堂在村口,石阶上结着薄冰,踩上去会滑。一路上,陆天翔故意走在我爸旁边,
时不时扶一下,扶得很用力,像把人拎着。村里人早就聚在祠堂前,见陆天翔来了,
纷纷打招呼。“天翔回来了?”“听说你在外面搞大项目?”陆天翔笑得像春联:“小项目。
给县里弄个物流园,带大家发财。”有人顺势瞟我:“程峥呢?还是在外面打工?
”我没解释。我把香点上,插进香炉里,烟直直往上飘。陆天翔趁机把那沓纸摊在供桌旁,
摆得工工整整。“二叔,按个手印。”他又把红泥印泥打开,颜色像血。我爸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颤。我看着供桌上那块旧木头,被烟熏得发黑,心里忽然很清楚一件事。再让一步,
不是退路。是把我爸推进坑里。我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通。
我压着声音:“到了。”陆天翔立刻皱眉:“你给谁打电话?”我没回答。
祠堂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引擎声,几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门口,车门拉开,下来一排人,
穿着统一的深色冲锋衣,胸口别着工牌。为首那人快步进来,先看了一眼供桌,再看我。
“程总。”他声音不大,却让围观的人一瞬间失了声。陆天翔脸上的笑僵住,像冻住的面。
“你叫他什么?”他看向那人,声音发虚。那人没理他,转身把一份文件递到我手里。
“昨晚您要的,宏桥线三个月的货单。还有工业园那块地的转包链条。”我翻开第一页,
指尖停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陆天翔。他在货单里,不是老板。是“代收人”。我抬头,
眼神落在他脸上。“堂哥,你说你搞物流园带大家发财。”我把文件合上,声音平静得像冰。
“你发财的方式,是用我爸的厂房做壳,把脏货从工业园过一遍,再用村委会的章洗一遍,
对吗?”围观的人听见“脏货”两个字,脸色都变了。陆天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强撑着笑:“你别胡说八道,祠堂里你敢乱讲?”我没再跟他拉扯。我转头看我爸,
把那份《肺部占位》的检查单从他口袋里拿出来,平平放在供桌旁。“爸,这才是你该签的。
”我把笔递给他:“去医院,今天就去。”我爸看着检查单,眼眶一下红了。
他想把手缩回去,我却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冰冷的指节。“你别替我扛。”我说,
“也别替他们遮。”陆天翔急了,伸手想去抢供桌上的文件。那名冲锋衣男人往前一步,
直接挡住。“陆先生,请你别碰。”“你们谁啊?”陆天翔的声音拔高,像被掐住脖子,
“这是我家祠堂!你们算什么东西!”那人看向我。我点了点头。他这才开口,
语气很规矩:“我们是宏桥线的供应商风控审核组。
今天来核实一件事——谁在冒用程总名下企业的资质,给宏桥物流做担保。
”“冒用”两个字像石头砸在地上。陆天翔脸色瞬间发白,嘴唇哆嗦。我看着他,
声音更低:“服务区那张担保,我签了。”他眼睛一亮,以为抓到救命绳。
我补上后半句:“我签,是为了把你们从线里拎出来。”他脸上的光一点点灭下去。
我伸手把那沓纸一张张按回他怀里,像把烫手的炭塞给他。“你要我爸的厂房?”我说,
“可以。你先把你背后的人带出来。”祠堂外的风灌进来,香烟被吹歪。
我听见有人小声议论,听见我妈压抑的抽气。陆天翔站在供桌旁,像突然不会走路。
他咬着牙:“程峥,你别逼我。”我看着他,没笑。“你已经逼到我爸咳出血了。
”这句话落地,围观的人终于炸开。有人骂陆天翔心黑,有人拉着我妈问怎么回事。
我没有解释。我只扶着我爸往外走,脚踩在薄冰上,稳稳的。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年味没了。剩下的,是账。
4 急诊走廊的第二份签名祠堂里那阵炸开的喧哗没跟着我走出来。我扶着我爸下石阶,
他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胸口那口气像被人一把掐断。我把他拽进怀里,
手心摸到他后背一片湿冷。“别逞。”我低声说。他想推开我,手却没力气,
指尖在我胳膊上蹭了两下,像在找个支点。我妈跟在后面,眼睛红得发亮,嘴唇抿成一条线。
“先去县医院。”我说。我爸皱眉:“大年初一——”“你再讲规矩,我就当你不想活。
”我打断他,话说得硬,心口却发空。他看了我一眼,终于没再挣。
祠堂门口那排面包车还没熄火,冲锋衣男人站在车头,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他叫韩池,
昨晚视频里说话最少的那个。现在他也不多话,只问我:“走县里?”我点头:“急诊。
”韩池朝后座比了个手势,两个人立刻下车,一左一右把我爸扶上去,动作很稳,
像扶一个随时会散架的箱子。陆天翔在后面喊:“程峥!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我没回头。车门关上那一下,我听见他又喊了一句,
声音里第一次有点慌:“你签的担保怎么办?你以为你跑得掉?”我把围巾往下拉了拉,
透过后视镜看见他追了两步,被人拦住。拦他的不是韩池。是村里两个平时最爱捧他的人。
他们刚才在祠堂里听见“代收人”,脸已经变了。那一刻我才明白,陆天翔最怕的不是我。
他怕的是“大家都知道了”。出村口没两公里,前面突然亮起一排远光。
一辆灰色皮卡横在路中间,后斗那几箱“进口水”晃得刺眼。陆天翔的人站在雪地里,
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烟,像等猎物。我踩刹车,车头一沉。我爸在后座咳得厉害,
咳声一下一下砸在车厢里,像有人用拳头敲门。我没下车。我把窗户降了一条缝,
冷风钻进来,带着铁味。“让开。”我说。那人笑:“峥哥,天翔哥说了,
二叔得把手续补齐才能走。”我看着他嘴角的烟灰,声音不急:“你替他担得起?
”对方没听懂,笑得更大:“我担不起啊,但你担得起。你不是程总吗?程总签个字,
多大的事。”韩池没看我,直接推门下车。雪被他踩出脆响。他走到皮卡前,伸手一按车头,
指尖在车漆上轻轻敲了两下。“宏桥线外包司机,张某。”他念出一个名字,
“你上个月在东港被扣过一次,登记照片我这儿有。你要是再拦一次车,
我就把你这条线直接从系统里拔掉。”那人脸色刷地白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又强撑着:“你吓唬谁——”韩池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卡片上没什么花哨的字,
只是一行公司名和一个电话。“现在拨。”韩池说,“拨通你就知道是不是吓唬。
”那人捏着卡,手指发抖。他最终没拨,转身冲后斗拍了两下,皮卡慢慢往旁边挪。
车道让出来一条缝。我没多看他们一眼,踩油门穿过去。县医院急诊楼的灯白得刺眼。
我爸一进门就被推上平车,护士问:“家属签字。”我刚拿起笔,陆天翔的电话就打进来。
我直接挂了。第二个电话是陌生号。我接起,对面是个偏油的男声:“程总是吧?我姓许,
县里工业园管委会的。你们家这点事,别闹大,影响不好。
”我看着急诊走廊里来回跑的白大褂,嗓子像被烟熏过。“影响谁不好?”我问。
对面笑了一声:“大家都不好。你年轻,路长,别为了亲戚那点误会把路走窄。
”我听到“误会”两个字,突然想笑。我把笑压回去,语气平:“许先生,
我爸现在喘不上气。你要真为大家好,就别占线。”我正要挂,
对面补了一句:“担保那份东西,十天。你自己掂量。”电话断了。我手里的笔尖停在纸上,
墨点晕开一小团黑。十天。不是陆天翔能定的。他背后有人在算时间。
我把我妈送到输液室外坐着。她抓着我袖口,
声音低得发颤:“你签的那个……是不是要把你拖进去?”“拖不动。”我说。
这句话我说得轻,却不是安慰。我知道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本人。他们要的是我爸那间厂房,
和厂房能盖住的东西。我转身去交费处,刷卡的时候,一个穿着护工服的女人靠过来。
“程先生?”她压着声音,“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爸签一下,说是你们家亲戚,
手续补齐就能转病房。”我看她手里的纸。抬头四个字:自愿出院。
我抬眼看她:“谁让你来的?”她眼神躲闪,
手指捏着纸边:“我也就是跑腿……”我把手机摄像头打开,平平举着。“跑腿没事。
”我说,“把谁指使你跑腿,说清楚。”她脸色一下变了,
嘴唇抖了两下:“是……是陆老板的朋友,戴貂帽那个。”我点头,把纸收过来,
直接撕成两半。纸裂开的声音不大,却像在这条走廊里敲了一下钟。我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抬脚走向护士站。“麻烦调一下走廊监控。”我说,“有人冒充家属让病人签字。
”护士愣住,随即点头。我知道她们最怕麻烦,但更怕出事。这是我能给的第一口“回收”。
他们想趁乱拿第二份签名,我当场把这条路堵死。深夜,CT室门口的红灯灭下去。
医生把片子推到灯箱前,指着一团阴影:“占位很明确,位置不太好。
你们尽快做进一步检查。”我爸靠在椅背上,脸色灰白。他想笑一下,却只是把嘴角扯了扯。
我妈站在旁边,手指抓着衣角,把布料拧出一道细纹。我把片子看了很久。
那团影子像一枚钉子,钉进我胸口。韩池在走廊尽头等我。我走过去,
他把一份打印的东西递给我。“你要的转包链条。”他说,“工业园那块地,
表面是招商引资,实际签了三层转包。最后那层的收款账户,有村委会的人。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村会计,李翠芬。
我脑子里闪过她在祠堂里捧着香火的样子。香烟直上,她眼神却一直在看供桌旁那沓纸。
“她不是随便盖章的。”我说。韩池点头:“她背后有人扛着。你要不要现在动?
”我看向输液室。我妈隔着玻璃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怕。我把那份资料折好,塞进衣袋。
“先不动。”我说,“先让他们以为自己还能喘口气。”我转身回到走廊,掏出手机。
我给陆天翔发了第一条信息。“你的人进医院逼签字,我有监控。你再动我爸一次,
我让你回不了村。”发完,我盯着屏幕。三秒后,他回了一个语音。我没点开。
我只看见那条语音的时长:0:08。八秒。他从来不是会用八秒认错的人。
5 厂房门口的工资袋大年初三,我回了一趟厂。我爸还在县医院观察,
我妈死活不肯离开病房。她送我到电梯口,拉住我,指尖发凉:“别跟他们硬顶。
”我看着她的手,想起小时候她拿这只手给我缝校服袖口。针一下一下扎进去,
她从来不喊疼。“我不硬顶。”我说,“我只是把账算清。”厂子在镇边,
冬天的风从空地里直冲过来,带着铁锈味。厂房大门半开着,里面一群工人围成一圈,
嗓门大得像要把屋顶掀掉。我刚下车,就听见有人喊:“程家的厂要卖了!
”另一个声音接着:“卖给天翔!天翔说了,过完十五你们就散!”我脚步一顿。
陆天翔动作够快。他没把我拖住,就先把人心搅乱。我走进厂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工人。
是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越野,车头上还挂着新年红绳。陆天翔靠在车门边,手里转着车钥匙,
像在等我来投降。“哟,程总。”他笑,“你终于舍得露面了。”我没回他,
直接走到工人面前。“各位,先把嗓子收一收。”我说。有人认出我:“你算什么?
你爸欠着钱呢!”我点头:“欠不欠,账本说话。”我从包里掏出一叠工资清单,
贴在厂门口的公告板上。“这是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一月的工资。”我指着名单,
“今天全部结清。”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不信:“你拿什么结?”我把手机举起来,
打开银行转账界面。“现在转。”我念名字,一个一个转。转完一笔,我把屏幕转给对方看。
到账提示的那一声“叮”,在空厂房里格外清脆。这不是道理。这是爽点。钱落地,嘴就软。
陆天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找回来:“你装什么阔?你签了担保,钱迟早要吐出来。
你现在撒钱,等于给自己挖坑。”我转头看他,语气平:“我挖坑不埋你,埋谁?
”旁边有人噗嗤笑出来。陆天翔的脸一瞬间发热,眼神变得阴。我没给他发作的时间。
我把另一份文件拿出来。是工人的社保缴纳记录。“你说我爸欠钱。”我说,
“那你解释一下,去年八月开始,厂里社保代扣的那部分钱,为什么没进社保账户?
”工人们愣住。有人立刻骂:“我就说我查不到记录!
”陆天翔往前一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把手机里一张转账截图甩到他眼前。截图上,
收款人是他。备注:代缴社保。“你拿走了。”我说,“你说你替我们跑腿,
跑到你自己兜里了。”陆天翔的喉结滚了一下,嘴硬:“你别乱扣帽子!那是我帮你们垫的!
”“垫?”我笑了笑,“垫了你怎么不把凭证拿出来?”他张了张嘴,没话。
工人里有人冲上来,指着他鼻子骂。“陆天翔你当我们傻?”“我孩子学费都指着那点社保!
”场面一乱,陆天翔身后那俩跟班也往前挤。我抬手一挡。“别动手。”我说,
“动手就不好收场了。”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他那俩跟班。他们脚下的雪踩得碎,
却没再上前。因为韩池的人就站在厂门口。不吵不闹,只是站着。那种“你要是敢乱来,
我就敢把你拎走”的气场,比喊更有用。陆天翔咬着牙,声音压得低:“程峥,你够狠。
你这是把亲戚往死里整。”我看着他,慢慢吐出一句:“你逼我爸在服务区签字的时候,
有想过亲戚吗?”他眼神一闪。我知道我戳到了他心里那点虚。工人散得差不多时,
厂房里只剩我和陆天翔。他走近一步,像要给我一个“最后通牒”。“你把工资结了,
工人不闹了。”他冷笑,“但你爸那厂房,你保不住。十天,明白吗?”我盯着他的眼睛,
忽然问:“那天在服务区,合同是谁给你的?”他一怔,随即装傻:“我自己——”“别演。
”我打断他,“你这种人,连台球账都算不明白,敢玩担保?你背后的人,姓许?
”他脸色微变,随即又硬扛:“我不知道你说啥。”我点点头。我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宏桥线·回款”。我没打开。我只是让他看见那三个字。
“你不知道也行。”我说,“那就让你背后的人来跟我谈。”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恐惧不来自我手里的文件。恐惧来自他突然意识到:他只是一枚棋子。离开厂子时,
我接到我爸的电话。他声音很哑:“你在厂里?”“嗯。”他沉默了几秒,
像在找一个开口的角度。“那份担保……你别怪我。”他说。我握着方向盘,
手背的筋跳了一下。“我怪谁都没用。”我说,“我只想知道,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听见他重重吸了一口气。“我年轻时签过一份空白合同。
”他说,“为了救陆天翔他爸。那份合同……可能还在他们手里。”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空白合同。那就是他们真正的底牌。也是我爸一直不敢硬起来的原因。他不是怕丢厂房。
他怕的是当年那一笔“救命”,变成今天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绳。我把车停在路边,
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爸。”我说,“空白合同长什么样?”他喘了口气:“一张纸,
没写字,只有我的签名和手印。你妈不知道。”我抬眼看着前方的雪路,忽然觉得冷。
“你觉得他们会拿这张纸写什么?”我问。我爸没回答。他只咳了一声。
咳声里有种很深的悔。6 工业园的封条和火光大年初五,工业园的风比村里更硬。
新修的路面黑得发亮,路边招商标语红得扎眼。我站在园区入口,看着一辆辆货车排队进门。
司机们裹着棉帽,嘴里骂骂咧咧,脚下踢着雪。我知道他们急。
急着把货送进那个“中转仓”。急着在正月里把账走一遍,走干净。韩池把一只平板递给我。
“你签的担保已经触发了担保公司风控。”他说,“他们会用这件事当理由,
要求你们补充资产证明。你补不了,就会启动处置流程。”我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还剩九天。陆天翔说十天,是给自己留脸。真正的时间,比他说的更短。“我们今天做什么?
”韩池问。我把围巾往上拉,遮住半张脸。“抽检。”我说,“把他们最怕的那一车拦下来。
”韩池点头,抬手示意。两辆车开到路口,横在入口旁边。不是封路。是逼车排队。
排队就会乱。乱了,就会露底。第一辆被我们叫停的是一台冷链车。司机探头出来:“干啥?
我有通行证!”韩池拿出工作证,声音很平:“例行抽检。配合一下。”司机骂了一句,
跳下车。他打开后门,冷气扑出来,白雾里堆着一箱箱冻品。看上去很正常。太正常了。
我抬手摸了摸最里面那一排箱子。箱角的胶带封得比外面更紧。我指了指:“这一排,
搬出来。”司机脸色一变:“你有毛病?都冻着呢!”我看着他:“搬。
”韩池身后的人上前,没用力,只是把手搭在门框上。司机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搬。
箱子被搬出来时,底部露出一层黑色塑膜。不是冻品用的那种。我没说话,只掏出小刀,
挑开一条缝。里面不是肉。是一捆捆密封的灰色袋子。袋子上没有标签。没有产地。
只有一串手写编号。司机的额头瞬间冒汗。“这不是我的!”他急了,“我就是拉货的!
我不知道!”我点头:“你不知道没关系。”我把平板上的一段视频给他看。视频里,
夜里有人在这辆车旁边换箱。换箱的人戴着帽子,但胳膊上那道刺青很清楚。
宏桥线的小头目标记。司机嘴唇发白,像一下子醒酒。“我……我能走吗?”他问。
我看着他,语气平:“你走不了。但你可以把谁让你拉的说清楚。”他抖着手掏手机,
拨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对面低骂:“你他妈怎么这么慢?”司机看我一眼,
喉结滚了滚:“路口抽检……出事了。”对面沉默一秒,声音立刻变得阴:“你别乱说话。
你敢乱说,我让你回不去。”我把手机拿过来,对着听筒轻轻说了一句。“他回不回得去,
取决于你来不来。”电话那头吸了口气。然后挂断。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冲进园区,
刹车声尖得刺耳。车门一开,陆天翔跳下来。他跑得太急,金链子在胸口晃得像一条疯蛇。
“程峥!你疯了?”他指着我,声音发颤,“你知道你拦的是什么车吗?
”我看着他喘气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我不知道。”我说,“所以我在查。
”他咬牙:“这不是你能查的!”我点头:“那谁能查?姓许的?”他脸色一白,
嘴硬:“我不认识什么许!”我没拆穿。我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后面的箱子。
“你认识不认识都行。”我说,“你只要告诉我,这车的货单是谁签的。
”陆天翔的眼神飘了一下。他不敢看。商务车里又下来一个人。四十出头,穿得很整,
皮鞋踩在雪泥里都不肯沾一点。他走近时,先看韩池的工牌,又看我。“程峥。”他开口,
像在喊一个旧熟人。我眯了眯眼。我见过他。不是在村里。是在县里一次招商酒会上,
我爸被人拉去作陪,坐在角落里像个摆设。那天这个人端着酒杯,拍过我爸的肩。他姓许。
许应霆。“你们年轻人,火气大。”许应霆笑,“大过年的,别在园区搞这么难看。
把货放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盯着他那双干净的皮鞋,心里一阵冷。“许主任。
”我说,“我爸在医院。你要真想欠人情,就去给他挂个号。
”许应霆笑意淡了点:“别把话说死。你签的担保,我们也知道。你现在把路堵死,
担保公司那边会更快动手。你聪明,应该懂。”他把“聪明”两个字咬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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