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灯照童途

第一章 晨光里的约定凌晨四点的南城老街，还沉在墨色的寂静里。

街角那盏熟悉的暖黄路灯下，“王记早餐摊”的铁皮棚已经支棱起来，

王秀兰系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围裙，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火苗“噼啪”舔舐着锅底，

很快就把铁锅烧得滚烫。她今年四十五岁，守这个早餐摊整整五年。丈夫早年病逝，

儿子在外地上大学，这个小小的早餐摊，既是她的生计，也是老街清晨的一盏微光。

面盆里的面团是凌晨三点就和好的，经过反复揉搓，筋道十足。王秀兰抓起一把面团，

手指翻飞间，一根根粗细均匀的油条生坯就排满了案板。“滋啦——”生坯下锅的瞬间，

金黄的油花疯狂冒泡，香气混着麦香，顺着微凉的夜风散开，渐渐唤醒了沉睡的街巷。

五点刚过，陆续有早起的街坊来买早餐，

骑着三轮车的菜农、穿着工装的工人、背着书包的学生，都熟练地在摊位前排队。“王阿姨，

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秀兰，给我来五个茶叶蛋，带走！”王秀兰手脚麻利地应答着，

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她的早餐用料实在，油条外酥里嫩，豆浆磨得细腻无渣，

价格也比别处便宜五毛，老街的人都认她的手艺，更认她的实在。六点半，

一个小小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队伍末尾。是住在隔壁福安小区的小涛，今年十岁，读四年级，

瘦瘦高高，眉眼清秀，就是性子腼腆得很，说话声音软乎乎的，像怕惊扰了谁。“王阿姨，

一根油条，一杯豆浆。”小涛递过三块钱，指尖有些发凉。王秀兰接过钱，

从保温桶里舀出一杯温热的豆浆，又拿起一根刚炸好的油条，用油纸包好，

塞进他手里：“快拿着，别凉了。今天怎么没跑着来？”小涛攥紧油纸包，

小声说：“今天起得早。”说完，鞠了个躬，转身就往学校方向跑，

小小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晨光里。王秀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早就摸清了小涛的情况，父母在街口开了家小超市，为了多挣点钱，

每天凌晨三点就开门营业，晚上十点才关门，根本顾不上照顾孩子。小涛从二年级起，

就自己拿着钱来买早餐，风雨无阻。有一次，小涛买完早餐没走，站在摊位旁，

看着别的孩子被家长牵着过马路，眼神里藏着一丝羡慕。王秀兰看在眼里，心里酸酸的。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特意提前十分钟炸好一根油条，盛好一杯豆浆，放在保温架上，

就等小涛来拿，省得他排队耽误时间。日子久了，这成了两人之间无声的约定。

小涛每天六点半准时出现，王秀兰总能递上一份最热乎的早餐。偶尔小涛来得早，

会站在旁边，帮着递递纸巾、收拾一下空碗，嘴里甜甜的“王阿姨”喊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这天早上，小涛却没来。六点四十，六点五十，学校的预备铃透过晨雾传来，

小涛的身影依旧没出现。王秀兰的心渐渐揪了起来，她一边给客人装早餐，

一边频频望向小涛常来的方向。“秀兰，发什么愣呢？我的油条好了没？

”客人的催促让她回过神来。“来了来了！”王秀兰连忙把油条递过去，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小涛从来不会迟到，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就在她准备关掉煤气灶去看看时，

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冲了过来，正是小涛。他校服领口歪歪斜斜，额头上满是汗珠，

头发都被浸湿了，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跑到摊位前就开始翻找口袋。翻了左边翻右边，

翻了上衣翻裤子，小涛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王阿姨，

我……我忘了带钱。”看着他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王秀兰心里一软，

连忙拿起一根刚炸好的油条，又盛了一杯热豆浆，塞进他手里：“傻孩子，哭什么，

先拿着上学去，不然真要迟到了！钱的事，回头再说。”小涛愣了愣，

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早餐，又看了看王阿姨温柔的笑脸，喉咙动了动，

哽咽着说了句“谢谢王阿姨”，转身就往学校跑，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王秀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这孩子，太懂事，也太让人心疼了。

第二章 迟来的暖意那天下午放学后，王秀兰正在收拾摊位，就看到小涛一路小跑着过来，

手里攥着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跑到她面前，把钱递了过去，眼神里满是认真：“王阿姨，

给您钱。早上谢谢您，没让我饿肚子，也没迟到。”王秀兰笑着接过钱，

指尖碰到他微凉的小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这点小事算什么。

以后要是再忘了带钱，就先拿早餐吃，阿姨信你。”小涛低下头，脸颊红红的，

小声说：“我不会忘的，我会记得带钱。”“阿姨知道你是个守信的孩子。

”王秀兰从保温桶里舀出一小碗刚煮好的甜粥，递给他，“刚煮的，喝点暖暖身子，

今天跑那么快，肯定累坏了。”小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甜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也暖了他小小的心。以前，父母总是忙着做生意，

很少有时间关心他饿不饿、累不累，王阿姨的关心，让他觉得格外温暖。从那以后，

小涛来买早餐时，话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只是简单地说“一根油条，一杯豆浆”，

有时会跟王阿姨分享学校里的趣事：“王阿姨，今天我们班数学考试，我考了九十多分！

”有时也会吐槽作业太多：“老师布置的作文太难写了，我写了好久都没写完。

”王秀兰总是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还会多叮嘱他几句：“学习要劳逸结合，

别太累了。”“路上慢点走，注意安全，过马路一定要看红绿灯。

”她依旧每天提前给小涛留好早餐，豆浆总是装在厚厚的保温袋里，

确保他拿到手还是热乎的；油条也会特意炸得外酥里嫩，不焦不硬，适合孩子的肠胃。

有时看到小涛穿着单薄，她会提醒他多穿件衣服；看到他书包拉链没拉好，会帮他拉好。

小涛也越来越离不开这个温暖的早餐摊。有时来得早，他会主动帮王阿姨干活，

递纸巾、招呼客人、收拾空碗，做得有模有样。客人多的时候，他还会学着王阿姨的样子，

问一句：“叔叔阿姨，要点什么？”有一次，一个客人不小心把豆浆洒在了地上，

小涛连忙拿起拖把，小心翼翼地把地面拖干净，还笑着对客人说：“没关系，

阿姨这里有拖把，下次小心点就好啦。”客人笑着夸赞：“这孩子真懂事，王阿姨，

是你家亲戚吗？”王秀兰笑着摇头：“不是，是隔壁小区的孩子，经常来买早餐。

”“这孩子真招人疼，你也真是个好心人。”客人说道。王秀兰心里暖暖的。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觉得一个孩子独自奔波不容易，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小小善意，却给小涛带来了这么多温暖，

也让这个沉默腼腆的孩子变得越来越开朗。小涛的父母也渐渐察觉到了孩子的变化。

以前小涛回家总是闷闷不乐，很少说话，现在每天回家都会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

还总提起王阿姨的早餐摊。“爸妈，王阿姨今天给我留了热乎的甜粥，可好喝了。”“爸妈，

王阿姨说我帮她干活，像个小大人。”小涛的爸爸叹了口气：“都是我们太忙了，

忽略了孩子。王阿姨真是个好人，以后我们得多谢谢她。”小涛的妈妈也点点头：“是啊，

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们带点东西去看看她。”可超市的生意一直很忙，

两人总是说“忙过这段时间”，却始终没抽出时间。王秀兰也不在意，

她只是默默地照顾着小涛，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开朗，心里就觉得很满足。这天早上，

小涛来买早餐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王阿姨：“王阿姨，这是我画的画，

送给您。”王秀兰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幅蜡笔画。画的是街角的早餐摊，

暖黄的灯光下，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正在炸油条，旁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拿着豆浆，

脸上带着笑容。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王阿姨。”王秀兰看着画，

眼眶一下子就湿了。这是她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比任何贵重的东西都让她感动。

她小心翼翼地把画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小涛的头：“画得真好看，阿姨很喜欢，

谢谢你，小涛。”小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王阿姨喜欢就好，

我以后还会给您画画的。”晨光里，早餐摊的暖黄灯光映着一老一小的笑脸，

成了老街最温暖的风景。第三章 暴雨中的守护入夏后，南城的天气变得变幻莫测。

前一天还是晴空万里，第二天就可能狂风暴雨。这天早上，王秀兰四点准时起床，

推开窗户一看，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被墨汁染过一样，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皱了皱眉，知道大概率要下雨了，但还是像往常一样，推着早餐摊出了门。刚把摊位支好，

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狂风卷着雨水，狠狠砸在早餐摊的雨棚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雨棚边缘的雨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把摊位前的地面浇得一片湿冷。

王秀兰赶紧把煤气灶往里面挪了挪，又用砖头把雨棚的四个角压实，防止被风吹倒。

这么大的雨，来买早餐的人肯定少了，她心里想着，却还是习惯性地炸了几根油条，

盛好了豆浆，放在保温架上——她还在等小涛。六点半，雨没有丝毫要停的迹象，

反而越下越大。小涛没来。王秀兰站在雨棚下，望着小涛家小区的方向，心里渐渐揪了起来。

这么大的雨，小涛会不会没带伞？他会不会被困在路上？或者是生病了？

各种不好的猜测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坐立不安。她拿出手机，想给小涛的爸爸打个电话，

却发现自己没有存他的号码。小涛的父母每天早出晚归，她很少有机会和他们交流，

只知道他们的超市在街口。七点，七点十分，七点十五分……小涛还是没来。

学校七点半就要上课了，再不去就该迟到了。王秀兰再也坐不住了，她关掉煤气灶，