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威远镖局的大小姐,顾砚舟是被我爹捡回来的落魄乞儿。
入赘八年,他对我唯命是从,连送镖途中路过花楼,都要写信回来骂那脂粉气熏人。
大家都说他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其实只有我们彼此知道,他当年定亲时曾为了救一个小师妹,误了我的生辰宴。
从那以后,他恨不得把心掏给我。
我也信了他真的断了念想。
直到他生辰,我骑快马奔袭千里,去边关送自己亲手打的护心镜。
客栈楼下,我看见那个本该在千里之外的小师妹,正往他碗里夹菜。
“师兄,嫂子要是知道你每次走镖都带着我,会不会气死?”
他宠溺地刮过她的鼻尖。
“她傻人有傻福,只要我不说,她这辈子都不知道。”
我握紧手里特意求的护心镜,痛得彻骨。
1.
看见他们的时候,顾砚舟还穿着我连夜赶制的玄色劲装,腰间挂着我求来的平安符。
可他满眼深情的人,却是他的小师妹苏清婉。
“婉婉,这趟镖走完,我就能在京郊买下那座宅子了。”
顾砚舟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苏清婉的碗里。
“到时候,你就不用再跟着我风餐露宿,安心在那儿做你的当家主母。”
苏清婉娇羞地低下头。
“那嫂子那边……”
顾砚舟声音一顿。
“陆晏时毕竟是镖局的大小姐,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这些年到底是苦了你……清婉你放心,你为我付出的我都看在眼里。等我彻底接手了镖局的暗线,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我死死咬住下唇,企图抵消心口的痛。
这就是我爱了八年、护了八年、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
一个月前,镖局遭山匪伏击,他被困黑风寨。
我单枪匹马杀进去,替他挡了三刀,差点废了右手,才把他背出来。
他在我床前跪了三天三夜,哭着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我。
可原来他的眼泪不过只是伪装。
我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下楼梯。
马靴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砚舟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起头。
在看清我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柔情一僵。
“晏时?你怎么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在苏清婉的裙摆上,她惊呼一声。
却在看到我时迅速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嫂子,你别误会,我只是……”
我没有看她,径直走到顾砚舟面前。
“我来送这个,却看来是自作多情了。”
我将手里那面特意求来护心镜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只觉讽刺。
几天前我心甘情愿地上三千阶梯,一步一叩首地为顾砚舟求平安时。
一定想不到他会是这样的人。
顾砚舟看着护心镜,眼中浮现一丝慌乱。
他试图拉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
“晏时,你听我解释,婉婉她只是路上遇到劫匪,我顺路救下她……”
我冷冷地看着他。
“顺路救下她,然后顺路给她夹菜,顺路买下京郊的宅子,再顺路许诺要娶她?”
顾砚舟的谎言被当场拆穿。
他眼神一慌,随即浮现一丝恼羞成怒。
“你既然都听到了,那我也不隐瞒了。”
他松开我的手,居高临下:
“晏时,这八年我过得有多压抑你知道吗?”
“在镖局,所有人只知道我是陆大小姐的赘婿,谁把我当成真正的总镖头?”
“只有在婉婉面前,我才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我笑了,气极反笑。
“所以,你吃着我陆家的饭,拿着我陆家的钱,养着你的小师妹,还觉得委屈了?”
顾砚舟被戳中痛处,猛地攥紧我的手腕:
“陆晏时!你别太过分!如今镖局的生意有一大半是我在打理!”
“你要是识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还能保你正妻的位置。”
“你要是再闹下去,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只觉得恶心至极。
“顾砚舟,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栈大堂回荡。
顾砚舟被打偏了头,看向我的眼神带上恼意。
苏清婉尖叫一声,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
“陆晏时,你怎么能打师兄!他身上还有伤啊!”
我冷眼看着这对狗男女。
“打他?我还要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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