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班的我，气死了老板

我的老板周霸死了。死在我准时下班的第三天。追悼会上，所有人都躲着我。

行政李姐指着我鼻子骂：“就是你！周总那天不让你走，你非走！把他气进医院，人就没了！

”我没说话。周霸的弟弟周强接管公司，看我的眼神像看蟑螂。“林澈，

”他把我叫进办公室，递过来一个信封，“公司感谢你过去的贡献。”我打开，是辞退通知。

“理由？”“结构性优化。”周强推了推金丝眼镜，“按劳动法赔你N+1，今天办手续。

”“因为周霸的事？”“和那个没关系。”他微笑着说，“只是公司需要新气象。

”我签了字。走出公司大楼时，手机震了一下，行业群里有人发了张截图：我被辞退的通知，

附带一句：“各位老板注意，这人克老板。”下面一串“收到”“谢谢提醒”。我拉黑群，

删了软件。第二份工作找了半个月。最后去了一家创业公司，老板姓赵，三十出头，

精力旺盛。“我们不看那些谣言！”面试时他拍我肩膀，“我看重能力！

你那篇关于效率的博客我读过，牛逼！”我入职了。公司氛围很好，不强制加班，

赵老板经常请大家喝奶茶。第四天下午，赵老板说晚上请大家吃火锅，庆祝新项目启动。

五点半，同事们开始收拾东西。我坐在工位没动。“小林，走啊！”同事喊我。“你们先走，

我收个尾。”“老板请客还收什么尾！快走快走！”我笑了笑，继续敲代码。六点整，

我关机，背包，下楼。火锅店在两条街外，我走到一半，手机炸了。“老板出事了！

”“火锅店煤气爆炸！”“赵老板..送医院了..”我站在路口，

看着手机屏幕一条条消息往上跳。群里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赵老板走了。

”下面有人@我：“@林澈 你在哪？你来了吗？”我没回。人都噶了我也不好再呆，

第二天主动辞职离开了。我换了另一家公司，这次更快。第三天上午，

老板王总开车来公司的路上，被渣土车撞了。当场死亡。

人事经理看我的眼神像看瘟神：“林..林澈，我们试用期..”“我懂。”我站起来，

“现在办手续？”她拼命点头。走出公司时，

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真是他啊..第三个了..”这回我去了郊区一家小公司，

老板是夫妻档。面试时我说：“我之前公司有点..”“我们知道！”女老板爽朗一笑，

“老张跟我说了！巧合嘛！我们不信这个！”男老板点头：“对，我们是唯物主义者！

”我入职了。第一天平安。第二天平安。第三天中午，俩老板在办公室吵架，

为了儿子上哪个小学。吵得很凶，全公司都听见了。“你懂个屁！”男老板吼。

“你才懂个屁！”女老板尖叫。然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女老板冲出来喊：“打120！

老李晕倒了！”救护车拉走男老板，女老板跟着去了。下午传来消息：脑溢血，没救过来。

第二天女老板没来公司。第三天，人事找我：“老板娘说..公司要关了，

这是你的工资..”她不敢看我，把钱放在桌上就跑。我开始在求职软件上被拉黑。

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有面试，对方看见我名字，表情就变了。

“您就是..林澈？”“是。”“哦..我们考虑一下，有消息通知您。”再没消息。

猎头电话也越来越少。最后一个猎头说：“林先生，

不是您能力问题..是现在业内都传..您看要不换个行业？”“我能换什么？

”“呃..餐饮？零售？或者..开网约车？”我挂了。房租快到期了，

银行卡余额还剩四位数。晚上刷行业论坛，

看见一个热帖：《八一八那个克死四个老板的神人》。点进去，楼主匿名，

详细列出了我的履历：周霸、赵老板、王总、李老板..下面跟帖：“真的假的？”“真的，

我前同事现在在他第四家公司，亲眼见证！

”“这什么命格啊..”“建议国家收去做秘密武器。”“哪个老板嫌命长可以雇他。

”“已截图发我们老板，老板说谢谢提醒。”我关了电脑。我买了去南方的火车票。硬座，

十六小时。上车前，我把手机里所有前同事、前老板的联系方式全删了。社交账号注销。

到了新城市，租了个单间，押一付一。重新做简历，名字改成了“林策”。

照片换了一张戴黑框眼镜的，我以前不戴眼镜。求职意向里，

之前四段工作经历合并成一段：“某科技公司技术主管，三年经验。”有瑕疵，但够用。

面试第一家公司时，HR问我：“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公司倒闭了。”我说。

“哦..行业不景气啊。”“嗯。”“那你之前老板..”“回老家了。”我说。“创业？

”“算是吧。”我点头，“开养鸡场。”HR笑了：“挺好啊，回归田园。

”新工作很快就找到了。公司不大不小，老板姓吴，五十多岁，看起来挺和善。“小林啊，

”吴老板笑眯眯的，“我们这里呢，不提倡加班，

但关键时候还是要有点奉献精神..”“我懂。”“懂就好！”他拍拍我肩膀，“好好干！

”我确实好好干了。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不是加班，是故意错开高峰。

早上七点到公司，下午四点就走。同事们九点来，六点走，完美错开。吴老板有几次想找我，

发现我早走了，摇摇头：“年轻人，作息真奇怪。”这样过了两周。平安无事。我开始觉得，

也许诅咒只针对那个城市。或者，也许根本就是巧合。我放松了警惕。没多久，

公司组织团建，周末两天一夜，强制参加。吴老板在群里说：“增进感情！一个都不能少！

”我私信人事：“我能不去吗？”“不行啊林哥，老板说了，不去扣年假。”“我请假，

工资照扣。”“那..那也得老板批。”我找吴老板。他笑呵呵的：“小林啊，团队活动，

要有集体荣誉感！去吧去吧，温泉酒店，很舒服的！”周五晚上，大巴出发。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吴老板坐在第一排，拿着话筒讲公司发展史，从二十年前讲起。

同事们昏昏欲睡。到酒店已经晚上十点。分房间，我和一个年轻同事一间。“林哥，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刷手机，“你说老板为什么非要团建啊？”“不知道。

”“我觉得就是折腾人。”他叹气，“周末在家睡觉多好。”我没说话。凌晨一点，

我被敲门声吵醒。“小林！小林在吗？”是人事经理的声音。我开门。

她脸色惨白：“吴老板..出事了！”“怎么了？

”“在温泉..晕倒了..救护车刚拉走..”我穿上外套，跟着下楼。酒店大堂乱成一团，

同事们穿着睡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泡太久..”“血压高还泡温泉..”“老板娘在路上了..”我站在人群外，

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震了一下，前同事张伟发来微信，我离开原城市后，

只剩他还偶尔联系。“听说你又换公司了？”“嗯。”“新老板还好吗？”我看着这条消息，

手指停在键盘上。还没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卧槽！我刚刷到新闻！

南城某某科技公司老板泡温泉的时候噶了！是你公司吧？！”我退出聊天框，打开本地新闻。

推送头条：《温泉酒店突发意外，一企业老板不幸身亡》配图打了马赛克，

但我认得出那件浴袍，吴老板上车前穿的就是这个花色。我关掉手机。抬起头，

同事们不知什么时候都安静了，全看着我。眼神复杂。人事经理走过来，

声音干涩：“林..林策，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明天..明天再说。”我回到房间。

年轻同事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林哥，”他小声问，

“你之前..是不是在北方工作过？”我没回答。他也没再问。吴老板的追悼会我没去。

周一上班，公司气氛诡异。吴老板的儿子来了，才二十出头，哭得眼睛红肿。

开会宣布：公司由老板娘暂时管理，一切照旧。散会后，我被叫到新办公室。

老板娘四十多岁，妆容精致，但眼睛肿着。“林策是吧？”她看着我。“是。

”“老吴走之前..提过你。”她翻着文件，“说你工作能力不错。”我没说话。“但是，

”她抬头，“公司现在需要稳定。老吴的事..影响不好。”我等着。“这样吧，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给你多发三个月工资，今天办离职。”“理由？”“没有理由。

”她说，“你签个字就行。”我签了。走出公司时，

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第五个了..”“咱们公司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真邪门..”是啊，真邪门，嘎的人为啥非得都跟我有关系..林澈无语。

我在新城市又找了份工作。第一家，工作三天，老板在健身房噶了。第二家，工作一周，

老板出差遇车祸噶了。第三家，工作二周，老板食物中毒噶了公司聚餐，

只有他那份有问题。第四家，工作四天，老板在家突发心脏病噶了。每次都是这样：入职，

老板噶，我被辞退。有时候给赔偿，有时候不给。不给的时候我就去劳动仲裁，一告一个准。

仲裁员都认识我了：“林先生，又来了？”“嗯。”“这次什么理由？”“违法辞退。

”“第几次了？”“第八次。”仲裁员抬头看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头写文书。

拿到赔偿，继续找工作。继续循环。我在这个城市也出名了。本地行业群开始流传我的传说。

有人做了个表格：《林策原名林澈老板死亡记录表》详细列出时间、公司、老板、死因。

下面评论：“真的假的？九个了？”“真的，我朋友在第九家公司，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