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之日，他抱着新欢叫我滚出将军府

我为国征战三年，九死一生，换来山河无恙。凯旋那日，我亲手提拔的男人，

却揽着一个陌生女人，站在我亲手建起的将军府门前。他让我滚，

说这里已经换了新的女主人。我笑了。看着他那张英俊却陌生的脸，

一字一顿地告诉他：“这座府邸，连同你这条命，都是我的。现在，我要收回来了。

”第一章北境的风沙，刮了三年。我身上的伤疤，添了三十六道。当我率领亲兵，

踏着帝都的青石板路，回到这座阔别三年的将军府时，迎接我的，不是鲜花与掌声，

而是两柄交叉的长戟。“来者何人，速速下马！”守门的护卫，

是我当年亲手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我记得他，他叫王二，胸口有一道狼爪留下的疤。此刻，

他满脸警惕，眼神陌生，仿佛从未见过我。我身后的亲兵赵风怒了，上前一步，

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连大将军都不认识了？”王二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强硬道：“我只认主子的命令！没有主子的命令，谁也不能进！”主子？

我坐在高头大马上，被这话逗笑了。这满京城谁不知道，这座将军府，姓林。我，林殊，

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你的主子，是谁？”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边关三年的血腥气。

王二的脸色白了白，嘴唇翕动，却没说出话来。另一个护卫倒是机灵些，

高声道：“将军府现在的主人是萧副将！萧副将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萧副-将。萧澈。

这个名字在我舌尖滚过，泛起一丝铁锈般的甜腥味。三年前，我在边关捡到他的时候，

他还是个衣不蔽体，差点饿死的流民。是我给了他一口饭，一身衣，教他武艺，授他兵法，

将他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提拔到副将的位置。我让他留守京中，替我照看府邸。没想到，

三年不见，他倒是学会了反客为主。我的耐心耗尽了。“赵风。”我淡淡地开口。“末将在！

”“砍了。”“是！”赵风没有丝毫犹豫，长刀出鞘，寒光一闪。

那两个护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将军府门前的石狮子。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我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亲兵，径直走向那扇朱漆大门。

血腥味，是我最熟悉的味道。它让我感到安心。我一脚踹开府门。“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向内倒去，激起一片尘埃。庭院里，一群家丁丫鬟惊慌失措地跪了一地。而在他们前方，

站着一个穿着华丽衣裙的陌生女人。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姣好，此刻正柳眉倒竖，

一脸被冒犯的怒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将军府杀人闯门！来人啊，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她尖声叫道。周围的家丁护院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动。

我的亲兵，早已将整个前院围得水泄不通，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这些在沙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百战精锐，与府里的家丁护院，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我缓步走到那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谁？”她被我的气势所摄，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挺起胸膛，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骄傲。“我叫柳卿卿，

是萧郎的救命恩人，也是这座将军府未来的女主人！”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又补充道：“萧郎说了，等他正式受封将军，就会八抬大轿娶我过门！

你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女人，见了未来的将军夫人，还不行礼下跪，给我道歉！

”道歉？下跪？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和得意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懒得跟她废话。“绑了。”依旧是简洁的两个字。赵风立刻上前，

用绳子将这个尖叫不休的柳卿卿捆了个结结实实，还用一块破布堵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柳卿卿拼命挣扎，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大概从未想过，

自己“未来将军夫人”的身份，竟然没有丝毫作用。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从内院匆匆赶来。“住手！”是萧澈。他穿着一身银色软甲，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比三年前更多了几分沉稳。只是，那双曾经像小狗一样，充满孺慕和依赖的眼睛，

此刻却写满了焦急和心疼。而那份心疼，不是给我的。他快步冲到被五花大绑的柳卿卿面前，

一把推开赵风，手忙脚乱地想去解她身上的绳子。“卿卿！你没事吧？别怕，我来了！

”柳卿卿看到他，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拼命地“呜呜”着，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求救。

萧澈的心都碎了。他猛地转过头，怒视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殊！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为了救我，差点连命都丢了的恩人！

你一回来就喊打喊杀，还敢这么对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责备。“立刻放了卿卿！然后给她下跪道歉！否则，

别怪我不念旧情！”第二章不念旧情。我看着萧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觉得有些恍惚。旧情？我与他之间，算是什么情？是我在死人堆里把他刨出来，

喂他喝下第一口热粥的情？还是我在军营里，手把手教他识字，教他握刀的情？

亦或是我将我林家的不传之秘《破阵枪法》倾囊相授，助他扬名立万的情？这些，

他都忘了吗？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是淬了冰。“萧澈，

”我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好像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我的平静，

似乎更加激怒了他。“我的身份？我是皇上亲封的副将！是即将接替你的新任镇北将军！

林殊，你别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他指着我，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现在，这座将军府，我说了算！”“是吗？”我终于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极淡的，堪称残忍的笑容。“看来，是我太久没回来，

让你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错觉。”“既然你记不清自己的身份，那我就帮你好好想想。

”我的话音刚落，赵风和身后的亲兵们，齐刷刷地向前一步。“铿锵！”百柄战刀同时出鞘，

森然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家丁护院，吓得屁滚尿流，

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萧澈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再蠢，也看得出，我带回来的这些亲兵，

与他平日里训练的那些府兵，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狼。

而我，是他们的头狼。“你……你想干什么？”萧澈的声音里，

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林殊，我警告你，我如今也是朝廷命官，你敢动我，

就是公然谋反！”“谋反？”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萧澈，你是不是忘了，

这‘镇北将军’的封号，是我林家三代人用命换来的。这座将军府，是先帝御赐给我林家的。

你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包括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我的目光，缓缓扫过他，

最后落在他怀里那个还在呜咽的柳卿卿身上。“我给你的一切，我随时可以收回。

”“至于她，”我抬了抬下巴，“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也配在我的府里撒野？

”“来人。”“在！”“把萧澈的甲胄扒了，官印收了，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

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至于这个女人，也一起关进去，让他们好好叙叙救命之恩。

”“是！”亲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萧澈惊怒交加，拼命反抗：“林殊！你敢！

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他试图拔刀，但常年养尊处优的他，

哪里是这些百战老兵的对手。三两下就被缴了械，被卸了盔甲，像拎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

他那身华丽的副将官服下，露出的，依旧是当年那个瘦骨嶙峋的流民底子。

柳卿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看着他们被拖向柴房的狼狈背影，我面无表情。我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家丁丫鬟。

“从今天起，这个府里，谁是主子，都给我记清楚了。”“再有下次，杀无赦。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庭院上空。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身体抖如筛糠。我抬步，

向内院走去。三年了。我书房里的那盆兰花，不知道死了没有。

还有我亲手酿下的那坛青梅酒，也该到了最好喝的时候。至于柴房里的那两个人。我不急。

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三章将军府的内院，一切如旧。只是，原本属于我的主院，

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处处透着一股女气。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衣柜里，

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裙衫。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廉价的脂粉香气，

与我惯用的冷冽的松木香格格不入。看来，那个柳卿卿，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我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珠钗。做工粗糙，用料低劣。萧澈的眼光，和他的人品一样，

不怎么样。我把珠钗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赵风。”“在。”“把这里所有的东西，

都给我扔出去，烧了。”“是。”“再把院子内外，用清水给我冲洗三遍。

我不希望再闻到一丝不属于我的味道。”“遵命！”赵风领命而去，办事效率极高。很快，

一盆盆的冷水就泼了进来，那些瓶瓶罐罐、绫罗绸缎，被家丁们像垃圾一样清扫出去，

堆在院子里，点起了一把大火。熊熊的火光，映着我冰冷的侧脸。我走进书房。

书架上的兵书，被人动过，摆放得杂乱无章。我最珍爱的一套《武经总要》孤本，

甚至被抽出来，垫了桌脚。书桌上，摆着一副尚未完成的画。画上是一个巧笑倩兮的女子，

正是柳卿卿。画功拙劣，匠气十足。而在画的角落，还题了一首酸腐的诗。“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落款，是“澈”。我看着那首诗，

忽然觉得一阵反胃。我把画撕得粉碎，连同那些被垫了桌脚的兵书，一同扔进了火堆。

火舌舔舐着纸张，将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尽数化为灰烬。我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雪夜。大雪封山，

我率领的斥候小队与大部队失散，弹尽粮绝。就在一处破庙里，我发现了蜷缩在角落，

奄-一息的萧澈。他那时只有十五六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身脏污，高烧不退。

所有人都说，他活不成了。是我，用我身上最后一块干粮，混着雪水，一口一口地喂给他。

是我，撕下自己的衣袍，为他包扎冻裂的伤口。是我，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

温暖了他一夜。第二天，他活了下来。从那天起，他就跟在我身后，像一条忠心耿耿的小狗。

我叫他“阿澈”。他叫我“将军”。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光。我以为，那光，是信仰，

是忠诚。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一个底层爬上来的野心家，对权力和地位的渴望。是我，

看错了人。“将军。”赵风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查清楚了。”“说。

”“那个柳卿卿，是户部侍郎柳文远的独女。三年前，柳文远因为贪墨军饷，

被您亲自上书弹劾，抄家下狱，后来死在了牢里。”“柳卿-卿作为家眷，被贬为官妓，

后来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逃了出来，流落到了京郊。”赵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半年前，萧澈奉命去京郊剿匪，剿的是一帮不成气候的山贼。根据我们的人查到的线索，

那场所谓的‘救命之恩’，根本就是柳卿卿一手策划的。”“她事先买通了山贼，

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不，是美人救英雄的戏码。萧澈被她所救，‘深受感动’，

便将她带回了将军府，奉为上宾。”原来如此。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个愚蠢透顶的男人。

“柳文远……”我念着这个名字，想起来了。当年我弹劾他，正是因为他贪墨的那笔军饷，

害得我北境三万将士，在寒冬里连御寒的冬衣都没有，活活冻死了上千人。这笔血债，

我还没跟他们柳家算。他的女儿，倒先找上门来了。“萧澈在做什么？”我问。

“还在柴房里叫骂，说您蛇蝎心肠，忘恩负-义。”赵风的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那个柳卿-卿，则一直在哭，说自己命苦。”“是吗？”我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传我的话，从今天起，断了柴房的饮食。”“我倒要看看，这对‘恩重如山’的苦命鸳鸯，

在饿肚子的时候，还会不会这么情深义重。”第四章柴房里，阴暗潮湿。萧澈从没想过，

自己有一天会回到这样的地方。这种感觉，比三年前在破庙里等死，还要难熬。那时，

他一无所有，所以不畏惧失去。而现在，他品尝过权力的滋味，享受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再让他回到泥潭里，比杀了他还难受。“林殊！你这个毒妇！你放我出去！”他拍打着门板，

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然而，外面一片死寂，无人应答。他身旁，柳卿卿缩在墙角，

嘤嘤地哭泣着。“萧郎……我好怕……她会不会杀了我们？”“别怕，卿卿。”萧澈转过身，

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她不敢。我现在是朝廷命官，她要是杀了我，就是谋逆大罪。

她不敢冒这个险。”话虽如此，他的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那个女人的行事风格，

他太了解了。在北境，她说一不二，军令如山。她说要杀的人，从没有能活到第二天的。

“可是……可是她连饭都不给我们吃……我好饿……”柳卿卿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

哭得梨花带雨。“饿？”萧澈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中烧，“这个贱人！她怎么敢！”他忘了，

当年是谁，在快要饿死的他嘴里，塞进了最后一块干粮。他只记得，林殊总是冷冰冰的，

浑身带着煞气，不像柳卿卿，温柔似水，善解人意。尤其是在他“剿匪”受伤后，

柳卿卿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为他熬药擦身，那份柔情，是他从未在林殊身上感受过的。

他认定，这才是他想要的女人。至于林殊，不过是他向上爬的踏脚石。如今他羽翼已丰，

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早就不需要再看林殊的脸色。他以为，林殊回来，

他可以凭借自己如今的地位，与她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他万万没想到，她一回来，

就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他所有的幻想，打得粉碎。那些所谓的府兵，

在她那些如狼似虎的亲兵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和地位，

在“镇北将军”这四个字面前，显得那么可笑。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柴房的门，

始终没有打开。饥饿，像一条毒蛇，啃噬着他们的五脏六腑。萧澈开始感到恐慌。

柳卿卿也停止了哭泣，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萧郎……我好饿……我想吃东西……”她有气无力地拉着萧澈的衣角。

萧澈烦躁地推开她：“别吵！我说了她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可是我真的好饿……萧郎，

你不是副将吗？你快命令他们给我们送吃的啊……”“我怎么命令！你没看到吗？

这个府里的人，现在都只听她一个人的！”萧澈低吼道，

第一次对柳卿卿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柳卿卿被他吼得一愣，

眼泪又涌了上来：“你凶我……你以前从来不会凶我的……”“够了！”萧澈彻底爆发了，

“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现在还在这里哭哭啼啼，烦不烦！

”柳卿-卿彻底呆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而我，

正通过门缝，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赵风站在我身后，低声道：“将军，宫里来人了，

皇上召您即刻入宫，为您接风洗尘，并商议论功行赏之事。”“嗯。”我应了一声，

最后看了一眼柴房里的那对男女，转身离去。“饿着吧。”“等你们什么时候，

知道该怎么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了，再来找我。”皇宫，金銮殿。

我穿着一身卸了甲的红色常服，站在殿中。满朝文武，分列两旁，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龙椅上，年轻的皇帝看到我，龙颜大悦。

“林爱卿，三年辛苦，你为我大夏立下不世之功，朕心甚慰啊！”“为陛下分忧，

为大夏尽忠，是臣的本分。”我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好！好一个本分！”皇帝抚掌大笑，

“朕要重重地赏你！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抬起头，目光平静。“臣，别无所求。

只求陛下，允臣处置一个叛主求荣的家奴。”皇帝愣了一下：“家奴？谁这么大的胆子，

敢惹到我大夏的女战神？”我没有说话。就在这时，一个颤巍-巍的身影，

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是户部侍郎，柳文远……哦不，现在应该是柳卿卿的父亲，

前户部侍郎了。不对，他已经死了。站出来的，是一个姓张的御史。“陛下！

”张御史一脸悲愤地跪下，“臣要弹劾镇北将军林殊！她刚愎自用，滥杀无辜！昨日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