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我的前途，去奔他的前程

导语：我和江川是大学情侣，一起从十八线小城考到一线城市，过着最苦的日子。

我以为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即将走向终点的爱情长跑。

直到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星光科技向我们同时抛来橄榄枝，却只给了一个最终面试名额。

他红着眼眶，攥着我的手，说这是他和他全家唯一的翻身机会。微微，我们两个，

谁去不都一样吗？等我站稳了脚跟，就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我信了。

我放弃了那场我准备了半年的面试。后来，我才知道。在他和他妈的通话里，

我是那个恋爱脑、好拿捏、没她我连笔试都过不了的垫脚石。

他想要我的“第一次”……正式面试机会，来换他的锦绣前程。好啊。我给你。

我也给你我亲手准备的，盛大又体面的……万劫不复。01微微，这次面试的机会，

让给我，好不好？江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沙哑，和一种几乎让我无法拒绝的恳求。

我们租住在城中村的十平米隔断间里，窗外是别的住户晾晒的、滴着水的衣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泡面的味道。而他手中的那封烫金的Offer，来自星光科技，

像是落在泥潭里的一颗钻石，刺得我眼睛生疼。星光科技的管培生项目，

是我们这种普通大学毕业生一步登天的唯一机会。我和江川，从大三开始，

就为了这个目标拼尽了全力。我们一起在图书馆刷夜，一起啃着最便宜的面包，

互相给对方的模拟面试打分。我们的简历，甚至都像是双胞胎，优秀到让HR都犯了难。

所以，他们给出了一个堪称残忍的方案：我们两人共享一个最终面试名额，

需要我们自己决定谁去。换言之，我们成了彼此唯一的竞争对手。微微，

江川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焦虑，也是渴望，你知道的，

我家里情况不好。我爸常年要吃药，我妈一个零工一个月才两千块，我还有个弟弟要上学。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是啊，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们在一起四年，他家的每一笔开销，他妈的每一次抱怨，都像是刻在我脑子里的账本。

我省下自己的奖学金给他买最新的辅导资料。我放弃了喜欢的裙子，给他交考证的报名费。

我甚至在寒假去餐厅端盘子，只为了在他生日时，能送他一块像样的手表，

让他在面试时显得更体面一些。他说，我是他的光。他说，等我们熬出头了，

他要给我买一个大房子，有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他说，

我是他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四年的男人，我未来的丈夫。

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挣扎。可是，江川……我也准备了很久。我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没有重量。我的家境也不好，单亲家庭，

妈妈靠摆摊卖早点供我读完大学。我多想早点赚钱，让她不要再在凌晨四点的寒风中和面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努力，微微。江川的语气变得更加急切，他几乎要给我跪下了。

但我是男人，这个家的顶梁柱，理应由我来扛。我们两个，谁去不都一样吗？

我进去了，就等于我们两个都进去了。我的工资就是你的工资，我的未来就是你的未来。

他开始给我画饼，画那些我们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一起畅想过的未来。

等我拿到了年薪三十万的offer，我们就立刻结婚。把你妈妈接过来，

我们再也不用住这种地方了。微微，你那么好，那么善良，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地抓着我这根浮木。他身后的沙发上，他的父母正襟危坐。

那是我特意请假，从火车站接来的。他们说想来看看儿子的“准媳妇”。江川的妈妈，

那个总是在电话里哭穷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带着压迫感的目光看着我。小林啊，

她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了口，我们家江川，是我们全村唯一的大学生，

是我们家的希望。你是个好孩子，知书达理，应该懂得孰轻孰重。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你是外人，他是我们家的根。江.川的爸爸则在一旁猛烈地咳嗽，

边咳嗽一边含糊地说：我这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几年……就想看着儿子出人头地啊……

一场精心策划的道德绑架。以爱为名，以我们的未来为赌注。我看着江川，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那是我最见不得的模样。每一次他这样看我，我都会心软，会妥协，

会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他。这一次，似乎也不例外。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好。我听到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划过。我放弃。

说出这两个字，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江川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他紧紧地抱住我，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谢谢你，微微，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他妈妈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甚至破天荒地夸了我一句：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从凝重变得喜庆。他们开始商量着，等江川入职了要怎么庆祝，

要去哪家大饭店。没有人再看我一眼。仿佛我这个“功臣”，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

可以退场了。我默默地走进卧室，关上了那扇薄薄的、不隔音的门。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林微。为了江川，

为了你们的未来，这不算什么。他成功了，就是你成功了。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却怎么也睡不着。直到深夜，客厅里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我口渴，想出去倒杯水。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江川压低了声音在打电话，似乎是打给他妈妈的。妈，你早点睡吧，

都搞定了。嗯，林微那边你放心，她那个恋爱脑，我随便哄几句就当真了。

她还真以为我进去是为了我们俩的未来。我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血液，

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行了，您就别操心了。她那个性格，没主见得很，我拿捏得死死的。

没她我笔试都过不了？那又怎么样，现在最终面试的机会在我手上。

她辛辛苦辛做的那些行业分析、数据模型，不都得乖乖给我用？她就是个垫脚石，

等我进了星光，站稳了脚跟，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到时候……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我扶着门框，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原来……是这样。恋爱脑。

好拿捏。垫脚-石。这四年来的所有付出，所有牺牲，所有情深意重，在他眼里，

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利用。那些深夜的拥抱，那些海誓山盟，

那些对未来的承诺……全都是假的。我像一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我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江川脸上那种得意的、轻蔑的笑。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挖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疼到麻木。

我缓缓地退回房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黑暗中，我摸到自己的脸，一片冰凉的湿润。

我哭了。为我死去的爱情，也为我愚蠢的四年。但眼泪流干之后，心里剩下的，却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冰冷的、燃烧着的……恨意。江川。你想要我的“第一次”正式面试机会，

去换你的锦绣前程？好啊。我给你。我也会给你我亲手准备的，盛大又体面的……万劫不复。

02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走出卧室。江川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借钱买的昂贵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我，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换上了一副心疼又愧疚的表情。微微，你昨晚没睡好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让你受委屈了。他走过来，想抱我。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他扑了个空，表情有些尴尬。

我去给你做早饭。我低着头，声音嘶哑。在昨天之前，我一定会扑进他怀里，

告诉他没关系，只要他好我什么都愿意。但现在，他的每一次触碰，

都让我感到生理性的恶心。江川的父母已经坐在餐桌旁，见我出来，

他妈妈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啊，江川九点的面试，可别迟到了。

我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进厨房，给他们煮了三碗阳春面。给自己，我只倒了一杯温水。

江川看着我面前空荡荡的桌面，皱了皱眉：微微，你怎么不吃？没胃口。我看着他，

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是……想到你要去面试，我既紧张又高兴吧。

这副“为爱憔悴”的模样，显然极大地取悦了他。江川的眼神立刻变得得意洋洋，

他夹起一筷子面，意气风发地说：放心吧，你老公出马，一个顶俩。等我凯旋的好消息。

他妈妈在一旁附和：就是，小林你别想那么多，女孩子家家的，以后就在家享福好了。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诮。享福？恐怕是等我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就被一脚踢开吧。

吃完早饭，江川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他走到我面前，理了理我的头发，

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微微，我走了。你把我的那些资料再整理一下，

尤其是那个关于‘星光科技’未来三年市场布局的PPT，我昨晚看得还有点模糊，

你再帮我顺一遍逻辑，中午发给我。那个PPT，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查阅了无数资料，

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里面每一个数据，每一个观点，都是我的心血。现在，

他要我亲手把这份心血，送到他手上，让他去摘取本该属于我的荣耀。好。我点了点头，

乖巧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宠物。路上小心。江川满意地笑了，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林微。他走出门口，他妈妈跟在后面，

像送状元郎一样千叮咛万嘱咐。儿子，好好表现，别紧张！给面试官留个好印象，

咱们家的未来就靠你了！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江川的爸爸还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我回到卧室，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桌面上，

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个文件夹。

竞品分析星光科技-CEO访谈录逐字稿星光科技-最终面试模拟题库……这些，

是我和江川“共同”的财富。或者说，是我的财富，被他心安理得地共享了。

我点开了那个他特意嘱咐的PPT——星光科技未来三年市场布局预测。

湛蓝色的封面上，是我精心设计的logo。每一页，都是逻辑清晰的图表和精炼的文字。

这是我最有信心、也是含金量最高的一份作品。我敢说，任何一个面试官看到这份PPT，

都会眼前一亮。我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将它拖拽到了回收站。

清空回收站。确认。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脏的那个空洞，似乎被填上了一点。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我新建了一个PPT，沿用了之前的模板。标题一模一样。但里面的内容，

我开始大刀阔斧地修改。我保留了大概70%的正确框架和数据，

这足以让江川在粗略的浏览下发现不了任何问题。但在最核心的几个关键节点预测上，

我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将它们引向了完全相反的、错误的结论。比如，

我原本预测“星光科技”会重点发力下沉市场。现在，

我把它改成了“全力进军海外高端市场”，

并用一些看似合理、实则站不住脚的“伪数据”进行了支撑。我还特意在PPT的备注里，

写下了一些“重点提示”，引导他往错误的思路上背诵。此处是亮点，

可以详细阐述海外市场的巨大潜力，展现自己的国际化视野。这个数据模型一定要背熟，

是整个PPT的灵魂。我甚至能想象到，当面试官问到相关问题时，

江川自信满满地、口若悬河地背诵着我为他准备的“标准答案”时，

会是怎样一副滑稽的景象。他那么自负，又对我绝对信任。他绝不会想到，他最依赖的武器，

已经被我换成了指向他自己的毒刃。做完这一切，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十一点半，

我算着时间，把这份“精心修改”过的PPT，发到了江川的微信上。

并附上了一句温柔的叮嘱。亲爱的，逻辑都帮你顺好了，备注里有重点，一定要看哦。

加油，我相信你是最棒的！几乎是立刻，江川回复了我一个“亲亲”的表情。收到，

老婆你最好了！等我好消息！我看着那几个字，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冰冷的笑。

好消息？江川，你等着吧。你人生中最大、也最“好”的消息，马上就要来了。我关掉电脑，

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突然觉得，

空气都清新了许多。我拿起手机，找到了星光科技HR的邮箱。那是我在投递简历时，

特意记下的。我编辑了一封邮件，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尊敬的HR女士/先生：您好。

我是本次申请贵公司管培生岗位的林微。关于今日的最终面试，

我与另一位候选人江川先生商议后，由他代表我们两人参加。我完全尊重并同意这一决定。

然而，我写这封邮件，并非是想改变什么。只是出于对贵公司和我个人长达半年心血的尊重，

能匿名分享一份我独立完成的关于‘星光科技未来三年市场布局’的分析报告详见附件，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希望能为贵公司的战略发展提供一个微不足道的参考视角。

这或许是我作为一个求职者，能为‘星光’做的最后一件事。祝贵公司蒸蒸日上。

林微 敬上。邮件的附件里，

是我那份原版的、未被篡改的、凝聚了我所有智慧和汗水的PPT。我没有哭诉，没有指责，

没有揭露江川的任何不堪。我只是以一个“成全者”和“奉献者”的姿态，将我的作品，

呈现在了它应该出现的地方。一个真正懂行的面试官，只要将我这份原版PPT，

和江川今天在面试现场展示的那个“阉割版”稍作对比，就能立刻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是原创，谁是窃贼。谁是珍珠，谁是鱼目。一目了然。江川，你不是想踩着我往上爬吗？

我不仅让你踩，我还在你脚下铺了一层最滑的油。

我要让你在攀到最高、最得意忘形的那一刻，狠狠地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发送邮件。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拉黑了江川和他父母所有的联系方式。

然后走进卧室，开始收拾我的行李。这个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家”，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待。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在我拖着箱子准备离开时，江川的父亲，

那个一直躺在沙发上装病的男人，突然坐了起来。你要去哪？他警惕地问。回家。

我说。胡闹！江川还在面试，你这时候走像什么话！等他回来看到怎么办？

他开始拿出长辈的架子。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他回来，看到或者看不到，

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也只是个‘垫脚石’，不是吗？我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03江川父亲的脸色，从涨红到煞白，精彩纷呈。他显然没想到，

那场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密谈”，我竟然听到了。你……你胡说什么！

他有些色厉内荏地站起来，试图维持他作为“准公公”的尊严。我胡说？我笑了，

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那要不要我把江川的原话复述一遍？

‘恋爱脑’、‘好拿捏’、‘垫脚石’，还有……‘等我站稳了脚跟，

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我每说一个词，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电视里传来的嘈杂声。你……你这个女人，竟然偷听我们说话！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指责我的点，声音都有些发颤。是啊，我坦然承认，

我不仅偷听了，我还录音了。你要不要现在就听一听，

重温一下你儿子是如何评价我这个‘好老婆’的？我晃了晃我的手机，

其实我根本没有录音。但人在心虚的时候，是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的。他果然被我唬住了，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你……你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我收起手机，

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我只是来告诉你，这场戏，我不演了。从今天起，

我和你的好儿子江川，一刀两断。他走的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

你这是要毁了江川啊！他气急败坏地吼道，他今天面试要是知道了，分了心，

这责任你担得起吗？担不起。我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一个‘垫脚石’，

哪有资格担这么大的责任。这责任，还是留给你们家未来的顶梁柱，自己扛吧。说完，

我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门口。他想上来拦我，却又忌惮我手里的“录音”，只能站在原地，

气得浑身发抖。我拉开门，正要走出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我转过身，看着他，

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对了，叔叔，忘了告诉你。刚刚江川给我发消息，

说他面试表现得特别好，面试官对他赞不绝口，尤其是对他关于‘海外市场’的独到见解，

非常欣赏。他说，这次十拿九稳了。你们可以提前准备庆功宴了。说完，

我“砰”地一声关上门，将他震惊、疑惑、又带着一丝狂喜的复杂表情，彻底关在了门后。

我知道，这番话，会像一颗定心丸，让他暂时不会把我和他吵架的事情告诉江川。

他们只会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里，等待着那个“凯旋”的英雄。而我，

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拖着行李箱走在阳光下，我从未觉得如此轻松。四年的青春，喂了狗。

但我及时止损了。我没有像个怨妇一样去大吵大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因为我知道，

对付江川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任何情绪上的发泄都是无力的。唯一能让他痛苦的，

就是毁掉他最在意的东西。他的前途。他的自尊。我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

自己是如何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住了下来。傍晚时分，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是江川。我没有拉黑的那个工作手机号。他先是发了十几条微信，

我没有看。然后，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我任由它响着，直到铃声自动挂断。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他从最初的疑惑，到愤怒，再到恐慌的全过程。面试结果，

应该已经出来了。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安静了。然后，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看语气，就知道是江川。林微！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把那份原版的PPT发给HR了是不是？！

他的语气充满了质问和疯狂，每一个字都像是要从屏幕里跳出来咬我。看来，

HR处理得很艺术。他们应该是找了个借口，点出了他PPT里的逻辑漏洞，

并且“不经意”地提到了“另一份更具深度的分析”，让他自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你这个毒妇！我那么爱你，你竟然这么对我！你毁了我的前途！你给我滚出来！

我们当面说清楚！毒妇？我看着这个词，笑了。我拿起手机，慢悠悠地回复了他一条。

别急啊，未来的CEO。垫脚石也是有脾气的。你不是说你站稳了脚跟，

什么样的女人都找不到吗？我只是提前给你腾个位置，不用谢。发完这条，我关掉了手机。

世界清静了。我躺在旅馆柔软的床上，睡了四年来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焦虑，

没有那个需要我不断付出的男人。第二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我从猫眼里一看，

竟然是我的大学室友，张萌。微微！你快开门啊！出大事了！我打开门，

张萌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你跑哪去了？手机也关机！江川那个渣男都快把学校翻过来了！

他找我干什么。我淡淡地问，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张萌欲言又止，

最后气愤地一拍大腿，他竟然在学校论坛上发帖子黑你！说着，她把手机递给我。

学校论坛的首页，一个加精标红的帖子高高挂起。扒一扒我那个为进大厂，

不惜背叛四年感情、恶意构陷男友的“纯情”女友发帖人，是江川。帖子里，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爱情和现实双重背叛的悲情男主角。他说，我们原本相约，

无论谁拿到offer，都共同奋斗。结果，我为了自己能进星光科技，

不仅在面试前夕和他大吵大闹，影响他发挥，还在背后用不正当手段，向HR恶意举报，

导致他面试失败。他把自己描述得情深义重，

把我刻画成一个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毒蝎女人。

帖子里还贴了我们几张亲密的合照，打了马赛克，但熟悉我们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评论区已经炸了。卧槽，真的假的？林微平时看起来挺文静的啊，这么狠？

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一个offer就这样，以后还得了？心疼楼主，

四年感情喂了狗。江川学长别难过，这种女人不值得！江-川很聪明。

他知道自己无法在“专业”上反驳什么，于是就从“道德”上对我进行毁灭性打击。

他要让我在学校里身败名裂，让我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坏女人”。太过分了！

张萌气得直跺脚，他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我要去评论区骂死他！别去。

我拦住了她，异常平静。为什么？就任由他这么泼脏水吗？我摇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泼脏水是没用的。因为，清水是泼不脏的。我拿出我的手机，

开机。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我找到江川那个帖子，没有去辩解，没有去撕逼。

我只是在评论区，上传了一个文件。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叫垫脚石的自白。

那是我昨晚，用变声器处理过的，江川和他妈妈的那段通话录音。我没骗他爸。

我确实录音了。在我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我就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我把江川的声音做了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但内容和语气，却是分毫不差。恋爱脑。

好拿捏。垫脚石。没她我笔试都过不了。等我进了星光，

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这一段段清晰的对话，

配上一个被处理过的、听起来阴阳怪气的女声他妈妈，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我没有加任何文字说明。我只是把这段录音，静静地放在了那里。然后，我@了江川。

江学长，你掉的东西，我帮你捡起来了。不客气。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好了，我们去吃早饭吧。我对目瞪口呆的张萌说，我请客，吃顿好的。我知道。

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04我和张萌在楼下的肯德基里，点了一份全家桶。

我撕下一个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油炸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这四年来，为了省钱，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这么奢侈过了。张萌一边刷着手机，

一边激动地给我现场直播。炸了！炸了！微微，论坛彻底炸了！我凑过去看。

我那条附带录音的评论，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被顶上了热评第一。点赞数瞬间破千。风向，

在顷刻间逆转。我靠！这录音……信息量巨大啊！所以江川才是那个心机屌？

‘恋爱脑’、‘垫脚石’……我吐了，这男的也太恶心了吧！自己没本事过笔试，

利用女朋友，现在还倒打一耙？前面的合照还说情深义重，

转头就跟妈说‘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

林微也太惨了吧……这简直是现实版农夫与蛇啊！我就说，林微学神级别的，

怎么可能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原来是被渣男算计了！之前那些同情江川、辱骂我的评论，

被愤怒的声讨淹没。很多人甚至开始人肉江川，把他的学院、班级都扒了出来。

江川显然也看到了，他慌了。他开始疯狂地删帖，但已经来不及了。

录音被无数人保存、转发。他试图辩解，说录音是伪造的，是AI合成的。但很快，

就有计算机系的大神下场分析。技术贴：关于“垫脚石录音”的声纹分析，鉴定为真，

无剪辑拼接痕-迹。这一下，是彻底的实锤。江川的“深情人设”轰然倒塌，

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活该！张萌解气地喝了一大口可乐，这种渣男，

就该让他社会性死亡！我看着屏幕上江川被群嘲的惨状，心里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只是利息。本金，我还没开始讨呢。正吃着，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您好，是林微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干练悦耳的女声。

我是。您好，我是‘星光科技’的HR总监，我叫苏晴。冒昧致电，是想询问一下，

您今天下午是否有时间？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顾先生，想和您单独聊一聊。我的心，

猛地一跳。顾先生？难道是……顾衍城？星光科技的首席技术官CTO，

也是这次管培生项目的最终面试官之一。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不到三十岁，

就已经是行业内神话般的存在。他怎么会……想和我单独聊聊？难道是那封邮件起了作用？

我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时间的，苏总监。

请问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是？今天下午三点，就在我们公司。到时候您直接到前台，

报您的名字就可以了。好的，谢谢您，我一定准时到。挂掉电话，我还有些恍惚。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张萌比我还激动，抓着我的胳膊直晃：微微！你要转运了！我就知道！

你这么优秀，他们不会眼瞎的！我深吸一口气。是的，机会来了。这是我应得的。

我绝不能搞砸。下午，我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

准时出现在了星光科技的楼下。这栋坐落在CBD中心的玻璃幕墙大厦，

我曾在梦里来过无数次。前台确认了我的身份后，一位助理将我引到了顶楼的一间小会客室。

会客室的落地窗外，是壮丽的城市天际线。和我曾经幻想过的，一模一样。几分钟后，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和黑色西裤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很高，身形挺拔，气质清冷。

五官俊朗得不像实力派，倒像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只是那双眼睛，

深邃得像一汪寒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这就是顾衍城。我站起身，

有些拘谨地打招呼：顾总，您好。林微？他开口，声音比我想象中要温和一些，

坐吧，不用紧张。他在我对面坐下，助理给我们各倒了一杯咖啡。你的邮件和附件，

我都看了。顾衍城开门见山，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屏幕上，

正是我那份原版的PPT。很精彩的分析，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尤其是关于下沉市场用户画像和渠道开拓的观点，和我们内部正在秘密筹备的一个项目，

不谋而合。我的心，因为他的肯定而剧烈地跳动起来。谢谢顾总。不过，

我更好奇的是，他微微向前倾身，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我，你明明有这样的实力，

为什么要把机会让给一个……嗯，一个只会照本宣科的‘演员’？他的用词很巧妙，

没有提江川的名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我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说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还是说我愚蠢？似乎都不太体面。

或许是……我斟酌着用词，一段关系里，总有一些沉没成本，让人在做决定时，

不够理智。顾衍城似乎没想到我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沉没成本？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清冷的气质融化了许多，

像是冰雪初融。这个比喻很精准。那么现在，你决定止损了？是。

我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回答，不仅止损，我还想……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我的坦诚，似乎让他更加欣赏。他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

态。很好。林微，我今天找你来，不是面试。我的心一沉。不是面试？那是什么？

我是来，直接给你发offer的。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衍城看着我震惊的表情，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星光科技’的原则，

从不埋没任何一个人才。尤其是像你这样，专业能力过硬，

还能在劣势下完成漂亮反击的人才。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公司，需要狼，

不需要被狼利用的羊。管培生的offer，薪资S级，直接进入我的CTO办公室，

做我的技术助理。你，愿意吗？S级的薪资，CTO的技术助理！

这比我之前预想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十倍！巨大的惊喜，让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眼眶，

不受控制地泛红。这几天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但我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我站起身，对着顾衍城，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愿意。

谢谢您，顾总。我绝不会让您失望。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顾衍城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深意。别谢我。他说。这是你应得的。05从星光科技

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正式offer，

像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我终于，靠自己的力量，撕开了人生的一道口子。回到旅馆，

张萌看到我的offer，比我还高兴，抱着我尖叫了半天。我就知道！微微你最棒了！

那个顾总真有眼光！对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幸灾乐祸，

你知道江川那个渣男现在怎么样了吗？怎么样了？我一边收拾东西，

准备搬进公司附近新租的房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对于他，我已经懒得再投入任何情绪了。

他被学校通报批评了！张萌把手机递给我看。学校官网的公告栏里，

赫然挂着一份《关于给予江川同学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

理由是：在网络上捏造事实、恶意中伤他人，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据说，是星光科技

的法务部，直接给校长办公室打的电话。这种国内顶尖的科技巨头，

是学校重要的合作单位和金主爸爸。他们一发话，学校的处理速度快得惊人。不仅如此，

张萌补充道，我听说，他本来还联系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当备胎，结果人家一听说这事，

立刻就把他拒了。现在，他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名声彻底臭了。我看着那份通告，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可怜吗？一点也不。这是他自找的。如果他面试失败后能坦然接受，

或者哪怕是私下里来找我闹，我都不会做得这么绝。但他偏偏要选择最恶毒的方式，

想把我钉在耻辱柱上，毁掉我的未来。那我就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别管他了，我合上行李箱，走，陪我去看房子。我用公司预支的签字费，

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高档小区里，租下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有落地窗，有干净的厨房，

有柔软的大床。就像我曾经和江川一起幻想过的那个“家”。但现在，这个家里，

只有我一个人。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第一次感觉，这个偌大的城市，

终于有了我的容身之处。周一，我正式入职。苏晴带我办好了所有手续，

然后领我去了顶楼的CTO办公室。顾衍城的办公室很大，简约的黑白灰色调，一尘不染。

我的工位，就在他办公桌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视野极好。顾总，林微来了。

顾衍城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我，点了点头。来了？坐吧。他的态度依旧是淡淡的，

但并不让人觉得疏离。苏晴，你把‘北极星’项目的文件拿一份给她。“北极星”项目？

我心里一惊。这正是顾衍城在邮件里提到的，那个公司内部正在秘密筹备的项目。据说，

这是星光科技未来三年的核心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一个刚入职的新人，

竟然可以直接接触到这种级别的项目？苏晴也有些惊讶，但她什么也没说，

很快就拿来了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项目的初步构想和市场调研报告，顾衍城对我说道，

你先熟悉一下，三天后，给我一份你的个人解读和建议。好的，顾总。我接过文件，

感觉像接住了一个滚烫的山芋。这是信任，更是考验。接下来的三天，

我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白天，我处理顾衍城交代的各种日常事务，整理会议纪要，

安排他的行程。晚上，所有人都下班了，我就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研究那份“北极星”项目的文件。里面的很多东西，都印证了我之前PPT里的预测，

但更多的是我从未接触过的深度信息和商业逻辑。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我将自己的理解、疑问和新的想法，一点一点地记录下来，最终汇集成了一份十几页的报告。

第三天下午，我将报告交给了顾衍城。他当着我的面，一页一页地翻看。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我站在一旁，手心紧张得全是汗。这感觉，

比任何一场面试都更让人煎熬。终于，他看完了。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光。林微，他说，你知道吗，你天生就该做这个。

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击中我的心。我的鼻子一酸，

差点又没出息地掉下眼泪。你的报告里，有三个观点，非常有价值。

尤其是关于‘社交裂变’和‘用户激励’的模式，甚至比我们项目组目前的方案还要大胆，

还要完善。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明天上午九点，项目组的核心会议，

你跟我一起参加。啊？我愣住了，我……我也去？

那可是只有总监级别才能参加的会议。对，顾衍城不容置喙，你不是我的助理吗？

我的助理，当然要跟我一起。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需要你，亲口把你的想法，告诉那些……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老家伙们。

我看着他眼中的信任和鼓励，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第二天，

我跟着顾衍城走进了那间传说中的“北极星”项目会议室。推开门的瞬间，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不解和质疑。我知道，

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空降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会议开始，

项目负责人按部就班地汇报着进度。当讲到用户增长模块时，顾衍城打断了他。

关于这个部分，我有一个新的思路。他看向我。林微，你来说。那一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将我的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

出现了我连夜赶制的PPT。各位领导，大家好。关于用户增长，我的想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